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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买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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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温暖的大地被突如意来的一场大雨所冲散。
天气温度骤降,谁也不知道今天会下场暴雨洗刷他们不需要带伞的侥幸心理。
事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高二一班的物理课上到一半一阵惊天动地的雷声让全班女生尖叫。
许遇芩怕雷,但不会有她们那么大反应,她本身就困,因为是田深驰的课而撑着脑袋听,现在又来场神出鬼没的雷,让许遇芩再也坚持不住的趴下了。
许遇芩穿的少,现在隐隐约约手脚冰冷,心里又在害怕,肩膀止不住的颤抖,动作幅度不大,但被身后的白忘看到了。
白忘盯着她的背,回忆起刚刚进班时,他路过许遇芩的位置,不知是她身上的清香,还是洗衣液味道的残留,木香掺杂着花香,那味道让白忘迟迟不能忘怀。
白忘微微前倾,用笔戳了戳许遇芩,她没反应,他又戳了下,前面的女生终于抬起头向后靠。
“那个,你很冷吗?”白忘开口询问,但这句询问没得到一句回应。
他刚想在问许遇芩要不要外套,结果人家转身给了他张纸条。
白忘狐疑的打开那张随意撕下来的纸写的纸条。
纸上的字字迹潦草,显然是随便写下来的,纸上写的话对应了许遇芩现在的脾气。
“有事说,没事别烦我”
这把白忘整得不知所措,他将纸条按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好,随便从桌肚拿了本书出来,把纸条夹在中间。
他把书放好后,将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攥在手里。
白忘不知道怎么开口给许遇芩,但他手比脑子快,又拿起笔,戳了下趴在桌上许遇芩。
许遇芩这回脸色非常不好,转过头,看着白忘。
白忘将校服递到许遇芩面前,轻声说:“你先穿着,中午放学给我”
许遇芩看了一眼白忘手上的校服,挑了挑眉,像是无声询问“我认识你吗?”
白忘思绪恍惚了几秒,对许遇芩说到:“那个,你搬到这了都是同学,我看你好像很冷就先借你穿下,我不介意的”
许遇芩垂着细长的眼睫,也轻轻开口,拒绝的既冷又伤人心:“哦?是吗,那我介意。”
“……”
许遇芩说完就将头转了回去,准备继续趴下来睡觉,此时讲台上的田深驰乐此不疲写着板书,黑板写满了一块又一块,注意不到他们后排。
突然,许遇芩感觉有人碰到了她的肩膀,身上多了件衣服,衣服上清冽的薄荷味伴着烟草味四散开来,似乎是白忘的体香。
许遇芩转头便看到白忘趴在桌上看向田深驰讲课的黑板,看她转了头,对她笑了笑,少年笑起来很有温度,很柔和。
许遇芩见他死缠烂打非给她不可,为了不让他再打扰到自己睡觉,便穿上那件校服。
他们的这边的动静讲台上的田深驰是没注意到,但许遇芩旁边的听婷和白忘旁边的高德安不是瞎子!
他们亲眼看到A楼校霸亲自给B楼校霸披上校服,B楼校霸还欣然接受!
信息量太劲爆,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临近下课前10分钟,田深驰提前把课上完了,他拿出那一张白纸,发给第一组第一个学生,让他们依次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给后面同学。
等纸给到许遇芩的时候,她扫了眼上面几个人的名字。
张静静,李苏哲,王彦斌,……
许遇芩在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将纸传给了后面的白忘。
白忘将拿到手里也如同许遇芩一样,扫眼上面人的名字,他看到他前面的女生写下的名字和给他纸条上字的是一样潦草飞舞。
“许遇芩”
他将这三个字记了下来,又把自己名字写在了许遇芩的后面。
等所有人写完自己名字后,田深驰将那张纸夹在文件夹里,又给大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合班后的注意事项。
下课铃准时打响,全班哗然躁动,田深驰板着张脸一节课了,看到学生们如此活泼,自己也跟着笑了笑。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扫了班级一圈,看到了趴在角落里的许遇芩。
他走下讲台,走到许遇芩身旁,敲了敲她的桌子,只留下没有任何情绪的五个字。
“来我办公室。”
办公室内,田深驰给许遇芩接了杯热水,让许遇芩坐在了自己对面。
刚开始俩人谁也没先开口,直到许遇芩一时恍惚先开口的老师喊成了老头。
头字的t音刚出口就被许遇芩憋了回去,但是田深驰还是听到了。
他不解的觉得挺好笑:“你为什么总喜欢喊我老头,我有这么老吗?”
