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悟》时南枝

2、第 2 章

　　我们在一起了，但他好像不喜欢我。

　　——闹闹日记

　　星期五下午放学，教室里就只剩俩人了。观察了一周，胡月知道覃阳有这个习惯，会独自一人学到晚上九点再回家。

　　“你好，胡月。”

　　她走到覃阳的桌前，淡笑着开口。

　　男生顿了顿，头都没有抬：“有事吗？”

　　“我有道题不懂，你能教教我吗？”

　　覃阳这才抬头：“可以。”

　　胡月将手中的书递过去，指着一道几何题：“这道。”

　　覃阳只看了几秒钟，就报出了答案。

　　胡月好奇：“哇，厉害啊，你咋看出来的？”

　　覃阳低着头，指着题目：“简单，你要利用第一题的结论，然后看题目中的这两个条件，利用转换，就好了。”

　　胡月慢慢低下头。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头抵头。

　　傍晚的夕阳照进来，地上的两道影子看起来暧昧又清晰。

　　“你自己试试吧。”

　　覃阳抬头，愣住。

　　少女离他很近，眼睛很大，睫毛密又长，黑色瞳孔倒映出他的样子，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唇角轻扬着。

　　覃阳蹙眉，头微微后仰，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干嘛？”

　　胡月眨了眨眼睛，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外面的传言他肯定也都听到了。

　　覃阳语气淡漠，残忍地说出几个字：“我不喜欢你。”

　　胡月直起身子，语气无所谓：“没事啊，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覃阳笑了声。

　　胡月：“我们走着瞧。”

　　那晚，窗户纸已经戳破，胡月也没想过遮掩，大咧咧的在教室盯着他。

　　九点准时，覃阳起身离开，胡月跟在他身后。

　　他们不同向，胡月只能陪他走一段路，到了一个分岔路口就得分开。

　　胡月也知足，到了路口，就看着男生慢慢走远，然后自己抬步往家走。

　　期间，男生从不回头看她一眼。

　　胡月软磨硬泡从曲涵冰那里搞到了覃阳的企鹅号，当晚就上线加他，但人家一直没通过。

　　星期一的早上，胡月拿着两份早餐走进了教室。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放在了覃阳的桌上。

　　“给你带的。”

　　她笑意盈盈，丝毫不在意这样的举动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覃阳抬头，眼神像十二月的雪天，能冻死人：“拿走。”

　　胡月重复：“给你带的。”

　　突然覃阳玩味地笑了一声：“不拿走？”

　　胡月丝毫不怵；“不拿走。”

　　“行。”

　　覃阳站起身，向教室后面走去，胡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她好像猜到他会做什么了。

　　全班的视线跟着覃阳而动。

　　“咚”的一声，早餐呈抛物线，被扔进了垃圾桶。

　　覃阳似笑非笑地走回来，没看她一眼，胡月依旧是不在乎的语气：“没事，明天我接着送。”

　　说完，潇洒地走了。

　　教室里议论纷纷。

　　“没想到她真敢追啊。”

　　“我还以为都是传言呢，哪知道，竟然来真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来来来，我们打个赌，看她能不能拿下覃大神。”

　　覃阳听着这些话，皱了下眉。

　　“月月，你真行。”曲涵冰跑过来，冲她竖起来大拇指。

　　钟甜也符合：“我还以为，你放弃了，今早这举动吓到我了。”

　　“放弃？”胡月笑，“怎么可能？”

　　之后，但凡有覃阳在的地方，一定有胡月的身影。

　　早上送早餐，他扔垃圾桶。
　　中午送水果，他扔垃圾桶。
　　打篮球送水，他不接。
　　晚上送牛奶，他给流浪猫。

　　就这样持续了一周多，俩人好像较上劲了。

　　胡月也坚持送他回家，即使只是一段路。

　　女生的喜欢直白又热烈。

　　胡月虽然没和覃阳说上几句话，但和他的朋友们都打的火热，出去玩也会叫上胡月。

　　只是胡月一来，覃阳就离开了。

　　星期四的晚上，教室照旧只有他们俩人，胡月也趴在桌上写题。

　　突然，寂静被打破。

　　覃阳淡淡开口，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胡月。”

　　嗯？

　　胡月眨巴眨巴眼睛，她没听错吧，这是叫她了？

　　“啊，你是在叫我吗？”

　　“嗯。”

　　隔着桌子，胡月问：“有事吗？”

　　“你过来一下。”

　　胡月压抑着激动，走过去在他桌前站定，时间好像又回到了那晚。

　　覃阳抬头看着她，语气冷静：“你到底想怎么样？”

　　胡月双手撑着桌子，微微俯身：“我想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以后别送东西了，也别跟着我。”

　　胡月摇摇头：“我不。”

　　安静几秒，覃阳妥协了：“说个条件。”

　　胡月嘿嘿笑了几下，语气认真：“跟我在一起。”

　　覃阳蹙眉：“除了这个。”

　　胡月摊手：“那没了。”

　　“我继续送。”

　　说完，也不管男生是什么表情，自顾自的起身要走。

　　过了好一会，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覃阳舌尖抵了抵上颚，开口：“行。”

　　胡月惊呆了，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迟缓的转过身，难以置信般地开口：“你这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男生脸色冷峻，和她截然不同，语气也是淡淡的：“有问题？”

