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雪融化》这是琪琦

2、初遇

　　挂断电话，司囡陷入沉思。

　　向南性格活泼，灵动有趣。基本上走到哪都招人喜欢。而自己在外人面前基本都是沉默，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展示自己真实的一面。

　　就连向南也说过，自己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安静。

　　司囡也觉得自己应该改变一下了，前面是锦绣繁华，人应该往前走。

　　她叹了口气，戴上耳机往家的方向走。
　　冬天的天黑得本来就早，现在也将近十点了，天已经完全黑透。店铺也都关门了，只有路边几盏小夜灯照亮这无尽的黑夜。

　　司囡拖着行李箱独自走在小巷城里。
　　在空荡的街道，司囡不由得想起向南以前说过的鬼故事。

　　说晚上有人叫不能回头，说人身上有三盏灯，在两肩和头上。如果回了三次头就会把三盏灯都灭了，鬼就会来抓人。

　　她不是什么唯物主义，她一直相信万物有灵，相信鬼神之说。

　　她想着心里越害怕就加快了步伐，可是总觉得后面有人。

　　她心里告诉自己是因为坐了十几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太累了而产生的幻觉。

　　她不敢往后看，只能一个劲的往前走，然后司囡看见地上一个影子笼罩在自己身上，并且慢慢缩减距离。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看的人贩子拐卖的新闻，然后心都提都嗓子眼了，只推着行李箱越走越快。

　　“喂。”

　　司囡完全愣住了，都屏住了呼吸，在冬天手抓着行李箱的把手硬生生出了汗。她告诉自己这是心理反应而已。

　　“喂。”身后的少年又出声。

　　司囡彻底愣住了，她不敢呼吸，不敢说话。

　　在后面的人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她终于忍不住了，她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不……不要抓我，我……我还有外婆。”

　　身后的人被她的反应也搞蒙了，随后笑了。

　　而司囡听见他笑了感觉更恐怖了。她强硬的站着不敢动。

　　“小姑娘，我就问个路。”少爷带着笑音说到。

　　“啊？问……问路。”司囡一听放松了一点，但随即脸红完了，她都要被自己蠢哭了，脑补的什么剧。

　　陈屿看着女孩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然后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只看见女孩露出的一小节手腕在昏暗的光线里也白得发光，上面还系了一根有小兔子装饰的红色手绳。

　　司囡反应了几秒，还是不敢转过身，结结巴巴的说:“对……对不起，不好意思啊，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陈屿看着始终不敢转身看自己的女孩，也不在意:“小姑娘，长明街是哪条街？”

　　“长明街？前面直走，然后第一个路口左拐就是，上面标牌写了。”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司囡感觉自己第一次说话这么快，说完拉起行李就跑了。

　　陈屿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心想:自己有那么吓人吗。他那一头银发在灯下显得放荡不羁。

　　赵平安拖着行李跑过来，“屿哥，找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

　　“前面左转五十米。”

　　“果然得是屿哥啊。”赵平安竖起大拇指。
　　司囡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捂着胸口喘气，还把围巾取下来了。然后慢慢拖着行李往家走去。

　　刚走到小院，她看了眼手机，十点半了，心想外婆肯定睡了。便把行李箱抬起来，慢慢走过去，开门时也是轻轻的。

　　她开门后把灯打开，却发现外婆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她害怕外婆出什么事了，就连忙上去拍了拍外婆，“外婆，醒醒，您怎么不去床上睡。”

　　外婆迷迷糊糊醒来，“囡囡，囡囡，你咋回来了？”

　　外婆感到十分吃惊，因为看不清楚，连忙戴上自己的老花镜。“哎呀，我的乖孙儿，你咋不和外婆说，外婆好去车站接你。”

　　“没事的，外婆。”司囡把行李拿进屋，“你怎么能在沙发上就睡了呢？这样很容易着凉感冒。何况现在是冬天。”
　　“外婆吃完饭靠在沙发上休息会儿，没想到就睡着了。”

　　司囡听着外婆的话，不由得红了眼眶。她知道这种情况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她马上扶起外婆，“外婆，您快去床上睡了。”

　　“囡囡，外婆先去给你铺床。对了，囡囡，你吃饭没有。”

　　司囡连忙扶住外婆，“好了，外婆，您快去床上睡。我在火车上吃了。”说着便扶着外婆到床上去。

　　晚上她给向南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到家了。奔波了一天她也很累了也沉沉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司囡就起来弄早饭，吃饭的时候她和外婆说:“外婆，这次我回来就不走了，我打算在这边找工作。”
　　外婆听着这话愣了一下，“囡囡啊，你不用担心外婆，你要去大城市发展啊。”

