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旅人》Bigcatcat

22、普雷斯

　　到达普雷斯已经过去了一周。

　　法斯莉娅一直在五层的房间处理书面工作，厚厚堆起来的信件和任务书似乎有半年没有动过了，要花上一些时间。

　　带上圆框眼镜的老师可爱了很多。

　　如此称赞法斯莉娅的亚当受到了对方的迷惑表情回馈。

　　“我受到过很多赞誉...但是可爱还是初次。”

　　对此，亚当感到十分满足，偶尔捉弄一下一本正经的法斯莉娅老师还是挺有趣的。

　　接着他就一脸坏笑地带上了门，铛铛铛的连跑带跳的走向楼梯。

　　趁着第一周空闲下来的时间，亚当已经基本逛过了普雷斯的大街小巷，地区划分也理解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的亚当按捺不住心情，从藏书库中辛辛苦苦找出了普雷斯城镇地图，靠着一本八十年前出版的老地图在普雷斯沸腾的人群中迷路。

　　人之国度的最大的几座边界港口，普雷斯。

　　很大，是希斯顿的四倍之大。

　　同样作为交通输纽，普雷斯要比希斯顿老牌很多，里面的店铺大多是百年老店，希斯顿是得益于三国合作政策下的新兴小镇。

　　普雷斯的街道大多为鹅卵石路面，两侧有严格符合标准的人行道和十字马路，建筑物也大多有四五层高。

　　由于时间久远，这座港口城市发展繁荣，被开发的宛如更深交错的树根。

　　首先当然要聊聊港口了，亚当在木板做成的港口甲板上蹦跳了好一会，在旁边兴奋地看着货运工人们从床上卸下各色各样的箱子，各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

　　港口的木制地面吱呀摇晃，被商人们长年跋涉的靴子走的程程发亮。

　　此外普雷斯还是海鲜的产地之一，从北大陆外海打捞上的各类水鲜产品就从这里上岸，以最快的交通速度送往各个城镇。

　　不过显然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在打捞上来的地方开吃啦，所以普雷斯也不鲜有来旅游的人。

　　港口后方就是一个海鲜市场，有当地特色的小呛鱼，深海中的鳊鱼，还有鱿鱼蟹类壳类，总之多到五花八门。

　　就是海鲜市场有点臭，把亚当这个从平原来的土小孩在市场门口熏的生生呕了出来，招来不少旁边老板的皱眉。

　　但是烤海鲜还是挺好吃，亚当坐在海边简陋小摊的海贝类座椅上，手里拿着刷上烧烤酱的烤鱿鱼串，就着小麦啤酒看着在大海尽头缓缓落下的落日，耳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潮水声，发着惬意的呆度过了一个美好的晚餐时间。

　　虽然之后因为身上没钱被老板臭骂了一顿，泪眼汪汪地刷了好久盘子才被法斯莉娅给捡回去。

　　“呜...呜...老师呜哇哇哇，对不起呜哇哇哇....”

　　“别哭了，我没有生气，下次要记得好好带钱出门啊。”

　　哭笑不得的法斯莉娅好声好气地低下身子安慰亚当。

　　其实他还是只是个孩子——这样的想法闪过法斯莉娅的脑海。

　　哪怕先前说出了‘不愿意分走属于哥哥的爱’这样的早熟话语，亚当的灵魂仍然是个不过七岁的孩子，不懂社会规则。

　　笑了笑，法斯莉娅牵起亚当的手，走回了处女塔。

　　第三天则去逛了逛港口上方的市场。

　　作为一个贸易港口，会有各种各样的商品进出此地，自然在本地也形成了批发市场与前来批发的各地商人。

　　菜市场的背后就是一个更大的综合批发市场，什么玩意都有，简直像个超级垃圾堆。

　　亚当在垃圾堆里左边栋栋，右边栋栋，撅起嘴巴发现哪一件他都买不起。

　　感兴趣的太贵，不感兴趣的他也没有买的欲望。

　　大多还是以平民百姓日用的便宜东西为主，列如色泽干燥的洗浴香皂和鞋衣。

　　逛过了市场，接下来亚当去了更上面的地方，不过都是些官方建筑，有当地的阿勒斯税务局和天主教堂，以及市政管理局。

　　还有更多叫不出来名字和不知道用途的建筑群，亚当慢慢地经过教堂，最高处的烤漆圆顶有些掉色，四处都是因海风潮湿而剥落外立面的建筑外墙，随处可见的绿茵爬山虎，然后走进了大街小巷里。

　　这里的原住民并不算多，居住区有一半的建筑是提供住宿的旅馆，旅馆旁边一般就挨着热闹的商业街，饭馆酒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那里还算有意思，第三天的亚当进了一家兽族特色料理的饭馆里，大口大口嚼饱了炖的酥烂的盐烤牛肉煲。

