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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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城的冬天虽然寒冷，却在这年结束得格外早，2月初，春天便来到了这座小城。
沈匀端出最后一道蹄髈冬瓜汤，对着屋里喊道：“林丽，知处，饭好了！”
沈知处还在屋里和孙林丽学织手帕，屋里桌上一片狼藉，沈知处看着自己手里歪七歪八的手帕，无奈道：“妈，你看我这织的，要不算了吧。”
“诶！你这孩子，再学学，别轻易丢了呀！”孙林丽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指着沈知处手里织的手帕道：“你看，这不是对的吗，样子是难看了点，但手法是对的，多练练……”
“林丽，和孩子出来吃饭了。”沈匀推开门，看见沈知处被孙林丽说得无奈，笑道：“吃好再织，你啊，多和你妈学学女工，也好。”
“是啊。”孙林丽放下手里的织具，站起身道：“你看看你，都23了，都还没个媳妇！”
“妈。”沈知处也站起身，“23还早，我不想这么早结婚。”
孙林丽可不见得同意他这话，说：“你现在这么想，过了几年啊，没人要你！”
她指着这么大一桌子菜，道：“你看看，以后讨不到老婆，你又连块手帕都织不行，饭也不会做，你一个人该怎么过呀！”
沈知处自知说不过自己母亲，识趣地闭了嘴。
沈匀给沈知处夹了一筷子青菜，说道：“行了行了，都不说了，多吃点。”他道，“苏家女儿20岁庆生，昨天苏老头喊我了，下周日，许久不见，让我们几个过去会会。”
孙林丽喝了一口汤，擦擦嘴道：“苏家女儿？那个苏望兮？”
“对，苏麟昨天没给我回绝的地儿，但的确好久没和苏麟来往了，我心想，去就去吧。”
“可要送什么东西？苏麟他女儿本就不喜见人，我也没法打听她有什么喜欢的。”沈匀叹了口气，道：“毕竟是人姑娘20岁生日，送的东西也要像样些。”
沈匀抬头对沈知处道：“知处啊，你们都年轻，你觉得，人姑娘生日，得送些什么东西好？”
沈知处刚想回答自己并不清楚，孙林丽便忽然开口道：“欸，那姑娘有对象了没，你说人姑娘，和咱家这个，有可能么？”
沈匀：“……”
沈知处：“……”
“妈，说着送礼的事，您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
孙林丽说完才发觉有些突兀，但也不甘示弱：“我为你着想呢，怎么，你还嫌我烦？”她又道，“姑娘嘛，又是这年纪，胭脂寒粉一定喜欢。”
“你别看人家不喜见人，指不定就缺这胭脂去会中意公子了！”孙林丽话音刚落，又想着了什么，拔高音调说，“你看，人家小姑娘指不定都有喜欢的人了。你瞧瞧你，真没出息！哎，沈匀你也是，这时候倒一言不发，留我一人在这干着急！”
“我和你说，我跟你爸……”
沈知处默默转过头，沈匀默默扶额。
这顿饭的后半段，便成了孙女士的教学大会，她从自己如何与沈匀相遇的，到结婚以后如何生活的，都从内到外地给沈知处剖析了一遍。而另一主角沈匀先生便早早逃开洗碗去了。
“好，好，妈，您先歇一会，我知道了。”沈知处哭笑不得道，“妈，您还是教我织手帕吧。”
“我说的你听见了没！”孙林丽看见手帕，便适时地停下了对沈知处的人生指导。
最后，沈知处织的那块手帕也算是收了尾，虽然坑坑洼洼，但起码也有了个样子。
而孙林丽坚持道要买胭脂，于是沈匀在第二周的周中便抽空和她去选了些许，要送给苏望兮的礼物也算落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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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冬天相反，椿城的春天总是早早地到来。
在城市的最南边，有一条淮江，沈知处第一次去淮江，还是在他八岁的时候，沈匀和孙林丽第一次带他走过淮江，在他印象里，只记得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江水，那时的沈知处不知道它有多么长，便一直以为这就是大人口中的大海，喊着“海呀！大海呀！”逗得沈孙两人哈哈大笑。
而在淮江后头，则有一座山。
那山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相传，那座山，是座祈愿山，每到春天，花儿都会开满山头，无论家离山多远，只要站得足够高，就能看到那满山的春色。
