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君臣宰

1、生日快乐！ 我也不知道

　　洞黑的教室里零星只散落着几只微弱的灯光，两侧的窗帘都紧拉上，只有教室前门的缝隙里斜射进的几束暖阳打在犀利的桌角，反射到同学们的脸上。

　　依稀记得，那是第一次语文检测后发卷子的下午，眼保健操刚刚落声，上课铃就追在后头急匆匆地响起了，同学们正要大闹一场时，语文老师就抱着一螺暗黄的试卷，沉着脸，什么也不说的走了进来。老师并没有多说什么，就像预料好了一样的，只是吩咐课代表赶紧把试卷散发下去。

　　她坐在最后一排的第一位，面对着老师的讲座，那里很冷清，前前后后的同学都不敢讲话，或许是老师站在那里的缘故，她只是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整节课，她都十分专注，一心抛在学习上。

　　这是我关于她最初的记忆，然而就连这样的记忆都只是烙印在我关于别人的记忆上，而后我的记忆就像被清空了一样，好像一直少了一个人……

　　“xxx别整理书包了，老师知道下课了！”
　　“xxx别叫了，老师知道你想下课了！”
　　语文课接近末声，她急匆匆地在整理书包，同样大声地应和了一句。最后几秒，大家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下课铃一响，老师差不多也讲完了，于是草草地结束了课堂。她背着书包立马站了起来，伸腰打了个哈欠，然后双手插兜——她守着时间下课，所以老师话言刚落，同学们都看着她。
　　“xxx早就收拾好了是呗！”有人调侃道。

　　“都坐下！”这时，数学老师也上完课，从隔壁教室走进来，停在了教室门口，声色俱厉地说，“我有几件事要说一下，都给我坐下。”她站在原位，徘徊了一下，也只好坐下，顺手从抽屉里抽出语文书，摊开放在桌面上。

　　“关于暑托，要求你们没有事都要自愿参加，到暑托的时候，我们也会讲一些新课，再到明年开学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再讲了，所以最好没事你们都要来参加。”数学老师语重心长地说。

　　“啊！不会吧？”顿时教室里像沸腾的热水一样，同学们都左右议论着。
　　“反正我不想来。”她对我说，十分稳重，坚决的样子。
　　“我也不想来。”我对她说，“你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数学老师吗？”
　　“我就说我要补课，而且真的，我的钱都已经交了。”她盯着老师，然后侧头悄声对我说。
　　“你确实，那我怎么办，我没有补课，就是不想来。”我内心拿不下主意。

　　放学后，我站在学校走廊边上，看着远处紫红色的夕阳悄悄退去，泛着金辉，天暗下来，厚重的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要写下来吗？”她走了过来。
　　“写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她。她总是对新鲜的事物保持适当距离。
　　“没有什么，只是这么一说……”

　　“谁要上暑托，谁就是狗！”上课前，有人站起来大声喊着。
　　“就是！”有人附和着。于是本来寂静的数学课，又充满了喧嚣。虽然经过了老师无数次的强调，还是有人不肯松口。前一脚，老师喊她到教室外，于是同学们的情绪又瞬间飙升到了极点，盼求着她千万不要在老师的高压下妥协。她们似乎讲了很久，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也灼烧着其他人的心绪。

　　“她们怎么还不回来？”有人说着，张着怪异的表情，鬼鬼祟祟地攀在教室门上向外张望，“她们人呢？”老师经常把同学叫到楼梯口讲话，但是他这次没有看见。
　　“他们不会打起来了吧？”又有人怪笑着逗趣说。
　　“怎么可能？”
　　“他们是去办公室了吗？”
　　他们都揣测着，教室里就像菜市场一样，大家都指菜砍价，左右相议着。直到过了二三十分钟后她才回来，数学老师跟在后头有说有笑的，似乎谈成了一桩满意的生意。回到座位上后，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老师们都露出了自己的传家宝，一张一张试卷疯了似。

