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日记》加点年糕

4、死亡

　　“下雪了。”
　　呼出的白气将眼前的世界染淡，可能是冬天的缘故，天黑的总是比平常早，像是某人赶着回家。
　　新的一年开始，我将刘降删掉，像是和过去告别一般，那么多的回忆，通通打上死结。
　　删掉的瞬间，像是在记忆深处的口子透出了光，那个笑着的刘降看着我，问道：
　　“林望，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那时候我是怎么回答她的？
　　哦，想起来了，那时候我也笑的灿烂，答应的爽快。
　　我自嘲的笑了笑，到最后，她失约了呢。
　　不知道别人的年是怎么过的，反正我的年只有三天。
　　其他的时间永远是被林薪远追着学习。
　　学习，学习，学习，学习......
　　真的好烦！
　　看着眼一张又一张的试卷，我皱着眉。
　　真的不想再学了。
　　可是，不学，我就考不上学了，考不上学，我以后就过不好了。
　　“哎呀，怎么还在家的？不去找刘降玩？”女人开了房门，看着坐在房间里的我吃惊道。
　　明明已经被习题转移注意力的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让我难受很久的人，笑了笑：“我们不会再一起玩了。”
　　女人大笑，她每次都这样，发神经一般。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性格，能处两个月的朋友已经很不错了。这次都有快两年了吧，不错了已经。”
　　笑完后，又开始多愁善感：“我们家都是这样的人啊，你说你以后怎么办啊？没有个朋友可不是个事。”
　　接着，叹着气关上房门。
　　早已习惯了这一切，我继续看起了题目。
　　“林姐，你这次寒假作业竟然全写了？！”唐奇一脸惊讶的看着桌子上写完的本子。
　　我诧异道：“你没写完？”
　　唐奇摇头：“没有。”
　　我点了点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猪刚鬣他和我说这次作业严查，是一面超过五空就算不合格的那种。”
　　唐奇张大了嘴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转性好好写作业的！”
　　“你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不应该快点补吗？还有二十分钟猪刚鬣就来了。”
　　唐奇不再废话，拿起本子开始补。
　　讲真的，他那本子已经破的不成样了，我觉得直接不合格都不为过。
　　阳光炽烈，春风拂过，杨柳依依，小溪潺潺。
　　我感觉自己在颓废，学不进去，天天摆烂，就是皇上不急急太监，家里人开始断我的饭了，美曰其名：自己动手则丰衣足食活动。
　　真的想笑。
　　“小望，你和哥哥好好学，这样妈妈就给你做饭了，你这样糟蹋自己，何苦呢？”女人用手托腮，苦涩道：“妈妈也不是不想给你做啊，妈妈给你做还能做一辈子啊，你以后要是学不好......”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思绪渐远。
　　“林望！你的名字为什么在群里！你为什么没交作业！”
　　“林望！你给我好好学习！别一天到晚看你那什么小说！那东西会害了你！”
　　“你干什么啊！”
　　“手机会害了你！我砸了是为了你好！以后不要玩手机了，这样不利于你学习！”
　　“妈！你不要这么对小望！这种教育是不对的！”
　　“那你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我让她去住校是为了她好！天天和我吵，明明自己不好好学习还有理了！你说她这次怎么还没及格！不就是天天想着和别人玩的！”
　　“干嘛！你要打我啊！林望，我告诉你，你要是打我，你就别再叫我妈了！”
　　“妈！”男人低下头道：“别管妹了，我来管。”
　　我垂下了眼眸，看了看袋子里的面包有点想笑。
　　我看向女人，眼底暗淡：“你什么时候会说话啊。”
　　女人惊恐道：“林望，我是你妈妈啊......”
　　“你之前不是说不管学习的吗？”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
　　“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妈啊。”女人湿润了眼眶，捂嘴跑回了屋子。
　　我继续啃我的面包。
　　女人的哭泣不再让我心痛，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流逝一般，让人迷茫。
　　“林望，你最近怎么回事啊？跟老师说说？成绩都退到太平洋了。”朱京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漫不经心道。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委屈，有什么东西破了一样想要倾诉，可抬头看向眼前的人时，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很难过，没有什么人陪我玩了，家人也天天挂念学习，他们好像变了，不再在意我的感受，让我窒息......
　　“嗯，就是退了。”我道。
