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落花风》Ophira

2、原来是花精 花精化身为

　　月胜突然很想见到那棵桃花树，像心里牵挂着一个人，便先回了趟家。回家的这条路花香愈发浓郁，熟悉的味道使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到家见桃花依旧盛开着，月胜似乎开始期待什么。他来到树下，枝头的红衣已经不见 ，却多了原本挂在树顶的彩铃。他取下彩铃晃动，是以往每一次听见的铃响。
　　月胜莫名松了一口气，又莫名的喜悦。对桃树笑问：“我知道你有灵性，所以今日是你在帮我对吗？是的话，你便响铃两声以示。”
　　叮……叮……
　　月胜听闻手中铃响，期待成真的喜悦充斥着心脏，震得声音激动道：“你……你如今能否化形？如果可以，你便响铃两声以示，不可以，你便响铃三声以示。”
　　月胜不觉紧张起来，随后听到：叮……叮……
　　两声，月胜笑颜逐开，试探地问：“我可以见一见你吗？可以……”
　　叮……叮……
　　还没说完，便听见两声铃响，月胜立刻问：“是今天吗？是的话，便响一声，不是，你便响两声。”
　　这次隔了许久才发出两声铃响，月胜略微失落道：“无事……那我们改日见。”
　　整个下午，月胜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刘婆婆以为他遇到什么事，到日落时分，直接将月胜拉回家去用饭。
　　用饭时，刘婆婆问了几次，月胜只好编出个理由搪塞：“前两日救了个受重伤的人，午时收到那人来信道谢，不由惦记起他的伤势。”
　　“你要是知道住处，就去瞧瞧，我以为你出事你不说。”
　　“我整日不做事，会出什么事？”
　　刘婆婆突然严肃道：“有事也不准瞒着，你的脸上藏不住事，一看就看出来了。”
　　“是，是。”
　　“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尽快找个事做，好成家，我见李媳妇的闺女就不错，找时间我去一趟，看看这事成不成。”
　　月胜赶忙道：“婆婆，我还没娶妻的打算，再说我自己都不安定，总不能当误人家。”
　　“成家后你就知道安定了，都是这样过来的。”
　　“婆婆，我还是想先立业，在成家。”
　　刘婆婆正要再说什么，月胜直接哭丧个脸，轻声道：“婆婆，实不相瞒，我有隐疾，爹娘为此找过好多神医都不曾见好。”
　　月胜自然不知道人间对隐疾的理解，只是刚来人间那会儿，不太适应，就看了各类书籍，有一种叫话本的，其中就有这样的情节：当女家知道男主人公患得隐疾，当即态度反转就要退婚，男主人公不从，被女家来人逼打退婚，吸引不少人围观，又将隐疾之事当笑话传听，男主人公痛呼自己再没脸见人，就上了吊。
　　月胜没问过隐疾，不过看话本，隐疾似乎是个大病。他看着刘婆婆，果然见对方神色大变，皱眉看向自己。
　　“胜，别难过，这病……慢慢治，说不定还能好，娶媳妇的事，不急啊。”
　　月胜暗喜，随即装模样点点头：“嗯。”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月胜回到家已经是黑夜。夜深人静，月明星稀，他第一眼便看到院中的桃花树。本想直接回屋睡觉。可是前脚刚进屋，后脚又出来了。他已经知道这棵桃花树有灵性，便总觉得它一棵树独自度过夜晚会孤独。
　　月胜从屋里拿出被子躺在桃花树下的躺椅上，轻声道：“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他又道：“早点安歇。”
　　暗处的蛙叫声此起彼伏，月光温柔的照明天地间，缭绕于一方院落，透着股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意境。
　　此时一片桃花轻落在月胜的脸颊上，紧贴着熟睡的人。
