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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有意思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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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霍恩哲》第十一章。
房芮慈给莫赟点了超大杯的焦糖玛奇朵,自己捧着一杯美式,继续等他的下文。
莫赟一口气吞了半杯,开始愁眉苦脸。“你不知道,我现在特别需要多巴胺。我都快被他愁死了。”
“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房芮慈明知故问。
莫赟瞪起眼睛。
“何止不顺,我怕阿哲那家伙是被什么东西下了降头,做什么什么都不顺,税务、工商、银行、海关,关关都是坎儿。我跟了阿哲才一年,眼看他在国内的私产都快卖光了。也就是他能扛,要换做是我,早跟老爷子摊牌,趁早把霍氏收摊,全家移民得了。他还非得给霍老爷子守着那个烂摊子,一个员工都不肯开。我看要是霍老爷子不走,他都快要走在霍老爷子前面了。啊呸呸呸!我可不是诅咒霍老爷子早死哈。更不是诅咒阿哲。房芮慈,你别误会……”
莫赟一如既往的一开腔就刹不住车。房芮慈听着听着就开始拧眉,这跟她接到的消息多少有些出入。她只知道霍氏现在的情况不好,资金链是最大的问题,没想到已经到了卖私产维持生计的地步。
还有莫赟说的走在霍老爷子前面,是几个意思?她根本想象不出霍恩哲拼命工作的样子,满脑子他纨绔子弟的浮夸,和他碰到一点挫折,就躲在红漆老楼里的顾影自怜。
莫赟还在喋喋不休,倒豆子似的。
“你别看那小子在意大利时候吊儿郎当的少爷做派,一踏进霍氏大楼,那工作狂的样儿,恐怕你见了都会害怕。他不睡觉,你知道吗,房芮慈,他一点也不睡。”
说着,莫赟忽然朝房芮慈探了探身子。
“房芮慈,你跟阿哲关系应该挺好的吧?有空劝劝他,钱不是这么赚的,再这么下去命都要没了。”
房芮慈轻蔑地挑眉。“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容易就没命?”
莫赟嗤了一声。“看来,你们俩关系并不怎么好。”他把最后一口“多巴胺”灌进肚子里。“房大小姐,谢谢你的咖啡。我还要去给阿哲打前站,忙得很,就不多聊了。”
房芮慈也站起身。“打什么前站?”
莫赟摊摊手。“倒也不算什么商业机密,不就是看看海外有没有市场?国内待不下去,自然是要跑路的。”
“霍恩哲也要退守海外了?”
这是房芮慈没有想到的。如果他们霍氏在国内的产业全线崩塌,是不是也算她输?不等莫赟回答,房芮慈已经紧张到开始咬牙肉。
莫赟长长吁出一口气。“是啊,实在不行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我也只是帮阿哲看看发展前景,到底将来怎么样,还得阿哲自己决定。我看呐,不守到吐血,他才不甘心。”
听他这么一说,房芮慈心里一咯噔。
莫赟则已经和她说再见。“我真走了,下面还约了人。”
房芮慈跟上一步。“霍恩哲,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莫赟哟呵一声。“合着你们俩都不联系的?”单间房芮眸底流露出的乞求,莫赟又叹了口气。“不太好。我让你劝他是真心的。出了常常失眠,他还头疼,胃不好,人虚得跟个什么似的。”
……
*
莫赟走后,房芮慈的腿有些发软,她坐回原地,把保镖队长叫到身边。“你最近是不是少给我消息了?”
保镖队长摇头。“大小姐,所有国内来的消息,我都事无巨细地呈给您了。”
房芮慈心头一紧。是啊,那些都是国内发来的消息,国内的消息谁说了算?申城又是谁的地盘?恐怕所有她得到的消息,都已经被父亲房震豪全部过滤过了。
房芮慈支着酸胀的太阳穴思忖了片刻,然后抬眼看向保镖队长。“你在申城有私交吗?”