　　“外婆，怀城也很好啊，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您。”

　　司囡放下了碗，就像小时候那样靠在奶奶身上。挽着奶奶的手撒娇。

　　“好，好，外婆的囡囡长大了。”

　　司囡这一天基本没出门，就在家玩玩手机，陪外婆聊聊天。然后吃完饭陪外婆散散步。

　　怀城在北方，冬天比南方更冷。
　　外婆知道司囡从小就怕冷，到了晚上就给她垫上电热毯，又把家里烤得暖呼呼的。

　　在北方的普通家庭几乎不用空调，都是在家用火炉烤。

　　司囡上去抱住外婆，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抱着。她闻着外婆身上的味道感到心安和温暖。

　　外婆也是用她那布满褶皱的双手轻轻抚摸司囡的头。

　　长夜漫漫，橘黄灯下，婆孙俩静静地依偎。
　　清晨街上的热闹声便传来了，临近过年，欢声笑语。

　　“老婆婆，吃完早饭没。”

　　司囡连忙去开门，“李婆婆，来，快进屋，屋里暖和。”

　　李婆婆正了正老花镜，“这是囡囡啊，哎呀，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李婆婆。你找外婆来织鞋的吧。”司囡看了眼她手里拿的针和织了大半的鞋。转身向里屋说“外婆，外婆，李婆婆来了。”

　　李婆婆是司囡外婆从年少时玩到现在的好友，两个老人也是依靠着渡过余生。

　　而司囡的外婆在小巷城是出了名的手艺人，特别是织毛衣，围巾，织鞋那更是让人赞不绝口。甚至其他地方的婆婆、婶婶都会来请教她。

　　“老婆子，你看我的鞋面怎么一高一低的啊。”

　　“哎呀，我都跟你说了不要每个鞭子都勾。”

　　司囡看着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戴着老花镜低头弄着，时不时还要斗几句嘴，更觉得自己回怀城的想法是对的。

　　“外婆，李婆婆，你们弄着。我出去走走。对了外婆，你等下记得把药吃了啊。”

　　“囡囡，把围巾和帽子戴上，注意安全啊。”外婆说着就去找围巾帽子给司音戴上。

　　“好了，外婆我走了啊。”

　　司囡打算今天去找份工作。她大学学的图画设计，心里也知道在这里找个合适的工作恐怕很难。

　　“我说你留着人家小丫头干什么，你要让她去大城市发展，将来挣大钱，才不像我们这样一辈子在这小县城。”李婆婆看了司囡走远了说道。

　　“哎，这丫头苦啊，守着我这个老太婆。可是别人不知道她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啊。我们家囡囡啊，看着表面柔弱、安静，不争不抢。可是心里面比谁都坚强，她要是决定好了的事谁劝都没用。你就说当年小小年纪嗯是就在门前坐了一晚。”

　　……

　　北方的冬天基本都会下雪。而怀城大概位于南北的交界处，只是隶属于北方，所以家家户户的屋瓦上只有薄薄的一层雪。
　　司囡走在大街上，或许太阳出来了倒也不觉得冷。

　　“吹糖人儿，吹糖人……”

　　吹糖人的摊前围了好多小孩，围着老爷爷给他们吹糖人。

　　据传，吹糖人儿祖师爷是明朝宰相刘伯温。便是吹糖人也成了一种民间习俗。不过在大城市很少有，一般在这种小巷城才会有。

　　司囡想起她以前也喜欢缠着奶奶带她去买，便走上去，“爷爷，我要一个糖人。”

　　“好勒，要吹个什么样的。”老爷爷特别和蔼可亲。

　　司囡想到今年是虎年，“爷爷，我要一个小老虎的。”

　　吹糖人的关键技术在吹和捏的功夫上。制糖人先将一小块饴糖放在手心压扁，然后用另一只手把糖块堆成管状，在把管的最上端咬掉后就可以吹了。

　　爷爷鼓起腮帮子，不一会儿就吹成薄皮中空的扁圆球状，再用灵巧多变的手法，捏出一只小老虎。

　　司囡道了谢付了钱，就拿着糖人开始找工作了。
　　……
　　“陈屿，你小子你当真看不出夏静语对你的意思啊。”林叔弄着手上的工作边说着。

　　陈屿把抽着的烟掐灭丢在垃圾桶，也不说话，就拿起图纸看着。

　　陈万腾虽说气陈屿，可毕竟是唯一的儿子。陈屿走的当晚他就让林叔跟着。林叔也是从小照顾陈屿，或许说，陈屿和林叔的感情都比陈万腾的好一百倍。
　　这个纹身店陈屿来的第二天就盘下来了，改名为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