　　次日天蒙蒙亮，月胜便收拾好要去插秧了。走前，他对桃花树道：“我今天出去，晚上见。”
　　月胜在前面走，后面如昨跟着一朵保持好距离的桃花。当月胜再次要推木车的时候，还没弯腰，木车柄就自己送上手，他无奈的笑出了声。
　　之后当然和昨天一样，没重量的木车，温热的水田，甚至连秧苗都会偷摸地自动跳水，不，是跳泥打洞。
　　没多久秧苗就已经插完，上地时，刘婆婆忍不住夸：“你这苗插得快，比我年轻那会儿还要快，就是这身样看不出这么能干，以后我给你好好补补。”
　　月胜长相眉清目秀，透着股清冷，挺拔的身姿皎如玉树临风前。仙姿玉容，实在不像一个很能干的人。
　　“我这一身力气都没地使，赶紧回家您给我找点事干。”月胜想到秧苗自己入水的场景，心虚的岔开话题，转身收拾农具。
　　“走，回家回家。”刘婆婆又遗憾地嘀咕道：“这么好的孩子，咋就有隐疾。”
　　声音很小，可月胜耳力极好，听见这话顿时更加心虚，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隐疾让婆婆一直忧虑。
　　就连用饭时，刘婆婆也不停的给月胜夹菜。
　　“胜，多吃点山药，这个补。”随后又给丫丫夹菜：“丫，别光看你哥，你也吃。”
　　“婆婆，你怎么老给大哥哥夹山药啊？还有别的菜大哥哥没尝过呢。”
　　月胜也不想再吃山药，赶忙道：“婆婆，您也吃，我都撑了。”
　　只听刘婆婆道：“你哥身体不好，山药补。”
　　“那大哥哥你多吃点。”丫丫很懂事的给月胜夹山药。
　　“谢谢丫丫，你也多吃点长个。”月胜看着碗里的山药，默默吃了干净。
　　饭后，月胜拿出钱袋递给刘婆婆，不等拒绝便抢先道：“这是家中留下的银两，我不知道如何花，留着指不定哪天会带着银子去赌光，或是被偷。所以您来支配，像我父母还在时那样，我什么都不用管。”
　　刘婆婆听后接过钱袋，皱眉道：“这钱我给你放好当媳妇本，你可不能去赌，会害死人。”
　　月胜笑道：“您拿着我就赌不成，只是家中还留下一间花铺，爹娘走后我不曾打理，如今我打算找事做，过两日把花铺开张。”
　　“你把钱给了我，开张要用的钱留了没？”
　　月胜只想找个能理所应当给婆婆留钱的借口，并不知道铺子怎么开，又道：“好像忘记留了，您给我点。”
　　“用多少你自己拿，只要不赌就行。”
　　“我知道了，婆婆，您要真把我当一家人，那以后店铺挣的钱您收下，不能有什么顾虑，一家人挣得钱也要一起花。”
　　刘婆婆没说话，良久才红着眼眶道“行，一家人挣钱一起花，我算是有了两个出息懂事的孙。”
　　“所以以后您就少操心，该是享福的年纪了。”
　　“那我享享福，你把外面的地扫扫，我去歇会儿。”
　　“行。”
　　刘婆婆看着院中扫地的月胜和玩耍的丫丫，背过身抹了把眼泪。
　　月胜在这陪丫丫玩了一天，直到丫丫睡着才回去。不知从何时起，每一次回家都多了一份期待，期待桃花树会如何，也期待见面。他逐渐喜欢上这种期待，就像是家中有人一直在等他，而他忍不住与桃花树共眠，觉得无比安心。
　　想着，不由加快脚步，刚到门口，铃声就开始作响。今夜的铃响格外急促，如同谁激动地心跳般，一声一声，引着月胜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他取下银铃，四处望了一圈，什么都没有，院子外也是空空的，可铃声没停。突然，一阵风穿过他，铃声戛然而止。
　　月胜转身，一人立在身后看着他，那张极妖艳的面容暴露在月光下，长发被一根通透玉簪半挽起，穿着身似朵朵桃花缝制成的长袍，与月胜对视走来。
　　他的眼睛很勾人，眼尾微微上挑，眸色微红，溢满月光。月胜陷进他的目光中，隐隐有些期待地开口问：“你是谁？”
　　“恩公猜猜？”他笑着反问，眸中碎光闪动，更显妖态，凝白的脖颈上浮现出一朵桃花印记，若隐若现。
　　月胜勾起唇角，回道：“桃花精，你终于出现了。”
