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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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家家张灯结彩，虽说县显城不许放烟花，但远远望去，还是能在高楼后的郊区看到炫目的烟花。虽然没有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刺鼻的气味，但依旧美的像幅动态画。
桑蝶站在阳台看了一会儿，觉得心中怅然，于是抬手，拿出手机对着远处在黑色天空中绽开的彩色烟花，咔嚓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蝴蝶：好久没看到烟花了，还是很怀念。［图片］
刷新了一下，陆续有人给她发的那条朋友圈点赞、评论。
小钰：老师，我们也在偷偷放烟花！
齐明：小桑老师在老家？
鹏源：老师新年快乐！！！
班长：新年快乐！小桑老师。［微笑］
……
桑蝶看了一会儿，关闭了手机，转身回了客厅。
她在前两个星期就从棠城回到了幸城老家，在忙碌中走完了亲戚，时间一眨眼到了大年三十这天。
客厅里有几个小孩子，年龄都很小。最大也不过小学三年级，他们在客厅里游戏，再加上大人的交谈和电视里的声音，一时有些嘈杂。
妈妈和其他人在厨房做饭，也轮不上她来干什么。于是桑蝶索性坐到了沙发上，和一旁打游戏并且年龄差的不算大的大学表弟讲话。
其实桑蝶也在分散他的注意力，“小承，听说你这学期挂了一课科？”
桑承得空抬头看桑蝶一眼，语速飞快：“哦，犯了点错误，辅导员说下学期补上就行。”
桑蝶：“……”
桑蝶不打游戏，自然也看不懂桑承操控着人物来回左右前后移动是干什么的。不过他似乎挺厉害，好像还“杀死”了一个人。
不过人物移动速度快了点，看得桑蝶眼花缭乱，只见一个金色的圈。
她也知道网瘾少年这会儿没时间陪她一个高中老师聊天，于是便正过头看起了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个类似“探寻温暖”的生活类节目，由直播的方式呈现出来，而此刻，一群工作人员站在警局门口——棠城警局中心。
前面的主持人用轻松欢快的语调讲：“在这个过年的欢乐氛围里，大多数人已经和家人团聚，而在我们平日里常见又特殊的职业里，我们形幸城的警局灯火通明，依然坚守第一线。他们不辞辛苦，无畏严寒，力保为棠城人营造一个安全的过年环境，现在，让我们也为他们送上温暖！”
主持人先走了，然后后面跟了几个普通市民，有男有女，年龄大多为三四十岁，看着挺热情。
“……”
桑蝶懂了，见他们手里拎着许多饭盒进了大门，原来另一层含义是“人民送温暖”呢。
她来了点兴趣，有些入迷的看着电视。
应该是早就联系好，一进门便有人指引着他们，来到了警员们平时工作的地方。
十几个岗位上做了十几个警官，大都挺年轻的，他们一见抬着摄像机的人，都一个个紧张的不行，时不时有人咳嗽两声，特别是年轻的男警官，面色都憋红了，双手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衣服。
平日里看着严肃正经的警察，此刻都像极了要出嫁的黄花大姑娘。
主持人把控的局面：“各位警官新年快乐！我身后的这几位人是来自平日里受你们照顾的市民，所以在得知你们过年还坚持工作，便踊跃报名，为你们准备了爱心便当。”
率先站起身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黑色毛衣和厚重的羽绒服，虽然身材有些走样，但面容依旧和蔼，或许是身为警察的缘故，很正。
他大概率是位领导，此刻也同主持人搭着话：“党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们既然是人民警察，就应该担起重担，为人民的生活保障起来，让幸城人民可以过一个快乐的新年，当然也十分谢谢——”
“咔嚓——”一声，有人压着茶水间的门打开了，截断了那人慷慨激昂的话。随及和人一同出来的，是那道冷淡的声音：“程队，咖啡加糖师母不同意，所以我给您换成了美式。”
“……”
主持人：“……”
有人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场的人谁没听出来那人是故意的啊，美式多苦，大家心知肚明，即使普通咖啡加奶也比美式强。
样子黑不拉叽，味道闻着就苦。
而程队喝咖啡必须加糖的癖好，只要在警局待过一天的人都知道。
摄像机大哥一见有梗，立刻调转了镜头方向，直拉拉的对准了那人。
男人抬起眸子扫了一眼，“……”
而摄影大哥哪管那么多，当他看见人脸的那一刻，眼睛就有又亮了几度。
这脸，这身材……
男人站在茶水房门前，右手拿了个杯子，左手插兜，很平常的动作，但胜在他身材挺拔修长，线条利落锋利，即便是长款黑色羽绒服也没能遮住他肩宽腿长的事实。
偏偏身材这么好就算了，那人的脸也绝。
黑色的头发遮住额头，碎发下是一双凌厉的眼睛，双眼狭长，瞳孔漆黑，没什么温度。鼻梁高而挺，嘴唇的颜色有点淡，但无碍带着性.感。
不只是在场没见过的人愣住了，桑蝶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也僵住了身体。
隔着个屏幕的那张冷硬俊俏的脸，蓦的与高中时如出一辙的脸重合了。不过那时的五官还略显稚嫩，眉梢多了几分少年意气，而如今性子没过去那样沉闷，却也成熟稳重了不少。
可他……怎么会在棠城？
按道理说像他这种特殊的职业，而她又在幸城待了也不少年了，他俩不可能不会见面。
还没等桑蝶捋顺，那个被他唤作“程队”的人率先出了声：“ 哈哈，小沈他就这性子，你们可能没见过他，他是上星期刚从Y市调过来的，履历非常漂亮！那个“3·14”纵火案你们知道吧？小沈就是通过侦破那一件棘手的案子，而一战成名的，一路升到了副队长这一职位。”
