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出攀篱》謕玉

5、泪夹雨 避一避雨再

　　今天秦姨去加班做雨衣了，而赵方强那个不着调的肯定又不知道去哪打麻将了，她想。
　　快到中午了，一听见弟弟肚子里发出的“咕噜”声，赵越就马上跑到厨房去煮面。
　　她趁着烧水的功夫去切西红柿，她的刀工很是精湛，手起刀落，几个西红柿便被切成了一片片整齐的薄片。这大概是她平时经常做饭的缘故。
　　水烧开了，她便把几块面丢进去，接着顺手敲了三个鸡蛋进去，然后把番茄片倒进锅里。
　　正煮着西红柿鸡蛋面，一个备注为“黎老板”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小姑娘，你定制的纹身贴我做好了啊，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取啊？”
　　赵越先是愣愣地“啊？”了一声，然后她才想起来这回事。
　　她本不想去取纹身贴，但她又想到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跑别人的单，所以她答应了下午去取。
　　下午去纹身店的路上下起了大雨，赵越触景生情，又情不自禁地哭了。
　　泪水和雨水混在了一起，泪水中夹着雨水。
　　她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铃铃——”风铃再次响起。
　　黎老板见她淋了雨，便端了杯热茶递给她。
　　“谢谢!”她轻轻接过茶，抿了一口。
　　细心的黎老板看见她红着的眼眶，便很快料到发生了什么。
　　年轻人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感叹道。
　　“上次定制的纹身贴你还要吗？不要可以换成别的哦。”他温柔地说道。
　　赵越有些意外，“还有别的吗？”她惊奇地说。
　　“当然。”说着他搬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纹身贴。
　　纹身贴有彩色的也有黑白的，赵越从里面选了玫瑰、猫咪、星球、英文句子等样式的纹身贴，一共十五张。
　　付完钱后，看着门外越下越大的雨，赵越停住了脚步。
　　“这么大的雨，你在店里避一避再走吧。”
　　今天是假期，来纹身的客人意外地多，多半是些年轻的情侣们，他们想将他们轰轰烈烈的爱情刻进皮肤。
　　考虑到一楼有点拥挤也有点吵闹，黎老板建议赵越到二楼的沙发上坐着等雨停了再走。
　　赵越踩着铁架楼梯上了二楼，见到了与一楼截然不同的画面。
　　楼上简直是一间个人画室，一个画架上摆着一张半成品，墙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油画，每幅都很吸睛。
　　一旁的小矮桌上有一块皱桌布，上面摆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几块石膏像，很显然是画素描的参照物。
　　原来黎老板还是一名画家呀，她有些惊讶。
　　赵越小口喝着茶，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画。
　　半小时过去了，雨还是没有要停的迹象。
　　赵越急着回家做饭了，这是昨天秦姨吩咐的事情。
　　黎老板见她要走，就匆匆拿了把伞递给她。
　　“你打把伞吧，淋雨了会感冒的，这把伞有空你再还就行。”
　　“谢啦。”赵越接了过去。
　　她在门口撑开了伞，这是把黑色的大伞，拿起来很有分量感。
　　撑着伞推着车回到了家。
　　一进门她就听到了秦姨的破口大骂:“死丫头，你跑哪去了？七点多了才知道回来啊？你弟弟都饿坏了!”
