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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了景俏 平时在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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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俏面露难色,时不时用食指搔搔太阳穴的位置,这是她不知所措时常有的动作。
“嗨……”
“你好,平时多有得罪,无意冒犯……”
景俏要发出去的话删了又删,改了又改。
无果,她选择退出聊天界面。
换做平时,如果哪个男博主注意到她,她会点击取消关注+拉黑一条龙服务。可这个鱼把她设成了唯一的群管理,让她进退两难。
不少他的粉丝因为景俏的骚话关注了她,要是发现她脱粉,会不会有大片莫名其妙的人来网暴她啊。
如果她被网暴,会不会得抑郁症啊。
如果她得了抑郁症,连自己的心态都调理不好,还怎么去教书!
不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绝对不能因为这条鱼毁了!
她自认为是全宇宙亿万千少女中最普通的一个。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一定没必要在自己身上自讨没趣。
冷他两天,等他自己换管理员吧。
景俏选择视而不见,关闭了软件。
“马爸,我来帮您做饭!”
景俏站起身,撸起袖子,娇巧地迈进了厨房。
身边的沙发失去重压,逐渐回弹,余铭扬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脖子的筋骨。
俏佳人的头像闪了一下,鲜艳的兔子连带着它嘴里咬着的胡萝卜都变成了灰色。
他关注俏佳人时系统自动发送给她的消息,后面显示已读。
【系统:好友一分钟前在线,下次再来聊聊吧~】
余铭扬捏着手机,看着那只一动不动的灰色兔子,像是看到了“俏佳人”的遗像。
平时在他的视频评论区蹦的挺嗨、玩得挺开啊,见着活人,吓跑了?
还是看不上他,不给面子?
余铭扬觉得他这张时常被人夸上天的俊脸,辛苦练出来的八块腹肌,还有他整个人的人格,所有美好的品性,都遭到了侮辱!
他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用力敲打。
【鱼:怎么不回我消息?】
……
“饭好咯——”
马老师两只手各拖着一块抹布,抹布之间撑起了一个瓦罐,快速地送到餐桌上。
景俏一手一碗米饭,在马老师身后,学着他弓腰向前跑的姿势。
“新鲜的鱼汤。”
马老师将瓦罐放好,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葱花,单独洒在桌上放好的三个空碗里:“俏俏不爱吃葱花,我记着呢。”
说完,双手叉腰,一脸地骄傲。
景俏正站在马老师斜后方,同样双手叉腰,两个人像是失散多年的亲父女,如出一辙。
景俏对上马老师得意的小眼神:“谢谢马爸啦~”
马太太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找出汤勺往他们几个的碗里盛汤,余铭扬倒是愣了一下。
一瞬间,他还怀疑这个年过半百、头发有一半花白的严厉老头子,是不是真是这个孤女的父亲。
这样的贴心与温馨,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未在家人身上体验过。
马老师鬼鬼祟祟地打开餐桌旁边的矮柜,从里面拿出一瓶老窖。
马太太瞪了他一眼:“藏什么,自己三高,多胖了没点数,那么点儿个柜门,能藏得住你这尊大佛吗?”
“嘿嘿,老婆,铭扬也在,我这不就想着跟好徒儿一起喝一杯嘛。”马老师还蹲在地上,脖子向前伸着,面露羞赧。
体育生出门参加聚会,普遍能喝,尽兴了就踩箱喝。
马老师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喝吧喝吧。”见他用余铭扬做挡箭牌,马太太也不好再拦着。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孩子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就让老马高兴一次。
余铭扬搀着马老师起来,主动给他倒上酒。倒好后,余铭扬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体味着自己刚刚的力度。
马老师的教书生涯也快结束了,这几年,自己亲眼见证着他两鬓的斑白一点点地增添。
过去马老师哪用得上人去扶他,可刚刚,余铭扬拉他的时候没少使力气。
家里的餐桌是个四人桌,平时只有马博洋和太太用,上面摆着些零碎的即食食品。今儿把桌上的东西全收拾到了茶几上,还是觉得有些拥挤。
马老师和太太坐一边,余铭扬和景俏坐他们对面。哪怕本来长度就不够,两个人还是心照不宣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带着几分初相识的拘谨。
“俏俏,听你爸说,你们那个支教团,可以给大三的学生开实习证明哦。”
“对的,谢谢干妈。”
看马太太要给自己夹菜,景俏乖巧地递上碗,然后没急着吃,先回答她的问题。
“那好的哇,我们班有几个学生,愁死人啦,现在还没找到实习单位。哦我也没有要直接把他们安排进去的意思噢,你把报名表电子版发我,我让他们填好再联系你。”
马太太是碧大资源与环境学院的老师,兼任大三某班级的班主任。
景俏知道她带的班级是城市管理专业,面露难色。
学生专业不对口,去面试也大概率会刷下来。就算面试过了,这份履历对他们专业也没有帮助。
她了解马老师夫妻,知道他们不会强迫自己,所以大胆地委婉拒绝。
“干妈,我们不是去玩玩的,还是希望更多专业性的人加入我们。”景俏想得周到一点,“您的学生才大三,还有一年的时间呢,这样我看看有认识的人能给介绍几个合适的岗位,我再跟您说。”
“好的好的,先谢谢你啦。”
听她这么说,马太太明白她的顾虑,不强行塞她的学生去面试。至于景俏后面说的那几句,她当然也不会当真,一个刚入社会又进学校的小姑娘,哪有她的人脉广。
马博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铭扬,你在我手下读研这几年,去哪儿实习过啊。”
余铭扬碗里的米饭快要见底了,他家的饭桌上常年只有他一个人,他不明白这种时候要慢慢吃,等等饭桌上其他人的道理。
他停下筷子:“没实习过。”
马老师有些惊讶,接着问:“怎么不去?”