　　“谁要上暑托，谁就是狗！”放学时，有人扯着嗓子，一定还要再强调一遍。

　　暑假时，老师在群里接龙，上学时，群里发过的没有人接，于是又发一遍，但这次，绝大多数的人都接了龙。后来得知，老师一个一个电话的打，消息准确无误的传到了每个家长的耳朵里。

　　暑托时正值盛夏，夏日炎炎，地板都冒着沸气，蝉鸣聒噪，烦扰着的还有同学们的心绪。

　　她穿着短校衣，跟在铃声后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暑托上课的模式跟平常一样，除了有新的老师加入，其余的时间，都是不断的学习，学习，学习……
　　因为她还补着课，所以她早就准备了相应的学习资料，老师上的课，差不多近段时间，她都已经上过了，所以暑托对于她来说就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枯燥的知识点，然而我并没有感觉到她除了日常对课堂的抱怨，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相反，她乐在其中。

　　那时班里流行用学校电脑拍照，于是一下课，就有人“拍照拍照”地起哄。

　　“大帝！”她隐忍着笑说道。见没有反应，于是又挑逗了一句，“大帝，有事！”
　　“干吗？”大帝坐在后排同人聊天，听见有人叫她就回头了一下。
　　“拍到了，拍到了！”大帝一回头，就看一群人挤在电脑周围，看到大帝回头的瞬间，她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快门，伴随着一群奇异搞笑的笑声，他们将大帝的丑照定格在了电脑上。
　　“啊啊啊……干什么……”大帝气恼了，直冲了上去“我要杀了你们！快跟我删掉！”有几个人拦着不让，大帝就追向她去了。

　　暑假后我们都换了个响亮的名头——九年级应届生，因为这样，教室里无时不充满着紧张的气氛。
　　开学后很快就是运动会，所以总有这有的论头。到了报名的那天，同学们的心情再也无法藏匿。
　　“你报名了吗？”
　　“没有，但是xxx报了，好像是仰卧起坐。”
　　“仰卧起坐？对了，她也说过她仰卧起坐很厉害的。”
　　……

　　到了运动会那一天，操场上塞满了人，各个项目分地设行，这里簇成一朵，那里拥成一团，好不热闹。
　　仰卧起坐在操场一角，围观的人少。
　　“班长，你知道xxx在那吗？”本来打算看着时间去捧场，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
　　“不知道，我也在找。”班长拿着手机，急匆匆地不知在找什么。

　　“xxx！”班长一看到她，就扬着手小跑了过去。“你的项目什么时候开始？”
　　她吃着糖，有人在侧挽着她的手，悠哉地四处张望。
　　“帮我拿一下糖。”我接过糖，糖棍有数十尺，是空心的，捏着棍尾，糖就晃来晃去地舞动。
　　“你不是要开始了吗？”班长问道，一脸急迫的样子。
　　“嗯，还有一会，我正要过去。”她不紧不慢地说着。“她也要参加，等会她先比。”她指了指旁边的人。

　　先是那位同学。她站在一边，神色十分淡定。
　　“把糖给我。”
　　“好。”我赶忙递给了她，“你不紧张吗？”
　　“还好。”她一直盯着那位同学——她是在意的。

　　“xxx，到你了，加油！”班长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断在为她加油打气。
　　她躺在垫子上时，班长蹲在一边用手机记录着。那几秒，时间静止般，裁判忙着记录上一局的成绩，围观者都为运动会员们提一口气。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运动会员们都像上了膛一样地拼命起身，又躺下，起身……
　　而这当中，最拼命的就数她，凌乱的发尾不断拍击着地面，头发都挣开皮筋四散开去，汗水止不住地流，她的每一次起身都明显地用力，接近尾声，其她人都挡不住体力透支速度减缓下来，只有她依然在努力保持着原速，甚至更快，就真如拼命一般了……没有一丝犹豫。

　　她的成绩很突出，如果要指学习的话也是一样——她总是第一，仿佛是一种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