　　她一声都不敢吭，放好东西就跑去厨房里做晚饭。
　　洗菜、炒菜、煮饭，这些她都熟悉得很，每逢周末都轮到她来做饭。
　　晚饭后，秦姨又指挥她去洗碗擦桌子及扫地拖地，美名其曰是锻炼她的动手能力。
　　忙完后，已经是九点多了，赵越一连写了三四个小时的作业，一挨着床就睡着了。
　　又是一个星期天 ，早上吃完早餐，赵越就带着黎老板给的伞出门了。
　　早上下了点雨，但不是很大。
　　罗老板清早打电话来说她今天要出去玩，问赵越可不可以去帮忙看店。
　　赵越爽快地答应了，这种赚钱的好机会她怎能错过。
　　她带着伞去动漫店，打算下班的时候去纹身店还伞。
　　“一杯泡沫柠檬茶，谢谢。”来店的客人说道。
　　“好的。”赵越利落地把柠檬整齐地切成一片片，放到动漫形象包装的杯子里，再往里面倒上冰好的红褐色柠檬茶，再往里面丢上两颗青柠，再盖上盖子，一杯泡沫柠檬茶就做好了。
　　这家动漫店不仅卖动漫周边，也是一个饮品店。
　　正午的阳光很猛烈，透过玻璃门照了进来。
　　赵越一边对着事先买好的面包啃了一口，一边拿着配料表努力地记着每种饮品的配方。
　　下午的客人比上午的多，多是一些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嬉笑着来买东西，赵越看着无忧无虑的他们，心里生出几分羡慕。
　　“什么时候我也能不为钱担心就好了”她有些惆怅。
　　“给我来一杯蜜桃乌龙茶，谢谢。”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的声音是如此熟悉，赵越一抬头，就和他四目相对了。
　　黎老板。她在心里打了声招呼。
　　“怎么是你？罗老板呢？”
　　“罗老板有事外出了，我来帮她看店。”
　　哦。”黎老板有些惊讶她这么小就兼职打工了，但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把目光放在几个高达上。
　　黎老板买了一个高达后，坐在椅子上喝完刚做好的蜜桃乌龙茶，玩了一会手机就走了。
　　“呼——终于下班了!”
　　赵越摘掉围裙，和姐妹们玩耍回来的罗老板递了150元给赵越，并笑着说“辛苦你了。”
　　赵越接着骑车来到了纹身店，正当她刚放下伞准备转身离开时，黎老板在她背后说道:“小姑娘你是经济比较紧张吗？我寒假要回老家一趟，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来店里帮忙？工资3000。”
　　黎老板自己也说不清对她是出于关心还是同情。
　　赵越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毕竟寒假的时候想都不用想秦姨会逼她出去打工，提前找好工作心里也踏实些。
　　又发几个星期的发传单后，赵越终于攒够了1500元，她走进手机店里买了个1498元的米白色智能手机。
　　她第一时间加了杨琳琳和罗老板的微信。
　　寒假悄然而至。
　　“你去哪？”秦姨大声地对背着书包准备出门的赵越问道。
　　“端盘子。”“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她骑车来到纹身店。
　　在徒弟林浩川诧异的眼神下，赵越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赵越，来打寒假工的。”
　　“你……你好，我叫林浩川，平时老板都叫我浩子，你看起来比我小，叫我浩哥就行。”
　　黎老板也在店里，在加黎老板微信的时候，黎老板突然说:“叫黎老板见外了，以后你就叫我东哥吧。”
　　“东……东哥好”她默默地把一个黑色头像的微信备注成了“东哥”。
　　黎东的微信名和他的头像一样简洁，大写字母LD醒目而简明。而赵越的则是“昭月 ”，古风气息扑面而来。
　　接下来是干活时间，黎老板说她今天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晒衣服、浇花和偶尔做饭。
　　不到一会儿，纹身店两层楼就被清洁得干干净净，东西也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赵越在家里可没少干家务活，所以做起这些是自然是得心应手。
　　黎老板投来赞许的目光。
　　又过了几天，赵越来店里帮忙，发现黎老板在画油画。
　　“可以帮我洗一下调色盘吗？”他慵懒地说。
　　赵越接过载着五颜六色颜料的盘子到洗手间里洗了起来。
　　“你可真会使唤人，大冬天的让人小姑娘洗调色盘。” 林浩川倚在墙上说。
　　“要不你洗？” 黎老板伸了个懒腰。
　　“不了不了。”林浩川连连摆手，那一天他想起了大冬天被调色盘支配的恐惧。
　　不过晚上林浩川洗手的时候发现水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黎东换成了可以调节水温的款。
　　他满头问号。 “啧啧，怎么我就没有这种待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