体院的学生个个儿敢闯敢干,本科的时候也闲,不少人创业闯出头了。研究生更不用说,很多竞技俱乐部会到学校里邀请他们做指导教师。
首先,不是他自夸,余铭扬能考上他的研究生,是有实力在的。再者听说当年他在工作与继续学习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定下来,只花了半年时间就考上了,可见他学习能力的优异和基础知识的扎实。小伙子人长得又帅,肌肉练得又好,马老师相信校外机构里想挖他的人不会少。
“就不想去。”
马老师想了想:“不对不对,咱们学校研究生院对你们毕业有要求的,必须要有实习证明才能拿到学位证。”
余铭扬愣了愣,真假,他考上研就开始摆烂了。
现在他都研三了,毕业论文都快写好了,不至于不能毕业吧。
他很快定下心来:“我读研还真不是为了拿个学位证,消磨时间罢了。”
“嘶,你这孩子,这可是你当年辛辛苦苦考的,不能对自己的选择不负责。再说,拿了证书出去更好找工作呀,咋,你家里有万贯家产等你继承啊。”
余铭扬闻言笑了,那双桃花眼里依然带着寒意,他张嘴,话里没有一丝温度,倒能品出几分不爽:“还真有。”
马老师教过的学生,余铭扬是最不亲人的一个,这几年,他好好捂,也没捂到余铭扬主动和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刻。他居然真的不知道余铭扬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为难起来:“那你不能毕业,对你倒无所谓……我啊,教了这么多年书,没一个学生延毕的,我的毕业率啊呜呜呜。”
看来是真喝得不少,马博洋肉乎的脸通红,从脸颊烧到眼眶,几滴泪珠将要流落。
他窝囊地钻到马太太怀里。
“行了行了,多大人了还哭。”马太太真受不得他这副委屈样儿,“小余,老马教了你这么久,可不能恩将仇报。这样,俏俏的支教团不是缺人吗,她一个小姑娘去偏远山区也不安全。你跟着俏俏,不占学生名额,几个月就回来了,最后也给你颁个实习证明。”
“景俏,你同不同意?”干妈叫起了景俏的大名。
干妈对学术严谨,对老公也护短,她这态度一严肃起来,景俏反正是不敢拒绝的。
“当然同意。”
余铭扬是真不感兴趣,去山区放飞留守儿童的梦想?
他当年也是个留守儿童,怎么没人来看顾他。
他不可能做到推己及人。
景俏挪了挪椅子,靠近他,身子一歪。
知道景俏有话要说,余铭扬下意识地放低身段,把耳朵凑过去。
认识好几个小时了,景俏头一次觉得这男的还挺听话。
景俏小声同他讲:“你就从了我吧,你今天不答应跟着我去支教,因为没有实习经历不能毕业,你师父今晚会哭坏身子,你师父哭坏身子的后果是,你师母要揍你的。”
其实余铭扬本不是必须要在筑梦支教团一棵树上吊死。过去的确有很多培训机构邀请他做助教,他这人嘴毒,面对纠缠总说些看不上人的话。一传十十传百,能提供证明的单位都知道碧大有个不给面子的研究生。久而久之,终于没人骚扰他了。
就是没料到,还得有实习证明这东西。
他只好点头。
去就去,让马老师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不像话。他想起来刚扶着马老师站起来的时候……算了,不能成为马老师教书生涯的污点。
在他点头的瞬间,马老师从太太怀里钻出来,坐直,恢复了正常。
仔细看,刚刚还在哭的人眼里哪还有什么眼泪。
他比了个耶:“你这油盐不进的性子居然这么快就被说服了,整挺好,再喝口。”
“马老师……”余铭扬被无语住了。
——
酒喝的有些多了,正尽兴的时候,马老师牵着余铭扬的右手,握着景俏的左手,将他俩的手交叠在一块儿。
景俏以为马老师又要做媒,谁知他张口道: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干女儿,一个是我,是我教书生涯里最心疼的大徒弟,今天,你们两个就……”
“就对着这个天,对着这个地……”
“结为异性兄妹吧!”
在旁边举着手机录视频的马太太也没料到他要说这个,乐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