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宁四（一） 二什么时候 ...
-
我指着那张老旧照片上那个白色长发，正灿烂笑着的年轻男孩，问三姨：“我记得他，我以前梦见过他，他不是我哥吗？他叫什么来着？”
三姨却怔怔地说：“是啊……他叫宁乐……”
我继续道：“我梦见他从楼上跳下来，哈哈哈，他现在在哪儿呢？”
“……那不是梦，孩子，宁乐好多年前就跳楼了。”
照片上是我们家这代的四个孩子。我和三姨家的宁天同年，在照片上都是三四岁的模样。还有一个略大一点的，大概七八岁，是二姨家的宁飒。最右边的宁乐看上去已经十七八岁了，三姨说是他脸嫩，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宁乐已经二十六了。
这张照片是十二年前拍的，洗出来之后一直摆在三姨家。
我现在也住在三姨家了，我和宁天考了同一所高中，妈妈在国外太忙了，三姨索性就把我接到了他们家。
平心而论，宁天这捣蛋孩子长的比他小时候好看多了，差不多一米八，留了个看上去很潮的碎盖，被拍视频发到网上估计都要打“奶狗男高”的标签，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欠揍，一见到我就扯着嗓子喊：“宁又又来啦——”
“滚！”我给他一个白眼。他姑且算是我哥，他出生那天我妈刚好早产，宁家一天之内降生了两个孩子，姥姥连说了三个好，给我起了小名叫双双，是好事成双的意思。我大名叫宁有，宁天这小破孩从会说话开始，就叫我宁又又，真不知道是什么执念。
他贱兮兮的凑过来，“宁又又，要和哥哥上一所高中了，哥哥罩你怎么样？”
“……滚啊！”
宁天仰在床上哈哈大笑，我无语了。
晚上，我搬进书房里住。三姨家挺大的，大平层，只有三姨和宁天两个人住。三姨热情的要把宁天的房间腾出来给我住，让宁天睡书房，我还是拒绝了，直接住进了书房。书房虽然小了点，但是晚上还能学习。
我和宁天在上初中之前都被养在一起。那时候我妈和二姨都很忙，我们就在姥姥家。我学习不算很用功吧，但都是会预习，复习，乖乖写作业的那种好学生。宁天根本不学习，就是一调皮捣蛋的狗东西，但是他的成绩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二十！
小学的时候，姑且可以说是课程简单，可到了初中，他还是年级前二十，我就很不理解了。
初中的时候，我妈虽然忙，早出晚归，但好歹没有离开家里，结果我高中开学前又调回国外了。我妈是那种很心大的人，从来不过问我的学习。我初中三年几乎没见过宁天，因为我妈过年串门的时候根本不带我。结果某天晚上，我妈一拍脑门，就让我收拾东西去三姨家，理由是她明天就要出国了，正好三姨家离我高中近。
初中三年，男孩子的变化还是很大的，我有点记不起来宁天小时候什么样了，这时，我在书柜上面看见了一个扣下的相框。
我好奇的取下来，上面是一张有点褪色的老照片，日期是十二年前。
三姨推门进来了，给我拿了点水果。我给她看这张照片，指着照片上那个人问：“他不是我哥吗？”
——————————
这是我的大哥，宁乐，最后一张照片。他有白化病，头发都是白色的，利落地搭在肩上。他和我们长的都很像，但他不是宁天那种痞帅，也不是二哥那种冷酷凌厉，是一种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像哈尔（《哈尔的移动城堡》角色）一样的美丽。
我独自呆坐在书房里很久，看着这张发黄的照片。
直到门响了。
门把手先动了一下，之后有人敲门道：“宁又又，哥哥来看你啦！”
“……”他以前开我门开惯了，这回可能反应过来，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便开门，甚至睡一张床了，居然学会敲门了。
我给他开门，仰头看他：“你又来干什么？”
他笑嘻嘻的从背后拿出一只巨大的嘟嘟猫，是我喜欢的浅绿色。“怎么样？喜不喜欢？哥哥特意给你买的。”他得意洋洋地说。
“哎呦，我这回真感动了。”我接过玩偶，“我最喜欢的就是猫，所以才讨厌你这种狗。”
宁天瞪大了眼睛，“你骂我？还给我！”
“不给！”我抱着玩偶扑到床上。
宁天居然也扑到了我身上。我本来是侧躺着抱着玩偶，一具火热的少年身体就压上了我的腿。宁天漆黑的眼里像小时候我俩打闹一样燃烧着熊熊的斗志，箍住了我的手。
宁天看着很瘦，实际上身板特结实，我能感受到他身上坚韧的肌肉，穿的T恤露出的那截小臂也有明显的肌肉形状。他的体温和呼吸都比我高，整个人像一头年轻的豹子，或者一个大火炉。
我：（懵逼）“艹尼玛宁天给我松开！滚下去！”
宁天也反应过来了，蔫蔫的抬腿下床。他估计是跟我玩习惯了，下手也有分寸，我疼倒是不疼，就是很没面子。
我一脸黑线的踹了他一脚，没踹到屁股，只踹到了大腿，感觉自己脸色更黑了。
小时候我俩怎么说也是五五开，我还略占上风……唉，我是一个被年轻男孩的□□震撼到的柔弱小女生。
他现在一米八，我只有四舍五入一米六五，我想打他的头都得跳起来。
然后这个一米八几的狗东西现在蔫了吧唧的躺在书房的地毯上，非常的碍事。
他因为躺着的姿势，T恤向上卷，露出一截腹肌。我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思想狠狠的拍了一下。
