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的夜》长风暖阳

1、原生

　　我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说我是一个学生其实并不准确。
　　我的成绩在那些所谓的校领导，年级组长和老师们眼里还不错，以至于在平时，我总是能获得老师们额外的鼓励。
　　“许翊，你的成绩考个985完全没问题，重要的是稳住，接下来还有一年......”
　　班主任在一次月考过后又把我叫过去，叨叨个没完。
　　我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但是她絮絮叨叨了快半个小时，我真的一点儿都听不进去。
　　“老师，我着急上厕所。”我佯装羞涩的低下头，好像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嗐，去吧，等会儿回班帮我把桌边这一摞作业抱回去。”老师摆摆手，终于释放了我。
　　我逃也般出了办公室，好像真的内急一样向厕所跑去。
　　现在正是自习课，男厕人不多，我占住一个位置，迫不及待的把前几天买的烟拿出来点上。
　　内急是假的，烟瘾犯了才是真的。
　　其实我在不久的之前并不爱抽烟，抽烟抽到最后是真的会抽死，这种常识性问题谁都懂。但为什么，世界上还是有那么多人抽着另外一群人供应的烟，烟盒上还要写吸烟有害健康，为什么有些人嘴里一边念念有词，说什么“全社会应该禁止吸烟的。”一边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被卷起来的烟草？
　　我想，是因为欲望，因为刺激，因有人觉得很酷，因为富贵使人淫，威武使人屈，因为这样可以放松，可以缓解崩溃。
　　但我是因为无聊。
　　无聊透了。无聊到想去死。
　　找一个成年人其实不难，我托了一个从酒吧里认识的人，帮自己从商店买了烟。
　　我不会抽，但我就是想抽，虽然尼古丁没有那些毒品劲大，但足以让我放松，哪怕只是片刻的贪欢，依旧使我留恋。
　　“人体内水分约占体重的百分之七十。”
　　我去你妈的，想这个干什么。
　　“你就是只猪，你怎么不去死！！！”
　　cnm，你才去死。
　　“我想用火烧死他。”
　　烧死他。
　　“啧。真无语。”
　　那你去死呀。
　　“懦夫。”
　　懦夫。
　　“你以为你考上这破学校就能摆架子了？！！"
　　装货，以为自己多被人看得起一样。
　　“最近不是又有学生跳河吗，你也去跳呀！！”
　　“去跳河死啊，去啊！！”
　　“艹！”我掐灭只吸了一点的烟，抓了抓头发，泄愤似得踢了一脚旁边保洁阿姨盛水的桶。
　　咚的一声，桶被我无名的怒意踢破了，满当当的水瞬间涌出来摊了一地。飞溅的水花打湿了我的校服短袖，夏季的燥热被这舒适的凉意勉强冲刷下去。我喘息了一会儿，用脚把这个破桶踢到角落。然后烦躁的走出去。
　　刚掀开帘子，我就看到保洁阿姨就提着拖把往里进。
　　这个戏剧性，我是不是买彩票可以中奖了？
　　我暗笑一声，连忙别过脸，飞速从她身边经过。
　　保洁阿姨一脸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进了厕所。
　　“这咋回事呀，谁把我这桶弄烂了？”保洁阿姨愤怒的声音远远地响在我耳畔，我跑过一个转角，正想喘一会儿气，一道冷冰冰的男声从楼体上响起，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怒意：“许翊，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抬头望过去，先是看到班长夏知秋扭过身来，黑发有些凌乱，手里还抱着一摞作业。楼梯转角的窗外是夕阳黄昏，金色的光影打在他脸上，致使扭过来的侧脸落在阴影里，自然的光暗变幻，让他本来冷漠的脸庞平添一分温柔。
　　我扯了扯校服。
　　“刚才老师叫我过去了。”我简单回答了一下，就想往楼上上。
　　“等一下。”当经过夏知秋身边时，他叫住我。
　　我好像懂他什么意思，大手一挥抱起他手上一半多的作业本，扭头上楼梯：“走吧回班。”
　　“......”扭头的余光中，他好像愣了一下，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随后无言的跟了我一路。
　　也许是想让我帮忙抱作业，也许不是。反正也就这样。
　　无所谓。
　　但我会想。
　　我会在别人和我以任何方式交流的举止中思考，思考这个举动的原因，好处，坏处，我会以此想到很多无用且杂碎的东西，甚至用这种可笑的手段逼迫我自己变得情绪化，我曾想强制终止这种无意义的思考，但只要这种意识产生，就会使我受到更大的刺激，久而久之，我平静发呆思考的时候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天又一天的敏感，偏执，强迫性思维和情绪的大起大落。
　　我感受不到生活的好，这婊子养的玩意总是想把我玩弄于鼓掌之中。或许很多人跟我一样，都或多或少有这样的不愉快。
　　我很难过，我控制不来，但总有解决的方法，这不算什么。
　　我还有更令我难过，或者说是难忘的东西，在经年累月的堆积下，变成一个黑漆漆的无底洞。
　　世界忘了我完整，正确的身份。
　　我是一个十七岁的人，不仅仅是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