“有,有个部队退下来的老战友。”
“替我请你的老战友盯一个人,霍恩哲,拍二十四小时给我就行。”
保镖队长当即怔住。“可这些,不是您一直让国内那边……”
话还没说完,便被房芮慈凌厉的眼神扎了一下,保镖队长赶紧收声。
便见房芮慈舒了一口气。“队长,我希望你单独联系他,直接跟我汇报。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保镖队长果然犹豫了。
房芮慈直接起身往外走。“行,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我跟我爸说,我要换人。”
保镖队长立马拿起电话。“我这就跟他联系。”
……
次日,房芮慈拿到了所有视频和照片,下一刻房芮慈就坐不住了。
*
二十个小时后,房芮慈在房氏总部的大楼下看到了霍恩哲。
本该是秋风送爽,霍氏总部的楼下却来了一场妖风,吹得霍恩哲的西装衣角翻飞,蹿进他空荡荡的衣袖裤脚里,显得他整个人就跟个骨架似的。
跟视频上比,此时的霍恩哲瘦的离谱,面色也很不好,眼下的淤青很深,曾经的丰神俊朗荡然无存,就连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显得僵硬。甚至让人有一种错觉,风再大一点,就能把他吹倒了。
房芮慈忽然意识到曾经她错认了弱不禁风这四个字,当年的霍恩哲只是满身单薄,灵动的少年气罢了,而如今的他,那病气十足的样子都不忍让人直视。
可他站在那儿竟是一动不动,劲松一般,眼神也极为坚毅,满眼视死如归,犹如在做最后的挣扎。
房芮慈当时的心就难过得要命,她又想让保镖把他直接带走了,就像从前每一次从阴暗的角落里把他挖出来一样。可耳边却响起少年戏谑的声音,“房芮慈,你想做圣母吗?”
房芮慈咬咬牙没有动,继续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着这个被她的父亲拒之门外的男人……
同样的情景出现在昨日保镖队长私交给她的视频里,霍恩哲也是这样孤零零地站在房氏总部门外,连底楼的大门都进不去,也是这么瘦、这么憔悴,一站就站了几个小时,连口水都没有喝。
他身边难道就没个人吗?而楼里过往的那些房氏的人眼睛都瞎了吗?
房芮慈猜,前天可能也是同样的一幕,也许大前天也是。这多半是霍恩哲的苦肉计,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他不得不亲自来求她的父亲。而她的父亲,只需要置之不理,等待最后的收网。
太残忍了!
而这么残忍的手段,竟是她一早就首肯了的。
房芮慈简直痛恨自己到了极点。
却在这时,从房氏总部大楼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来。那男人房芮慈认识,是她父亲的特别助理,跟了她父亲许多许多年。
现在他快步从玻璃门内走出,笑着迎向也同样快步上前的霍恩哲,微微颔首,朝门内做了请的手势,便领着霍恩哲走进了大楼。
“爸爸……”
房芮慈蓦地心脏一紧,她强迫自己不要抬头看。因为,那里一定存在着一个被她忽视了的摄像头。而她的父亲,现下就在摄像头的另一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
是的,房芮慈猜的一点也没有错。
此时此刻,五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内,房震豪正看着屏幕上的小女人低头走出摄像头监控范围,而那个女人正是房芮慈。
他抬起头朝身旁的男人侧了侧下巴,男人便收了电脑,颔首朝门外而去。
与男人擦肩而过的是董事长特别助理和他领进来的霍恩哲。
房震豪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
霍恩哲点点头,坐在了房震豪面前,轻声唤了句。“伯父。”
……
*
房芮慈走出了房氏总部摄像头的监控范围,直接发消息给保镖队长国内的老战友。
“替我盯着那个人。他一从大楼里出来就告诉我。佣金立结。”
“收到!”
*
两个小时后,房芮慈来到了霍氏大楼门前的咖啡店,依旧坐在两年前的那个角落里。就在那个角落里,她的初吻被霍恩哲偷走了。
她给霍恩哲发消息。“在你公司对面。”
发完,房芮慈把手机丢在桌面上,并没有想过他会回复。
透过玻璃窗,房芮慈仰望高耸入天的写字楼,那里曾经有十几层楼是属于霍氏的办公区域,如今却只剩下了一层,其他区域都租赁给了其他公司。也幸好还有这笔客观的租赁收益,否则霍氏这曾经也算是申城的名牌企业也早就不复存在了吧。
房芮慈又不自觉地把整个她已经抱下来的咖啡馆逡巡了一遍,每一个反光点都让她不自在。推己及人,她忽然觉得自己也很恶心。霍恩哲若是知道她在暗中盯着他这么久,一定也会觉得她无比恶心吧?
房芮慈晃了晃脑袋,灌下了满满一杯蓝山,无力感不断上涌……
不多时,玻璃窗外出现了霍恩哲的身影,他气冲冲的来,满脸怒容,却在大手碰到咖啡店玻璃门的前一刻放弃了。他转身就走,竟是不想再进来。
房芮慈哪里肯就这么放过他,她拿起电话后的一分钟内,保镖就把霍恩哲请进了咖啡店。
他冷冷的站在房芮慈的跟前,瘦削的样子反倒让他的表情更加冷厉,原本就深刻的五官显得更突出,清亮的眸子里透出寒意。明明还是白天,他挺直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下,已经被光影打上清晰的明暗交界。
房芮慈有些语塞,她突然回国事先并没有准备,她意识到自己竟也被父亲监视了也很突然,如今刚和父亲见过面的霍恩哲又知道了多少。
“你……”
“有意思吗?”霍恩哲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