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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票,和杀人犯 一定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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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沙漠之国后,我们回了北京。
我穿了一件纯白的羊毛开衫,毛茸茸的很好摸。同行的老太太一直说颜色不吉利,好想翻她白眼。
我们去玩那个据说世界上最高的滑梯。首先要爬一个很长的台阶,在我差两步爬到顶端时,老太太赶上来了。我赶紧把羊毛衫脱掉,免得她墨迹我。就在我站上顶点平台的那一刻,我突然脚底打滑,从滑梯那面摔了下去。
天旋地转,昏天暗地。
当我恢复意识时,我孤零零的坐在刚入夜的公园里。
我张开手,羊毛衫已经丢了,但还有一张票被我一直紧紧攥在手里。
我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票,我记得本来是飞天滑梯的票,现在却突然变成了“漫步动物园门票”。
翻到票的背面,列着一些注意事项:
[入园须知:
1.白天时可随意游玩,入夜后必须谨遵本须知行动。如果您在夜晚期间从南门离开本园,本园将不对您的人身安全负任何责任。
2.今夜出现的动物有:狮子,老虎,长颈鹿。(X月X日)
3.动物们会用黑雾划分地盘,没有黑雾的地方会随机游荡一些黑色人形生物,易在路灯下聚集,请和它们快乐的玩耍吧。
4.狮子领地:北部黑雾区
老虎领地:东部1/3黑雾区
长颈鹿领地:西部沿围墙黑雾区
5.祝您在本园美好的夜晚中活下来。]
我抬头环顾四周,我现在站的地方是靠近长颈鹿黑雾区的一小块空地,前面不远就有路灯,下面聚集了一些像都市传说的“阴影人”或者“瘦长鬼影”的东西。我打了个寒颤。
秋天的夜晚天寒露重,我的外套还丢了,现在仅穿了一件T恤和一条七分长的牛仔裤。
越来越冷了,无处不在的风声和黑暗让我控制不住恐惧,我不由得在公园里乱跑起来。
我没敢深入黑雾区,只是在那涌动的边界走过。我看到了几只长颈鹿的影子,听到了老虎的咆哮,踩到了狮子掉落的鬃毛。最幸运的是,那些鬼影移速很慢,我从它们旁边跑过,只要注意不碰到它们基本就没事。
感觉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北京的秋天六七点钟天就黑了,但自我醒来就是深夜的景色,到现在毫无变化。
——这个公园的黑夜是没有尽头的。我不由得这么想。
一定会有破局的办法……有规则有秩序,就代表有漏洞……我站在原地焦急地转了好几圈,又掏出那张皱的不成样的公园门票反复翻看。我突然发现门票里面有夹层,我用指甲小心的把门票那一层扒开,露出了里面的车票。
“北京到海南,公园南站出发……”我猛地抬头看向南边,南门门口真的有一个写着火车站的地下入口。
我从未注意到这个建筑,不知是它一直骗过了我的眼睛,还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走到南门门口,想起入园须知上的警告,还是义无反顾的走过了南门。这是唯一的生机了。
我走进入口,从那狭小入口的狭小楼梯走下去,直接就到了站台。
有一辆火车正在那儿蓄势待发,周围来来回回的都是人。
有了人,我的心安顿下来了。我一看车票,正好是这列车,我赶忙挤上去。
位置在窗边,我贴着玻璃看着列车从地下开出去,开过让我跑了半宿的公园,最后呼啸着往海南的方向而去。
下车之后要干什么呢,我被人流裹挟着走出站台,我已经来到三亚了。
我的车票上车之后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堆灰烬,没有票,我不知道怎样离开车站。
可能是我探头探脑的慌张样子太明显了,在我经过一个更衣室时,门口穿着乘务员服装的中年男人叫住了我,问我是干什么的。
我赶紧胡诌说自己是没考上大学来海南打工的,不小心弄丢了车票,没办法出站台了。
那男的信了,他居然信了,并且慈祥的把我带到了车站的休息间,给我吃盒饭。
我半推半就的坐下来吃了,然后跟着那大叔往外走,看见迎面来了一个推着小推车的乘务员打扮的女孩。
我惊呆了,是我的好友,小酱,她居然在这里当乘务员。我怕我刚立的人设崩塌,没出声叫她,只是路过的时候拼命使了个眼色。我现在的形象和上次跟他见面的时候似乎相差很远,发型变了,脸上又带着口罩,捂的严严实实,希望她能认出来。
乘务员大叔简直是天使,他介绍我到车站的餐厅工作。工作十分轻松,就站柜台后打杂,旁边有个熟女前辈陪我唠嗑。
有一个客人进来了,也是乘务员,看上去是个很讲究的男人,一脑袋发胶,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
前辈露出了很嫌恶的表情,把我推上前招待。我战战兢兢的迎了上去:“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那油腻男理都不理我,直奔柜台后的前辈而去。
硬了,拳头硬了。
他绕着前辈一顿花言巧语甜言蜜语,怎么肉麻怎么说,听得我浑身像长了蛆一样难受。
好不容易把油腻男送走,前辈的表情像吃了八十吨苍蝇,左右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
我现在有点慌。
入职第一天被前辈死亡威胁,扬言不帮她杀掉那个一直纠缠骚扰她的变态油腻男她就偷偷杀了我。
……我真的会死。不仅是前辈的表情这样说,而且我现在寄人篱下毫无身份,好心的乘务大叔也离开三亚了。前辈说不需要我做什么,帮她看个门或者按一下就行,我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那个油腻男再次来我们店的时候,正巧店里没什么人,前辈趁他靠近,把他掀翻在地,又拽来我帮她按住。
我看了看前辈手中蓄势待发的刀子,十分贪生怕死的抓住油腻男的手腕,用膝盖顶住了他的后背。
前辈也是从厨房出来的,手法利落,很快就把油腻男送上了西天,之后肢解,清洗掉血迹我就帮不到她什么忙了。
我忍不住跟她说:“前辈,你用刀把他手腕和后背划花啊,我用那么大力肯定有痕迹的。”
前辈似乎不想再碰油腻男(块状)了,很嫌弃的拉开装着尸块的袋子,狠狠的往里面泼了半桶油漆。
“……”我把头转了过去,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过了两天,我跟小酱还有几个车站的女生一起在我们店旁边的一家羊汤店吃饭。小酱最后还是认出我来了,又把我从车站找了出来。我欢欢喜喜地和她们热热闹闹地喝酒,女孩们七仰八叉的醉了一地。
我走到饭馆门口吹风。我闻到了一点冬雪的味道,低头看看路边,又望望天,想着这场荒诞至极的梦什么时候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