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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岁的少女心事 梁屹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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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处理完家里的烂摊子。江稚晚也睡不下去了。
她进洗手间洗漱,随后盯着自己头上那乱糟糟的红毛发呆:要回去见奶奶还是把头发染回去好了。
江奶奶最喜欢那种留着黑色长直发笑容甜美的乖乖女,虽然江稚晚不是,但却乐于在奶奶面前保持这个形象——虽然她奶早就知道她的真面目就是了。
更衣室里装满里各大品牌的应季新款,防尘袋都没拆,一季一换。
江稚晚随手拎了件白色裙子,换好衣服吃完早餐出门做造型。
于是等晚上家宴,昨天还顶着红毛嚣张跋扈的江小姐就一头黑长直出现在了江家老宅。
白裙子,白鞋子,笑容甜美干净,比高校画报上的女学生还纯。
江谈被妹妹这反差十足的形象逗笑了:昨天还在电话里颐指气使,一点也不顾及基本法,说雪藏就要雪藏人家。今天出现在老宅又一副楚楚可怜地无辜样子了。
“可惜昨天没拍到你刚下飞机的形象,不然奶奶一定会很惊喜。”
江稚晚不理会堂哥的打趣,趾高气扬道:“我昨天就让你雪藏人家,怎么今天还能看见谭晨的物料。”
这显然是无理取闹来了。
江谈松松西装领带,挑眉笑道:“晚妹妹,你当咱家□□啊?让谁消失谁就消失?”
江稚晚嘻嘻一笑,不甘示弱:“哎,那谁知道了,你高中还是远近闻名的......"大混混。
江谈:“打住,骂人不揭短啊!”
什么不揭短,骂人当然是要趁你病要你命了!
鉴于江谈是自己零花钱来源的一大金主,江稚晚便没出声反驳。
江家老宅,江老太太一早就在翘首以盼。
江谈的母亲周夫人笑道:“咱们家这几个小辈,您最疼小晚。谈哥这醋从小吃到大!”
江老太太精神矍铄,闻言大笑:“那可不,咱们家这辈就晚晚一个女孩子,我不疼她疼谁?!”
说话间那两兄妹已经结伴进屋了。
江稚晚乳燕投林般往奶奶怀里撞,一连串娇声喊:“奶奶,奶奶,奶奶!”
老太太一颗心都被她叫碎了,眼睛一红,恨道:“还知道叫我奶奶!三年没回来了!奶奶这么想你,不知道以后还能见你几面!你怎么这个狠心呀!”
江稚晚倚在老太太怀里,闻着熟悉的檀香,嘻嘻笑道:“以后不走了,陪着您,一直陪,陪到您看烦我为止!”
这祖孙俩腻歪得江谈牙根发麻,怒道:“今天算是见到什么是亲祖孙了!”
这话酸得全场人都笑了起来。
晚间吃饭,许久没回来的江稚晚自然是话题中间人物。
江谈的弟弟江笑今天带了女朋友回来。女孩子家庭虽普通,但人靓嘴甜,态度大方,老太太很满意。
然后转头就换了个嘴脸去催婚江谈,把江谈一张俊脸说成苦瓜。
女朋友羡慕的看了眼众星捧月的江稚晚,想起什么,低声跟男友嘀咕:“晚晚爸爸没来吗?”
江老太太生了三个儿子,江合章最小,也最没出息。
老太太一生雷厉风行,年轻时候跟江爷爷走南闯北做生意。江合章出生时正值两人事业巅峰,老太太便把江合章放在老家给婆母照顾。
这一养就给养坏了——跟她婆母如出一辙的虚荣小气眼皮子浅。把江老太太膈应的,都懒得多看儿子一眼。江稚晚出生时更是跟媳妇千交万代:决不能让孩子爹插手孩子教育!
江笑听到问题呵呵笑:“还不是晚晚。她放话了,家宴有三叔她不来,膈应!”
女朋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目光转到正缠着江谈要最后一块糖醋排骨的江稚晚。
美人就是美人,啃排骨都这么赏心悦目——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她给自己亲爹下禁令的样子。
“看不出来吧,你知道什么叫隔代遗传不?晚晚跟奶奶,样貌不敢说,性子绝对是十成十的像!”
那个如出一辙的霸道和狠劲,说停儿子卡就停,牛逼!
这话给奶奶听见了,顿时不快:“笑笑怎么说话呢!晚晚跟我年轻时长得也一模一样!”
江谈刚被奶奶损了一通,此时赶紧回击:“奶奶,您以为我们没看过您年轻时的照片啊?!”
江奶奶:臭小子找抽!