　　朱京消了最后一格方块，将手机塞进口袋，看向我：“告诉老师为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说我有压力？
　　说我过不下去了？
　　说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坚持下去了？
　　“老师看的出来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原来，你们看的见啊。
　　我想笑，又笑不出来。
　　“但每个人都有些烦恼，有压力，你可以和老师说说啊。”
　　思绪被扯远，在初二上学期，朱京刚接手本班时，就找过我。
　　而我像个傻子般说出了烦恼，可朱京平淡的摆了摆手。
　　“就这些小事啊，也就当时不开心，你现在说出来了，也是觉得有些无所谓了不是吗？所以啊，还是要好好学的。”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你有病吧。”
　　我出口道。
　　但很快我就意识道这不是我该说的。
　　朱京一怔：“你刚刚说什么？”
　　我不出声了，我知道我出格了，我不该说这种话的。
　　“林望！我是你老师！我好心叫你过来了解情况，帮助你解决问题，你就是这么对我说话的！”朱京气愤极了，此时我的脑中乱乱的，走马观灯。
　　“小望，哥哥回来了！”
　　“你好烦啊，能不能不要缠着我了？”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这么小就知道勾引男人了？我怎么就有你这个女儿的！”
　　“嗯，这才对嘛，知道错了就好了。”
　　“妈妈，我错了，理理我好不好。”
　　“林望！你把东西给我捡起来，你捡了我就还是你的老师，如果你不捡，那我就不认你当学生！”
　　“哥哥，他们都不爱我了......”
　　“说实话，你老哭也好烦啊。”
　　......
　　“对不起。”
　　朱京不说话了，被我这么一打断，他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样，断了机。
　　“给我回去写检讨去！”
　　最后还是将我赶出了办公室。
　　很巧的是，这是最后一节课。
　　我失神的回到家，敲开了林薪远的房间。
　　林薪远还是在那打游戏。
　　“干嘛？我说了没饭吃。”
　　“哥，我好难过啊。”
　　“哦，难过吧。”
　　呼吸骤停，心像是被抽离般，很疼。
　　“一天二十四小时天天难过，祖宗都没你那么难伺候。”
　　我将门关上。
　　记忆铺面而来，悲伤席卷全身。
　　好想哭啊，好想哭啊，好想哭啊。
　　好难受，好难受。
　　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我静静的走进厨房，家里昏暗，没有一点灯，只能听到林薪远敲击键盘的声音。
　　女人出去跳舞了，那个自称父亲的人，也还没回来。
　　林薪远，也不爱我了。
　　泪珠滚烫的流了出来，大颗大颗的低落在手上。
　　我看向夜灯透过窗照进来的地方，那是一把小刀。
　　没人爱我了，我拿起那把刀，向着以前联系了不止一遍的方向，终于下定了决心，切了下去。
　　血流了下去，好疼啊，疼的钻心。
　　意识逐渐模糊，悲伤还是没有逝去。
　　我好像，不想死了。
　　怎么啊，我不想死了。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却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只要我叫一声，林薪远会听到的吧。
　　不会。
　　他不会再在意我了。
　　手中的刀也脱落了。
　　唉，好难过哦，我死后，他们会不会把我的遗物都扔掉啊，会不会......
　　哎？林薪远怎么出来了？哦，刀掉了，声音有点响，哈哈，奇怪，我怎么连刀掉了都没注意到。
　　林薪远他怎么这么急匆匆啊，他怎么抱住我了，他是不是还爱我啊？
　　我突然很想抱抱这个对我温情最多的人，可膀子怎么都使不上劲，意识早已模糊，我闭上了眼睛。
　　男人急忙的冲了出来，他听到了刀落地清脆的声音，一入眼的就是昏暗的厨房里，小女孩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血倾倒在上面，刺眼极了，刀就在旁边，刀柄也占上了血。
　　他瞳孔猛缩，跑了过来，抱住了那个女孩，握着她的手腕想要止住血，却又不敢用劲，女孩会疼的。男人过了几秒才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带着哭声喊道：“喂！是医生吗？！快来救人啊！我妹妹自杀了！住址是万怡小区三号楼一单元，你们快来啊！快来啊！”
　　“怎么办，她的血还在流，怎么吧啊啊，怎么办啊！”
　　“喂，妈，快回家！林望她自杀了啊！”
　　“林极！林望要死了！”
　　“你别睡啊！林望！别睡！看着我！”
　　“林望，我求你了，别睡......”
　　林薪远根本不敢动林望，他怕一动她，她的血就流的更多了。
　　他开始祈求上帝，他平时最不相信这种东西的，可他现在除了祈祷，就什么都不会了。
　　十分钟后，万怡一片慌乱，林望被抬上了救护车，林薪远也跟着上去了，在心中庆幸，当年买房离医院近了些。
　　让他不再难熬。

作者有话说

　　断更好久了，实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