　　她拼命摇头，像是在证明什么似的：“没有，没有。”

　　冲到他面前：“你说真的？不会是骗我的吧？”

　　覃阳看了她一眼：“骗你有好处？”

　　胡月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有了。”

　　“哦。”

　　“真在一起？”

　　“真的。”

　　像是一个巨大的馅饼从天上掉落，砸的她不知今夕是何夕。

　　那个普通的星期四，他们在一起了。

　　早上，她照旧给他带早餐。这次，他收下了。

　　惊掉了全班的下巴。

　　曲涵冰瞪大眼睛问她：“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胡月没瞒着，眉眼弯弯：“在一起了啊。”

　　“啊。”

　　好一会，曲涵冰才接受这个晴天霹雳，不由得佩服她：“你行，你真行。”

　　自那以后，整个高二年级提起胡月都佩服她，居然拿下了冷漠大神。

　　“覃阳，你把我企鹅号加上呗。”

　　月明星稀，胡月走在他身侧。

　　“好。”

　　胡月盯着男生的侧脸，有点挫败。

　　虽然他答应和她在一起了，对她也总是有求必应，但她总觉得他淡淡的，对什么事都淡淡的。

　　晚上到家，她就发现覃阳已经加上她了。

　　她抿唇笑，发过去一个撒娇的表情包。

　　男生没回。

　　她也不死心，一直发消息说各种好玩的事。

　　直到夜深，她准备要睡了，电脑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她浑身一激灵，顿时来了精神，跑下床，冲到电脑面前，男生只回复了两个字。

　　【晚安。】

　　她控制不住地傻笑，秒回。

　　【晚安。】

　　覃阳冷静自持，不会做任何过分的举动。有时候胡月故意去碰他的手，他都会触电般躲开，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胡月假装生气，覃阳淡说：“被人看见不好。”

　　周末胡月邀覃阳出去玩。

　　【我们出去玩吧。】

　　【不去，我有事。】

　　【什么事？】

　　【我要做题。】

　　【去图书馆，一起做。】

　　【不去。】

　　所以，最后还是没去成。

　　曲涵冰取笑她：“你这恋爱，谈跟没谈就没差别。”

　　胡月嘴硬：“那还是有区别的。”

　　“那你来说说区别在哪？”

　　胡月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

　　胡月也无奈，她知道覃阳或许不喜欢她，但……

　　曲涵冰又说了：“你一天能给人家发一百条消息，人家能回你几句？”

　　胡月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曲涵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说，但我不能看你陷进去。”

　　胡月的性子，一往无前，有时候是好事，但有时候却会伤了她自己。

　　胡月：“你别瞎说，他上次还给我准备礼物了呢。”

　　“你没准备？”

　　“呃……”

　　胡月不知道说啥了。

　　时间就这么过着，她也不纠结这事，能和他走一块，她都很开心了。

　　覃阳要准备竞赛，很忙。有时候根本顾及不到她，不回消息是常态。

　　有时候学校见了，他俩也说不了几句。

　　就像，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或许还不太熟悉。

　　但幸好，覃阳竞赛拿了奖，胡月松了口气。

　　“覃阳，我们今天去外面吃吧。我请你，就当给你庆功。”

　　覃阳略皱眉：“可能不行，我姐让我回家。”

　　胡月失望了，但无可奈何：“好吧。”

　　覃阳看着她的样子，有点不忍心：“下次吧，下次我陪你吃。”

　　“好啊。”

　　曲涵冰说，她太好哄了。

　　但她想，也没关系啊。他愿意哄就行了。

　　元旦那天，他们提前放假。

　　“覃阳，我们出去玩吧。”胡月看着他，“这次你可不能拒绝我了。”

　　覃阳微叹了口气：“行。”

　　她累了一天，想早早睡觉。但想着明天是新的一年，要给覃阳送祝福，硬是撑到了十二点。

　　“叮叮叮，覃阳，元旦快乐，希望新的一年岁岁平安，做你想做的，我一直在你身后。”

　　发出去，她又撑了会，没等到回复，睡了过去。

　　早上一睁眼就摸手机，迷迷糊糊看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那条。

　　她眼神暗了暗，在床上摊了好一会。

　　过了会，她试探性地问：“你在吗？”

　　没几秒钟，对方回了过来：“怎么了？”

　　在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她掐了掐自己，忍住眼眶的酸涩：“你答应我要出去玩的。”

　　覃阳犹豫了会：“可能不行了，我家里来人了。”

　　胡月回：“好。”

　　这是胡月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了。

　　上学后，覃阳明显感觉到胡月不缠着他了，想到他又爽约的事，心里还是愧疚，想着应该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于是，晚饭时间，胡月的桌上出现了一杯奶茶。

　　曲涵冰看见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亮：“呦，你可以啊。”

　　“我们覃神都学会讨女孩子欢心了。”

　　“去去去，你边去。”

　　连日来的苦闷，就因为一杯奶茶烟消云散。

　　晚上，覃阳跟她道歉了：“对不起。”

　　胡月看着远处：“为什么说对不起。”

　　“上次又爽约了，你——”

　　胡月打断他：“覃阳，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覃阳没有犹豫：“喜欢。”

　　胡月很浅很淡的笑了下，没说话。

　　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