这时，你站在花树下许愿，便能顺顺利利度过新的一年。
人们在巷子里散步的时候，不经意间地抬头，便能看到雁穿过炊烟，飞向远处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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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望兮的生日宴在一家有名的饭馆——“辰光饭店”举办。沈知处全身都是孙林丽搭配的，最里头是件衬衫，外头套了件纯色的深蓝西服，打了一条领结，裤子则是深灰色的西裤。
他人长的本就清秀，睫毛很长，人也偏高，这样一搭配，正能把全身的一切优点显露出来。
孙林丽化好妆，套上她那燕尾裙，乍一看以为是位年轻的夫人。
沈匀则比较平常，一件薄毛衣，随意搭了件外衣，他朝着屋里喊着：“走了，再不去要迟了！”
正值3月初，树已长出新叶，路旁有花开，一切都是春的色彩。
沈家三人到达辰光饭店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苏家本就与许多人家有过交集，因此请来的人数也自然不在话下。
苏麟和苏望兮等在饭店门口，迎着来宾，看得出来这位苏小姐是真的不善待人，迎宾已久，面上的笑容也已微微僵硬。
她穿着一条蓝色礼裙，褐色的头发披肩，看得出有好好打扮一番过。沈知处默默心道，孙林丽确实很懂这年纪的小姑娘。
苏麟早就就看见走来的沈家三人，沈匀笑着走到他面前和他握了手，又让沈知处把礼物递给苏望兮，道：“老苏啊，许久不见还是这么年轻，上次见面没来得及和你说说话，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
苏麟笑着道：“说什么呀，你不比我更年轻？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又对着孙林丽和沈知处道：“林丽还是很漂亮啊，哎呀，和你们站一块，人家都要以为我和你们是两代人了！”
孙林丽笑着答：“哪有，都是画上去的，我现在可老了。”
沈知处也道：“苏叔叔，您谬赞了。”
苏麟对着一旁不语的苏望兮道：“望兮，叫沈叔。林丽，他该叫你孙阿姨了吧？”他看着沈知处，笑道，“这是沈叔他儿子，我和你提起过的，叫知处哥。”
苏望兮动了动嘴，笑了一下道：“沈叔好，孙阿姨好，知处哥好。”
“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20岁生日宴。”
几人寒暄了几句，苏麟便让他们快入座，他们被安排在主桌正右边那桌，沈知处坐下，呼出一口气，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来客。
宴会不久后便开始，全厅的明灯在一瞬间暗了下去。片刻过后，一束光打在舞台上，照出了苏望兮亭亭的身影。
她道了几句客套的迎宾词，又感谢了亲朋好友，最后道：“今天，我想在我20岁的这一天，跳一曲华尔兹，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有请我的舞伴，许淮壹先生。”
台下有人喊道：“好！”，拊手欢迎。
沈知处一怔，看见从一人从舞台侧方上台。许久不见，那人穿着黑色西服，黑色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笑容依旧，好不潇洒。
孙林丽在一旁推了推他的肩，道：“哎！你看，苏望兮那舞伴！”
“您认识？”沈知处转头。
“怎会不认识？许小先生帮过我大忙。”孙林丽看着舞台上的两人鞠躬，可惜道：“郎才女貌，指望不上你咯！”
恰好音乐声响起，台上人起步。
台上女子一袭蓝色舞裙，音乐响起之时，抬眸看向众人，勾起一笑。
一个八拍结束，苏望兮走向舞伴，灯光下，两人的面容皆是动魄至极。
沈知处看着那人的舞姿，内心颇为震撼，心道原来他不止会唱歌，连舞姿都如此精妙，真是不失才子之名。
台下一片静，似乎都沉入那一曲《春之歌》，沉入台上人翩翩自若的舞步。
一曲结束，沈知处缓缓抬手，拍手声在哄堂的喝彩中微不足道。
落幕，女子抬裙踮脚，侧身转了半圈，与男子同台谢礼。
苏望兮笑着道：“献丑了，谢谢各位欣赏。”
沈知处注视着两人的身影，恰恰那人不经意扫过台下，眼神忽的对撞，音乐在此刻停止。
他看见许淮壹惊讶和欣喜的眼神。
却未听见一刹间，自己倏然加急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