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痕》我去糖了

1、初识 冒失的小鬼

　　十月的风裹着桂花香撞碎在青石板上时，江羡好正抓着行李箱在玄关处手忙脚乱地套鞋。因为她今天起晚了。母亲端着刚蒸好的螃蟹从厨房追出来，蒸汽氤氲着她眼角的细纹："小好，带件驼色针织开衫，袖口有绣铃兰花那个。"行李箱拉链卡住毛衣边角的瞬间，画面忽然闪到几年后许槐替她整理时，也是这样耐心地替她理顺勾丝的毛线。
　　风吹到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冷颤。如果不是妈妈提醒，江羡好估计要冷一个月了，或者哭唧唧的给妈妈打电话，叫她送衣服。也不知道是有事还是因为真的要迟到了，她一路上都是跑着的，特别着急。
　　晨雾未散的巷子里，江羡好的帆布鞋踩碎满地梧桐影。校门口转角撞上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时，她怀里的杯子"当啷"落地，不锈钢外壳在水泥地上滚出清越的响。抬头的刹那，秋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许槐看见少女睫毛在晨光里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校服领口露出的后颈白得像刚拆封的宣纸。
　　“啊…对不起”江羡好不意思的吐了个舌头，反应过来的时候江羡好已经撞到一个男生了，微风徐徐，吹起发丝，把江羡好立体的五官，展露的淋漓，她很漂亮身上还有挥之不去的稚嫩感。
　　“没关系。”许槐撇了一眼这个冒失的过路人，矮了他一个头，哪来的小学生，许槐心里想，在江羡好抬头的瞬间，打在他胸口的发丝，伴随着微风，一点点穿进他的心里，她黑黑的眼眸沉沉的，像是能装进万物。
　　"许槐，高二三班。"男生弯腰捡杯子时，书包链上的挂件晃了晃。江羡好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道淡褐色的疤，像条蜷缩的小蛇。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初中踢球时摔的，缝了七针。此刻她只是攥紧书包带，看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把杯子递过来，突然想起母亲说过"左撇子的人都很固执"。
　　许槐没想到这个非常平常的的碰撞，这个过路到不能在陌生的陌生人，会贯彻他的接下来的每一个秋。许槐是这么说的，我本来想说她好可爱，矮矮的让人很有保护欲，但我不能这么形容她，身高的差距并没有掩盖掉她的魅力，江羡好她很有气质，让人挪不开眼那种。
　　江羡好其实并没有记住这个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有让人看不清的阴郁，她心里想，感觉是一个不太好惹的人。
　　立秋，微风不燥，斑驳的树影铺满大地，仿佛岁月在画卷中静谧流淌，一切恰到好处，宛如一幅精致的水墨画。

