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霓虹散尽》云熹

2、第 2 章 穿

　　穿过小巷，远远就能闻到街边飘来的各种香味，一些摊贩早晨就支起了小铺，许如笙不紧不慢地走到煎饼摊前，
　　“阿姨，跟以前一样，两份煎饼，一份加辣，另一份两个蛋不放葱。”于闻水看她又买煎饼，忙说，
　　“我给你不是买了早餐嘛，你这是纯纯浪费诶大小姐。”还没等许如笙回话，阿姨就先笑着开了口，“姑娘，今天怎么没带男朋友来呀哈哈。”
　　许如笙将目光移向别处，满不在意地回答，接过煎饼后说了句“谢谢姨”，掏出兜里仅有的20元，阿姨擦擦手接过钱的时候她又小声说，
　　“男朋友不要我了。”
　　接过钱反而有点不知所措，就拿着找的钱给她，顺势握住她的手，将近六十岁的人，笑起来满是慈祥，像疼闺女一样，“没关系的姑娘，别太难受，好好生活，以后你只要来阿姨都给你多加个蛋！”于闻水在一旁看着，“阿姨，谢谢您啦，我们就先走啦~”
　　“哎，趁热吃奥！”
　　“嗯”
　　跟煎饼摊阿姨说了再见之后，她们就向对街的银行走去，闻淼实在是担心她的状态，这一路上许如笙一声也不吭。
　　“笙笙，你就不问问我昨天为什么给你打那么多电话吗？”
　　“为什么？”
　　于闻水挡在她前面，翻出几张照片，声音几近颤抖又带着哭腔，“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一次次自残！为什么要一个月内一次次用煤气自杀用安眠药自杀！”情绪越来越激烈，各种各种心疼和愤怒都如鲠在喉。
　　许如笙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我真是服你，许如笙，你自己看看你胳膊上的划痕，还有煤气中毒，还有安眠药，你房间里还有那粗麻绳，你tm要是上吊下辈子别想投胎做人。”
　　许如笙看到她这副样子，倒是暂时打消了自杀的想法，“你真想多啦，煤气是我忘关了，安眠药是我真的失眠，粗麻绳是我买来装饰灯架的，反正闲着没事干。划痕嘛，不小心嘛，我以后多注意，反正章凡死了也没人给我涂药了。”
　　于闻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她，放到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好受的，偏偏她这副云淡风轻的说辞让人担心，嘴上不显什么，倒是会作践自己身体。
　　“总。。。总而言之，今天之后，每周六你必须接我电话报平安，我可不想再陪你去银行啊手机店啊什么的了！！！”
　　许如笙笑了笑，“知道啦，当然会平安的，走吧。”
　　买完手机以后许如笙又重新办了电话卡， 等联系好家政公司和清洁公司，并没有回去的意思，“天气多凉快，正好配酒。”
　　“你要是不想回去那也行，但咱俩要少喝，还得开车呢，对了。。。”
　　“什么？”
　　“那个，明天，那个悼念会。。。你去吗？”
　　“先买酒。”
　　从章凡离开那天，她就如行尸走肉一样，每天想他想他想他，麻木的时候又各种方式弄疼自己，好像只有疼的时候才会让她转移注意力，但疼完要面临的是自己处理伤口，然后眼前浮现出一幕又一幕小时候干架受伤，招猫逗狗受伤时章凡那温柔的抚慰。直到电话打不通时她又开始发疯似的摔东西，怒斥章凡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
　　买的煎饼她也没有吃，其中一份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于闻水怕她胃难受，
　　“快吃煎饼吧，早凉了，我可不想一会儿喝到一半再送你去医院挂盐水。”
　　“没胃口，快干杯。”说罢举起酒瓶跟于闻水手里的碰了一下。
　　不出所料，许如笙的胃并不允许她犯酒瘾，站起来没走几步就疼晕了，迷迷糊糊地听见于闻水的呼唤声，接着就是隐约看到头顶摇摇晃晃的吊瓶，嗅到医院里浓浓的酒精味想咳出声但又没力气。许如笙觉得这小半截人生肯定是要接近尾声了，就想，挺好的，可以不用自己硬撑下去咯。
　　“终于要见到你了，讨厌鬼。”眼泪流进耳朵里好不舒服，她将头向右边扭去，就看到小时候章凡被她欺负哭，坐在她家门口喊着要找警察的样子、还有章凡高中写了五百多封情书打包，结果还没送出去就被班主任抓包的情景，再一转，是下班后两个人窝在一起看恐怖电影时，吓人之际，章凡从沙发后面拿出一大簇花学着屏幕里男生的样子单膝下跪挡在屏幕前，只不过不是求婚，而是问她能否以后每场电影都由他守护时的样子，还有三个月前自己怄气不吃饭结果急性肠胃炎住院时，章凡坐在床边为她削苹果的样子，病房外的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许如笙酸了鼻子，又气又笑，“笨死了，削个苹果还系围裙。”
　　还真是，都说人在离世之前，眼前会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一生的片段。她觉得身体轻如鸿毛，准备迎接再次的相聚。
　　“要不是祖宗突然急性肠胃炎，我至于冲出厨房来病房嘛？”
　　好真实，那个让许如笙日思夜想的人，此时此刻正弯着眉眼宠溺地看着自己，她慢慢坐起来仔细端详着他的模样。说不出口的惊讶和激动，还有满腔的委屈和道不尽的思念。眨巴着眼睛生怕泪水滑下来。
　　章凡放下手中削一半的苹果，靠近一些将枕头轻轻塞在许如笙的背后让她倚着。
　　“傻掉啦？！怎么这种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