震的我手疼。
宁天嗷的一声坐起来，委屈巴巴的看着我，这是他不想跟我打闹了才会露出的表情。
我：“你几把躺在这干什么？”
宁天突然抱住我的腿，把脸埋在我腰上，委屈地说：“又又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啊？还会说脏话了……”
我满头黑线的把他从我身上撕下来，送给他一个滚字。
我也穿的白t，他穿的是宽松的长裤，我穿的是短裤。他碰到我真的很痒，我恨不得踹他两脚。
“尼玛b，我骂你两句你还委屈上了，刚才是谁跟我疯？”我咬牙切齿的把他推出去，“没事别来骚扰我！”
早上六点半，打着哈欠起床。我洗完漱从卫生间出来，正好撞到半眯着眼，头发乱糟糟的宁天。
他把下巴放在我脑袋上，打了个哈欠。
我让他滚，他从善如流的滚进卫生间了。
三姨笑眯眯的看着我俩，招呼我来吃饭。
我胃不好，早上喜欢喝点粥，宁天喜欢吃面包。三姨为了照顾我俩，桌子上摆的中西式合璧早餐。
我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一边慢悠悠的喝粥，一边看着宁天风卷残云，然后手忙脚乱的收拾书包。
7点10分出门，步行十分钟到学校。
我没走过这条路，宁天在前面给我带路。昨天刚下过雨，他提醒我前面有水坑。
我和宁天是相邻的两个班，他美滋滋的告诉学校有好多他初中校友，熟人特别多。
我就不一样了，我初中几乎没有人考到这个学校。我又不善交际，有估计也不会认识。
第一天平平无奇的过去了，班里的同学我一个也没记住，就连老师我也只是勉强记住了姓。
我们班比宁天他们班先出校门，我站在门口等他。
他们班出来了，宁天和几个男生有说有笑的吊在队尾，看见我，跟他那几个兄弟摆了摆手，跑了过来。
“那几个都是我初中同班的。”宁天说，“羡慕吧？”
我依旧是毫不留情的一个“滚”。
我和宁天的校园生活其实交集不大，他每节课下课都跑出去打篮球，我永远是静静的坐在班里，几乎只有放学的时候会碰到。
宁天的几个兄弟是认识我的，看见我时会嬉皮笑脸地打招呼，叫我妹妹。
我一般不和他们说话，摆摆手就算了。这差不多就是我在班外的交际。
又过了几天，一个美术班的女生转到我们班来了。
她梳着很法式中性的那种中长发，班里的女生都在小声的议论她。但让我疑惑的是，大家都叫她石榴。
在我同桌和旁边的同学谈论她的时候，我没忍住问：“为什么叫她石榴？她大名是什么？”
同桌哭笑不得地给我解释：“她就叫石榴啊，石榴，老师的师，柳树的柳，师柳。”
我终于听清了她的名字，原来是师柳。
下课的时候，师柳主动找我说话，她说觉得我很可爱。
对此我没什么表示，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也只是干巴巴的回了个“哦”。
有一天中午，我去完厕所回班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围在后门。
我过去一看，嚯，好热闹，我班老师，隔壁班老师，师柳和宁天都在。仔细一听，居然是师柳说宁天对她耍流氓。
宁天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好像已经解释过一轮了，但是没人信他。
两个老师都很生气，顾及着快要上课了，催促我们赶紧回班，他们的事下午再解决。
我站在那里看了宁天一会，他没看见我，转头就回班了。
他哭了，我想。
我跟着师柳又进了一次厕所，她在最里面的隔间，正在点烟。
厕所没有门，师柳猫在角落里，被我一把抓住手腕夺走了刚点上的烟。
师柳震惊地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懵逼。“……有有？”
我面无表情的踢了一脚她的关节，她吃痛跪下，我踩住她的膝盖，抓住她的手腕，把烟贴到她肩头。
“宁天是怎么对你耍流氓的？”我问，“想好再说哦。”
这种事宁天绝对做不出来，师柳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让我火气更大了。
烟头好像烫到了师柳的肩膀，她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哆哆嗦嗦的说：“他没有……我就是想搞他一下……”
我慢条斯理道：“我初中的时候，隔壁学校有一个女生，说我班的一个男生试图□□她，虽然最后爆出来是假的，但是那个男生差点自杀了。”
“是你吧，我记得叫石榴。”我弯了弯眼睛，“□□，耍流氓……你惯用的手段了。”
“请问……我弟弟怎么惹你了呢？”
逼供结束，我把已经吓软了身子的师柳丢在厕所里，把经了我手的烟头冲水销毁，把录音笔交给了隔壁班老师。
没办法，我班老师好像挺喜欢师柳的。
此事最后还是暗地里解决了，师柳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眼前。
对我来说，最麻烦的事情还是晚上哄抱着我的腿嚎淘大哭的哥哥。
啧，真丢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宁四（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