　　教室吊扇转着转着，把秋天切成薄片。沈煜用圆珠笔戳她后背，递来张皱巴巴的便利贴："天，小好你再不来，那个老巫婆要提刀来找你了"。江羡好捏着笔在草稿本上画圈，没有回应沈煜的话，墨点洇开成深浅不一的茧。她想起今早他在校门口替自己捡起被风吹跑的校卡，指尖触到她名字时，突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江羡好，真的好吗。"
　　“你都不知道我为了不迟到，堪称马兰松一路上都在狂奔啊，天知道我有多累。”江羡好突然回神，一边说一边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颤抖了身子。
　　高中紧张繁忙的学业，一下下压迫着人心，很难抽出心思去回想生活中插曲，最多最多就是能清楚的感受身边的人和事，江羡好和许槐的第一次插曲就这样消散在朗朗读书声，卷卷试卷中。
　　江羡好在漫长又枯燥的高中生活里，遇到了很多人，也迎来了第一次情窦初开。
　　晚自习的走廊浸在橙黄色的路灯里。两个班玩的好的同学，胡乱的扎在一团，有男有女，似乎在为这枯燥的生活添一笔不一样的色彩，让这些日子有喘口气的机会。
　　“陈言！你要死是不是！”江羡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笑的。
　　陈言一个反手锁着江羡好，用膝盖抵制她的腰。这个打闹有点逾矩了，那是她第一次和男生有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不知道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心动，江羡好的脸上漫开了一点点红，一点点延伸到耳朵上，她的心脏在此刻跳的很快很快，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陈言后面把他松开了，他被江羡好这幅样子逗的开心，一点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心思涌上了心头。江羡好脸上有点挂不住面，此刻自尊心作祟，羞愧的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假装无事的样子，回教室了。这一幕被陈言净收眼底，有一种小白兔被按上案板，却还觉得这案板是柔软的窝的即视感，江羡好要遭殃了。
　　“你们说，江羡好是不是喜欢我啊。”
　　“？……你哪里来的自信。”
　　“羡好有喜欢的男孩子啊。”一旁的沈煜开口道，高一一个非常普通的午后，遇到了她的心动男嘉宾，他在打饭的时候前面站着一个很高的男孩子，阳光打在他身上看得不真切，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她慌神了，根本没有看清脸，就这样烙印在她心里，成为她心中第一份悸动，埋藏了很久很久，就这个不知姓名的少年，成为了她第一份暗恋。
　　陈言倚在栏杆上抛着硬币，月光把他侧脸的绒毛镀成金色。"赌不赌？我一周拿下他"
　　“好自信啊你，她有在追那个男生。”
　　“所以呢？。”
　　陈言的小算盘打的很响，响的那一群人里除了因为羞愧离开的小好都看出来了，但却没有人戳穿他，高中时期的大家又能懂得多少呢，大致也只是觉得陈言也喜欢小好吧。
　　回到教室的沈煜拿手肘戳了戳小好“小好，你喜欢陈言？”
　　“啊，为什么那么说？”江羡好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开始回想刚刚的所作所为，于是乎在大家的引导下，她把害羞归结于心动。就这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言时不时捉弄一下纯的像只小白兔的江羡好，再让身边的兄弟起起哄，一点点引导江羡好的喜欢，就这样在某天周四的晚自习……
　　“小好，陈言给你的。”沈煜一脸坏笑加看戏的表情，把手里的奶茶和蛋糕推给了江羡好。
　　“干嘛，良心发现了还是给我下毒了。”
　　“哎呀，小好，不要那么毒舌嘛，他什么意思你也知道的。”
　　其实江羡好不清楚，她是害羞的，她不知道这是心动还是什么，至少在这之前她没有察觉到她有一点不一样的心思，至少她没有愚钝到这个地步，且她是有喜欢的人。但被强迫收下了，在剩下晚自习的时间里，这些东西扰的她思绪有点乱，脸上的红晕一直下不去，转眼到放学的时候，沈煜已经被支走了，班上也寥寥无几没剩几人，江羡好猜到了，她硬着头皮一个人出了教室回宿舍。
　　“江羡好，走那么快干嘛，煜狗不在我陪你呗。”
　　“随你啊，我想回去抓紧每一点时间玩手机可以吗。”
　　“玩手机又不回我信息，不如别玩了。”
　　“陈言你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人物嘛，本来能玩手机的时间就不多，还要跟一个天天见的到的人废话，而且我在干嘛，你平时不是知道吗，无聊。”
　　“诶，江羡好，那也有我不知道的吧，我好奇啊，跟我说说呗。”
　　“不要，你谁啊……”
　　江羡好逃也似的想赶紧到宿舍，然后挣脱出这个尴尬的局面，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尴尬而死掉了，有没有人来救救她，也求他不要说出那句话。
　　“江羡好，我喜欢你。”
　　“……”
　　“你做我女朋友呗，这样我就是你男朋友了，是不是就可以和我分享了。”陈言说的吊儿郎当，甚至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可江羡好哪里见过这个局面，她只觉得自己脚下灌了铅，难走的很。于是乎就这么傻乎乎的被身后的人，牵上了手，就这么默认在一起了。
　　起初的时候江羡好躲了很久，但陈言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久而久之就习惯这个“男朋友”的存在了，也慢慢默认和接受了。
　　初吻发生在晚自习放学的后门口，味道是青涩的，陈言拉着江羡好又在说一些有的没得，吃醋也有抱怨也有，他说江羡好总是不陪他，江羡好说不习惯不喜欢，就这样打闹打闹着，陈言低头在江羡好唇上落下了轻轻一个吻。
　　“你干嘛！”江羡好心里突然炸开了，吓到打了个嗝。
　　“没事，突然觉得你很可爱，亲一下都不可以嘛？”
　　江羡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初春溪面破冰的脆响。可当他舌尖扫过她唇缝时，她忽然想起上个月撞到的那个男生，指腹蹭到她指尖的温度——那温度比此刻更烫些，像杯刚泡好的焦糖玛奇朵。
　　于是乎这个吻在江羡好心里落下了很深的印象，在隐秘的角落，拘谨的高中，大胆的吻，她把这些归咎于初吻的悸动和深刻，其实那一刻的江羡好，脑子里炸成了一团浆糊，除了被偷亲的害羞什么都没有。

　　"小好，你发什么呆？"沈煜的声音打断回忆，江羡好这才发现自己把数学卷子写在了英语答题纸上。窗外的秋雨开始淅淅沥沥，她摸出书包里的驼色开衫披上，袖口的铃兰花在台灯下泛着柔光。手机震了震，妈妈的消息跳出来："下雨了，你的保温杯该装姜茶了。"

　　银杏叶扑簌簌落在陈言肩头时，他正用铅笔敲她课桌："周末去看电影吧，新上的恐怖片。"江羡好望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场景拉到几年后的某个瞬间，有个人说过的话："恐惧时瞳孔会放大三倍，那时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她低头翻找橡皮，却摸到书包夹层里那张泛黄的便利贴，上面是去年冬天写的："江羡好，千万要搞清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