年纪轻轻，学历好，个人经验丰富，还成了副队长，的确是块香饽饽。
桑蝶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
金鳞岂是池中物。
少年时便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常年断榜的年级第一，是那年最难的高考上仍考了七百分的学神。
——是他。
少年到青年，他都一直在发光，像清冷孤袂绝的神，垂着眼淡淡的睥睨着众生。
清傲但不自骄。
是那个克己复以的沈斫，沈副队长。
……
看到一位“故人”，桑蝶心神都乱了。
因为难过，很难集中注意力再去看电视里的内容，后面的也就囫囵吞枣的看了个大概——主持人和其他人寒暄了一通，然后热心市民开始分饺子。
而刚刚那个男人，将咖啡递给程队后，无视了程队的白眼，回到了自己临时工位上看资料。
桑蝶有些眼热，又站起来去了阳台。
带着寒气的风吹散了她眼底的湿润，桑蝶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本该会释怀，却察觉心脏处泛着丝丝的疼。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感到疼时才骤然松开。
回觉时，才发现指尖泛凉。
桑蝶调整了一下情绪，又有人叫她吃饭，便拉开了阳台门再次进去了。
……
今儿格外热闹，桑蝶的姑姑、叔叔、舅妈，但凡是近亲，基本上都来了。
桑母为小孩子们开了一瓶可乐，笑意盈盈地给他们分到。桑蝶酒量并不好，所以也跟着凑了一杯可乐。
桌上的美食很多，正中间是一条糖醋鲫鱼，外表酥脆，橘黄色的糖浆浇在上面，点缀了几颗葱花，而鱼头正对着的，是桑家奶奶。
由桑父带头，坐在桌前的人纷纷干了酒。桑蝶咬了下筷头，也跟着起身碰了碰自己的那杯可乐。
“新年快乐！”鱼跃的声音纷纷响起。
饭桌上，老一辈的人谈论着时事政治，娱乐八卦，以及最重要的，谈婚论嫁——
“哎，提到这儿，我记得小蝶还没有对象吧？”果不其然，桑蝶右前方的姑姑突然放下筷，横插了一嘴。
桑母也跟着叹息了一声，瞥了眼桑蝶，“孩子的事，咱们也管不着啊，前天还和我说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不让我给他安排相亲。唉，邻居家的二闺女今年都生二胎了，老李那一家，天天出来炫耀哦。”
咬着排骨的桑蝶：“……”
姨母赶着话头道：“嫂子，你也别伤心了。小蝶，你妈是为了你，好自由恋爱可以呀，那你倒是领一个男朋友回来。再说，相亲也是好事啊，至少可以更好的选择对象，你说对不对？”
成，这矛头也是转到她身上来了。
十几张嘴一颗心，饶是桑蝶是老师，这会儿也插不上话。
一群人叽叽喳喳了一会儿，一个眼尖的看见桑蝶低头沉默不语，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咳了咳，“小蝶，感情这事也强求不来，你——”
“我去。”
桑蝶抬头轻声说，愣是截住了那人的话，她说完又轻轻垂下眼，“妈，您安排的相亲我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在了在座的人身上，一时饭桌上有些安静。
干饭的桑承从美食里抬起头，扫了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桑母身上，“舅妈，表姐年龄也不大，现在谈婚论嫁的也太早了吧？何况她还是老师，现在的女人都以事业为重，一辈子不嫁人的多了去。表姐长得又那么好看，眼光高也很正常，她要实在不想找那就算了吧。”
这下，饭桌上就更安静了。
“小承也是为我着想。”桑承居然会说话，桑蝶倒是有点意外，“大过年的，我们先吃饭吧。”
“啊…好，那先吃饭吧！”
“小承这孩子，还是和他表姐亲近！”
“哎，这鱼做的真好吃！”
诸此类的话在笑声中掩饰尴尬，他们很快便略过了这个话题。
酒足饭饱后，他们见天色已经很晚了，一些大人熬不住，春晚没看完就已经准备睡觉。
桑蝶没有熬夜的习惯，也便早早去洗漱睡觉。
索性桑奶奶的院子足够大，空房也多，为的就是留客人。
桑蝶洗完澡后，坐在床上刷手机。
玩了一会儿，她的门被敲响，然后桑母便打开门进来了。
“妈妈，这么晚了还不睡吗？”桑蝶放下手机，微微坐直了腰。
桑母坐在一旁，“小蝶，今天在饭桌上，他们也是好意，你也别往心里去昂。”
“我知道。”
“还有……”桑母斟酌着用词，“你这些年不谈恋爱，是不是为了……沈斫那孩子啊？”
当年两人分手，桑蝶委屈自己的那段日子，桑母都是看在心里的。
“妈妈觉得啊，那件事都过去了这么久，何况当时你们还小，任何事情也只图个新鲜感。那么多年了，时间会磨平一切，小沈那孩子很好，可不适合的人再怎么轰轰烈烈也不会走完一生，妈妈只是希望你能放下来，好好生活，好吗？”
桑蝶眼不眨的听完，心里泛起苦涩，过了一会儿，直到桑母准备下一段话时，她才发了声，声音沙哑：“嗯，我早忘记他了。”
听到这，桑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桑蝶的卧室。
直到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桑蝶才扯了扯嘴角，眼底泛红。
忘记他了，哪能这么轻易就说出来？可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桑蝶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说谎话的时候，原来这般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