“有。”
“老师刚过30,这就算老吗?”
氛围逐渐放松,田深驰课下是允许学生给他取外号的,喊他什么的都有。
田总,田哥,田老板,……
唯独许遇芩喊他老头。
许遇芩顿了几秒也没回答,田深驰也没指望她能回答。
他直接步入正题,神情严肃了几分。
“你……你爸来找我了。”
许遇芩知道田深驰找他的目的,缓缓吐出一口热气,不紧不慢的说到:“他找你也没用,我不可能回去”
“遇芩啊,你……你不管怎样,你毕竟是个女孩子,你晚上住在哪里,老师知道你能在同学家住,但是家你总还是要回的。”
田深驰看着她,突然的严肃让许遇芩烦躁了几分。
“田老师,他不只跟你说了我不回家吧,肯定还说我没良心,说我是个赔钱货。”许遇芩抬起头,对上田深驰的目光。
田深驰想委婉拒绝这一点:“其实你也不……”
“田老师,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被许遇芩的这一句话说不下去了。
田深驰的办公室离班级搁着一条走廊,许遇芩离开办公室就一只手扶着胳膊缓慢移步,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向班级。
许遇芩被物理课上的雷声吓得现在还心有余悸,脑海里回想起很多画面,都是许遇芩这辈子的阴影。
医院内……
许遇芩拿着手机拨通着许义峥的电话,但是对面一直不接,最后直接关机。
许遇芩看着病床上的芩岚,哭得歇斯底里,嫩白透着红晕晕的脸蛋上被眼泪打湿。
她跪在芩岚的床边,芩岚缓缓举起苍白无力又瘦骨如柴的手,慢慢擦去许遇芩脸上的泪珠。
“久久,不要哭,妈妈没事。”
久久是许遇芩的小名。
芩岚安慰许遇芩,“你要替……替妈妈坚强活下去,好吗?”芩岚忍着身体的疼痛断断续续说出口。
当时的许遇芩不过12岁,许遇芩的母亲芩岚躺在医院生命垂危,而她的父亲许义峥电话一条也不接。
家里所有的钱全掌管在许义峥手里,他一分不出,许遇芩没钱交手术费,只能到处向亲戚借钱。
好在芩岚的姐姐芩菱从小疼爱芩岚,当时的芩菱在国外度假,知道芩岚出事后,连夜坐飞机回国。
但还是晚了一步,芩岚因交费不及时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芩菱痛心不已,从那以后她就对许遇芩关爱有加。
记忆的碎片支离破碎,眼前又是熟悉又陌生的走廊。
教室内的白忘,早就注意到许遇芩脸色低沉的被田深驰叫去办公室了。
但他又不知道从何开口跟许遇芩搭话。
虽然白忘借了许遇芩校服,但如果直接上去问你怎么了,他总觉得心里不自然。
“哎,白哥,你一直瞅着窗外,瞅啥呢?”高德安在白忘身旁,看到白忘一直盯着窗外发呆,“有美女吗,给我看看。”
白忘拍了下他的脑袋,把他从自己桌子上赶走。
“要看滚去外面看去,别烦我。”
”……”
高德安捂着脑袋,又噌噌凑上前:“你跟前面那个新来的有情况啊?”
白忘看着他抛眉弄眼,很无语的又弹了下他的脑门:“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八卦了?”
“不说就不说嘛,打我干嘛。”高德安又捂着脑门,消息没透着,还挨了两下,郁郁寡欢的回到座位等着上下一节课。
白忘低头,翻着下堂课的书本预习,被一声轻柔的女声打破思绪。
“白忘哥哥!”