一家人其乐融融,周夫人笑道:“我还以为晚晚出国独立生活这几年有什么长进,结果跟她15岁时还是一个样儿。”
江稚晚的15岁,那是把家里闹得人仰马翻的一年。
那一年,江合章带回了周韵和周白荷,在妻子去世不到一年就要宣布再娶并让人家登堂入室。
江稚晚是什么性子,不可能受得了。她当下就宣布要离家出走,走前不忘给亲爹两耳光子。
15岁少女的反抗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但江老太太作为她坚实的后盾,雷厉风行停了儿子的卡:要么有女儿有零花,要么全家一起喝西北风。
江合章挺了小半年,没挺住,服软了,没再提另娶的事,江稚晚也从乡下再次回到S市。
直到江稚晚出国,江合章才跟周韵领了证,在外面买了个房子一起住着,也从没领过妻女回来老宅吃饭:他相信他亲妈能提刀把他砍出去。
江谈也想起自己去乡下接妹妹的时光:“可不呗,我接晚晚回来那天,她搁屋里哭得跟什么似的。我问就说舍不得同学。我寻思着才认识半年不到,舍不得哪门子同学啊!”
这位今年正式接任江氏总裁位置的大佬轻轻一笑:“我看是舍不得情郎!”
江稚晚:……
江稚晚心重重一跳,恶狠狠往江谈嘴里塞了个大猪蹄:“情你个头,吃你的!”
江谈:恼羞成怒呗!
吃完饭江稚晚被留在老宅过夜。
江家老宅说是老宅,其实就是奶奶和爷爷当初在S市打拼买下的第一幢别墅。他们家祖宅在乡下,当初江稚晚离家出走就是住祖宅去了。
老宅里江稚晚的卧室是以前父母的主卧。从落地窗看去,外面一轮巨大的圆月,照亮了绿化程度颇高的小区。外面是树枝的影影憧憧,咋看去跟祖宅外面的景色竟然有点相似。
在江稚晚的15岁,她跟从小看她到大的保姆瑞姨一起住在乡下。
15岁的少女心比天高,娇纵傲慢。从一出生她就几乎拥有了一切,美貌,家世,金钱。即使父亲稍有瑕疵,但爷爷奶奶的爱也足以弥补。
直到母亲去世,直到父亲要带着其他女人进入他们曾经生活的家。
她心里咆哮着张牙舞爪地愤怒,几乎要撕裂她的胸膛。
然后有一天,祖宅边上的那栋房子亮起了灯光。
稚嫩的少女趴在卧室窗前,能看到对面男人握着笔的手。
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他握着笔,一写最少一个小时。有时候是写钢笔,有时候是站着写毛笔。
江稚晚没有看见过他的脸,只看到他站起来时挺拔的身姿和与学校男生截然不同的宽阔肩膀。
她像个偷偷摸摸的小贼,在窥探不属于自己的月光。
骄横的江小姐莫名胆怯,在瑞姨说要拜访邻居时踊跃报名。带着一框奶香的甜点敲响了对方的家门……
听说回忆往昔是老年人的特征之一。
江稚晚猛的回神,摸摸自己光滑白嫩的脸蛋,心有余悸。
靠,睡觉睡觉。
而此时,S市的梁氏集团分部最顶楼刚刚结束一场重要会谈。
梁氏家主梁屹川为表重视,近年来几乎每年都会到S市分部进行考察。
今年51岁的梁氏分部总裁梁辉对着面前神色温和的男人点头哈腰:“三叔,晚上我在鹿枫堂订了一桌,您赏面小酌一番?”
梁屹川今年33岁,已总揽梁氏大权近五年。
作为梁氏的家主,梁屹川能够决定分支资源的分配和倾斜。
别看梁辉这一支目前蒸蒸日上,只要梁屹川愿意,分部总裁说换人也就换人了。分支荣辱皆在家主一念之间,也难怪梁辉如此做小伏低。
梁屹川神色温和,:“当然可以,阿辉你不用这么紧绷。会议开完了,我现在不是族长,是你三叔了。”
梁辉哈哈大笑,连道应该的。心里却是暗暗擦汗:这话谁当真才真是傻子。
两人各自上车。
2辆安保车在前面开路,两辆在后面保护。把梁屹川和梁辉的车子安稳的护送在中间。
梁屹川上车后便轻轻揉了揉眉心。
秘书梁史非常心疼:“三爷,要不今晚在S市睡吧,咱们梁氏自己的酒店,安保不用担心。”
梁屹川最近在忙与政府的航天工程项目。航天器发射在即,项目事务繁多又都需要他做主,因此比平日更累了点。
即便如此,他依旧在今天来到了S市,像他在过去数年做的一样。
梁屹川静静看向窗外车流。
他长相周正,五官说不上多么精致却也能算英挺。多年大权在握的经历让他身上有一种温和如山岳的压迫感,不刻意,但也无法忽视。
静水流深,波澜暗藏。
梁屹川轻轻闭眼:“通知酒店准备好安保吧。”
梁史激动莫名:劝了这么多年,今年总算是应了!
三爷这些年这个时间段总要来S市住一遭。当年他下乡养伤,梁史帮忙在B市处理事务没有跟着,如今想想悔不当初。
是什么样的妖精让他们沉稳端肃的家主每年被下蛊一样非要回来看看?
按梁史想法,只要三爷想找人,上天入海这几年也找出来了。问题就是这位爷既没有吩咐要找,又每年都非得来这住几天。
梁史十几岁就跟着梁屹川做事,这么摸不着头脑还是头一遭。
梁屹川不知道梁史内心的腹诽,他闭目养神,轻轻用手指敲击座椅扶手,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