　　“我来赔罪，前日化身不稳定，我怕吓到恩公，现在稳定才敢来见，事先不及告知。”
　　“没事，我今天回来的晚，你久等了。”月胜又想到白天，疑惑道：“你这两日不能化身，便不能离开花体太久，你是如何帮我的？”
　　“分一缕灵识寄桃花上，不会太显眼，也能偷偷跟着帮忙。”
　　“你这是做好事不留名？幸好我猜到是你。”
　　花精见他开心的样子，好奇的问他：“恩公当时怎么确定我有灵性？是因为之前也遇见过吗？”
　　月胜笑容顿了顿，随口道：“你是我养大的，自然会有感应，随便猜测，没想到是真的。”
　　花精没有再问，带着笑意看着他。
　　“我们先进屋。”月胜点上烛火，屋中亮起一片昏黄，随后惦着茶壶道：“你坐这等我，我去煎茶。”
　　“恩公，我不想喝。”
　　“你怎么总叫我恩公，听上去别扭。”月胜放下茶壶坐在花精对面。
　　“你把我捡回家养大，自然要称恩公。”
　　“叫我月胜就行，我听不惯恩公这个称呼。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桃花精。”
　　月胜有些好笑的看他：“这不算名字，你没名字吗？”
　　“没有名字，恩公能帮我取一个吗？”
　　又听见这声恩公，月胜心道习惯便好，也没说什么，垂眸想了一会儿，道：“向日分千笑，迎风共一香，以后你的名字就是笑迎风，如何？”
　　“我很喜欢，谢谢恩公。”笑迎风反复念着自己的名字，脖颈上的桃花又浮现出来。
　　无论天上人间，能陪月胜说话的并不多，现在身边多了个人，一时很高兴，虽然没有睡意，但天色已晚，突然多了几分局促：“今夜太晚了，先将就你和我睡一夜如何？明日我便将东屋收拾出来。”
　　“都好，麻烦恩公。”笑迎风一直盯着他，像是在探究什么。见他走进里屋铺起床榻，笑迎风突然朝他道：“恩公好像不是凡间人，我靠近恩公，体内的灵力就会有感应，只有遇见修炼者才会如此，所以，恩公是修炼者，方才撒谎了。”
　　听见这话，月胜铺床地动作一顿，知道瞒不过去，只得解释道：“我是月宫的小仙，得太元阴君的恩惠，这才下凡。”
　　笑迎风眸光黯淡，不安地问：“所以恩公还会回去吗？”
　　“嗯，会回去。”
　　笑迎风压下心底地慌乱：“如果回去，还回来吗？”
　　月胜停下动作，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道：“有机会我会回来，但我不能一直留在这儿。”
　　“恩公……”笑迎风欲言又止。
　　“嗯？”
　　“没什么。”
　　月胜将人拉到床边：“如果你愿意，我便助你修仙道，异类即便化身在凡间也难以生存，所以你修成仙道，便多了一条生路。”
　　“得了仙道，就会再次遇见吗？”
　　月胜愣了一会儿，笑迎风不知他在想什么，心中隐约有些心慌，不过没再问。
　　短暂的沉默，月胜突然开口：“嗯，如果我们分开，将来一定会再见的。”
　　笑迎风看着他的眼眸，不知缘由，却十分愿意相信：“那我也想去恩公生活的地方看看。”
　　“不能只说，修炼也是很累的。”
　　笑迎风垂眸低声道：“恩公将我捡回来，是我在人间唯一亲近之人，所以我不想和恩公分开，不管如何，我也要修成。”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月胜不再看他，移开话题，示意他上床：“别多想，先睡觉，等明日我把你带到刘婆婆那去，你既然已经化身为人，就要多熟悉熟悉环境。”说着便脱去外衣，低头躺进床的里侧。
　　笑迎风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没有脱衣，只靠近床边躺下。
　　蜡烛已经熄灭，月光洒进窗内，照在两人身上，此时躺在床上的两人都没有睡意。月胜看向窗外，想着如何能更快的助笑迎风升仙，他对笑迎风保留了一些事情，却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