白忘望向窗外,只见一位扎着高马尾,身穿校服短裙的女生一蹦一跳的来到窗户边。
“白忘哥哥,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芒果蛋糕。”那个女生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白忘,“知道你喜欢吃芒果,就都留给你啦。”
白忘刚想说不用了,就看到许遇芩低沉着头进了教室,脸色比去办公室的时候还要阴沉。
许遇芩一瘸一拐走向座位,白忘很想去扶一把,但被许遇芩身边的听婷抢先一步。
听婷扶着许遇芩回到座位坐下,这时的谢焱刚从外面回来。
他看到许遇芩脸色不好,立马跑过来询问情况。
听婷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先开了口:“又是你爸吗?”
谢焱听到许遇芩的爸爸,当即火冒三丈。
“他算个男人吗?自己的女儿他管过吗,还天天没事就找遇芩的茬。”谢焱越说越来气,“下次别让我看到他,我见一次打一次,不把他打残废,我谢焱两字倒着写。”
这些话被白忘听的一清二楚。
谢焱看着许遇芩,不禁有些心疼:“今晚还去我那吧,我妈今天做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许遇芩点点了头,跟两人说自己没事想安静一会,就把两人赶回了座位。
窗外的女生得不到白忘的回应,拿着芒果蛋糕的手不自觉往后缩。
她看着白忘,他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盯着某个人。
女生顺着白忘的方向望过去,看到的是个纤细的背影,即使穿着宽大的校服,也盖不住衣服下完美的线条。
“呦,于欢又来给白哥送东西啊?”说话的是高德安,“今天是什么好东西,我瞅瞅。”
说着便往前凑,于欢往后退几步,让眼馋的高德安看得着摸不着。
“这是给白忘哥哥的,不给你看。”于欢撇着嘴看着白忘。
少年还是那样冷冰冰没温度。
高德安收了手,吊儿郎当的靠在白忘的桌子旁:“得得得,您牛逼,谁不是每天都给他送礼物啊,也不见白忘这块石头被谁捂热过。”
白忘似乎是真的不愿意再看到高德安,踹了他一脸,挑了挑眉,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高德安又拍拍屁股走了,窗外的于欢攥紧了拳头,跟白忘告别后,又看了眼前面的许遇芩。
一身冷冰冰的感觉,衬得许遇芩这个人很不好接触。
于欢看了一眼就跑回班级了。
操场的塑料跑道被雨水完全浸湿,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阴沉沉的天不见阳光。
许遇芩从回来就一直趴在桌上,直到中午放学,仍没有反应。
谢焱和听婷问许遇芩吃什么,回来带给她。
许遇芩没有任何胃口,浑身冰冷,只想喝碗热粥。
但附近早餐店到了十点就准时收摊,中午很少有人能买到粥。
许遇芩跟他们说能买到粥就带一碗,买不到就算了。
白忘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他没管高德安他们,先走了一步。惹得高德安和袁斯态一头雾水。
现在刚放学,没过中午十二点,早餐店却陆陆续续大门紧闭。
白忘跑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有家早餐店因为早上临时有事,关门就比较晚。
白忘看到还有粥,松了口气,人家装好给他,他拿到手里才发现不是很热了。
这个鬼天气跑回去粥指定凉透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何尝不是阳刚志气,白忘将粥暖在怀里。
可能是白忘跑的太快太急,也可能是白忘心底萌发的一种秘密,只有白忘自己知道的秘密,扑通扑通乱跳。
等白忘跑回学校,粥依然温热,他走进班级,班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只有自己带饭的人在以外,高德安他们早就出去了。
他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桌上的许遇芩,姿势一直没变过,显然很疲倦。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粥从胸口移开,放到了许遇芩的桌上。
不小心的是,少年指节分明的手指碰到了许遇芩细长白皙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触目惊心,但在少年温热的体温中化开了。
许遇芩似乎是察觉到了,慢慢抬头,对上了一双几乎只对她有温度的双眼,深黑的瞳孔映出许遇芩的脸。
“那个,这个给你,我先走了。”白忘丢下一句话便走了出去。
只留下许遇芩不明所以,她看到桌上有个塑料袋,里面有碗白米粥,许遇芩刚碰到边缘就有温热的气温在指尖燃烧。
可能是许遇芩太冷了吧。
她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挑,几年来她一直受到很多人的照顾,但今天却是她第一次不自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