　　然后打了个饱嗝的亚当跌跌撞撞的走出饭馆门口，看着灯红酒绿的色情一条街，犹豫了一会，挪开了目光。

　　要当个正直的人！不能去这种鱼龙混杂的奇怪地方！嗯！

　　嗯！

　　咦。

　　亚当笑眯眯地举起酒杯，在一家陌生酒馆高举酒杯，和所有客人痛饮啤酒。

　　呜哇，真好喝，没想到啤酒的麦香可以酿的这么凉爽，唐纳德酿出来的啤酒都是深沉厚重而且苦涩的口感，很少有这么通透可以一口气灌下的啤酒。

　　只是没有喝几口酒，就有治安队的巡查人员一脚踹开大门，把老板夹着带走了，理由是非法组织□□活动。

　　亚当这才知道这是件后半夜会嘿嘿嘿造人的不正经酒吧，可惜了酿的这么好的啤酒。

　　大多数酒客似乎都是常客，没来的及遮头盖脸就被巡查扣好了手链带出门外。

　　只有亚当是个例外，巡查对这个醉醺醺的七岁孩子犯了难，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参加□□活动呢？

　　嘿嘿傻笑露出毫不在意表情的亚当朝着巡查做了一个“向治安队队长敬礼”的动作，然后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肩膀。

　　“喂，小鬼，出入这种场合我们虽然不会逮捕你，但是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读书上学，我们要通知你的家长。”

　　打出惊惧酒嗝的亚当瞪大了眼睛。

　　然后亚当从酒客里抓住了一个还没被巡查抓走的叔叔，朝着巡查面不改色地说“这其实就是我父亲，我是来带他走的，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名酒客马上心领神会的用力点头，把手放在了腿旁亚当的肩膀上，不好意思的哈哈大笑了起来，活脱脱一对父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巡查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把戏，就把亚当和酒客放走了。

　　于是亚当交到了一个37岁的大朋友。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很能喝酒，尴尬起来会用手大力去摸后脑勺，一副很无奈的中年人犹豫表情。

　　大叔的名字叫 Garett(加勒特)，一个很霸气的名字，意思是『用矛来制定规则』

　　这个名字笑的亚当有点前仰后合，让大叔露出了一个潦草的窘迫笑容。

　　“没大没小的，对长辈要尊重点，和我家孩子一个样，真是的。”

　　“是加勒特大叔太好玩啦，谁让您在酒馆里想干坏事被我救了呢？没法正经起来了啦哈哈哈。”

　　“其...其实我只是去那边去喝酒的，相信我啊！”

　　“大叔你的欲望都写在脸上了哦。”

　　“可...可恶啊，有那么明显吗。不对，你个小孩怎么看的出来？”

　　“我家哥哥盯着漂亮女孩也是那种眼神。”

　　“见鬼。有个色鬼哥哥是不是很不幸？我年轻时候弟弟也总是在我背后说教说教说个不停。”

　　亚当愣了一下。

　　“...也许吧。”

　　“不过我不讨厌哥哥，只是很多时候有点无奈而已。”

　　露出苦笑的亚当在大叔前方抬起头，呼出一口轮廓清晰的夜气，抬起头仰望已是黑夜的星空。

　　普雷斯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啊...是因为灯光太明亮了吗？

　　“大叔你家是往这里走吧？你不会是拐卖小孩子的坏蛋要拐了我吧？”

　　“喂，不是说了好几次我是个好人么？就这么不相信大叔我？”

　　挠了挠后脑勺的加勒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副坏人模样，那张胡须整齐面孔端正的老实人脸庞太友善了。

　　亚当笑了出来。

　　“开玩笑开玩笑，加勒特大叔你别紧张啦，我相信你。”

　　“呼——那就好。大叔我实在是不太知道怎么和小孩子相处啊，我家孩子就对我无礼的很，分明对她母亲都很有礼貌的。”

　　“您的孩子？”

　　“嗯，我的女儿，你七岁，她今年十一岁，要是你晚上愿意来我家做客你们可以玩一会游戏哦。”

　　“唔...陌生大叔家里的女儿陷阱啊...其实我在跨进家门的一瞬间就会几个大汉给制服打晕，然后第二天丢上船吧？”

　　“都说了我不是坏人啦。”

　　一脸无奈的大叔又开始挠起后脑勺。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时间实在是有点晚了，待会就到您家门口说再见吧，再不回去我的家人...师傅会担心的。”

　　“噢，师傅？你是来普雷斯拜师学习的吗？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学手艺，相当早熟啊。不错。”

　　“您过誉了，不过是找个借口想要去别的城市看看而已。”

　　亚当坦荡的笑容在加勒特眼里清晰浮现。

　　“那也很不错，这个年纪离开家人需要很大的勇气，我喜欢你，小子。”

　　“戚，现在突然装成对后辈说教的可靠长辈也没用了哦？您的把柄还在我手上呢。”

　　“....能不能花钱买你的封口费。”

　　“不能。”

　　圆润的的鹅卵石道路起起伏伏，亚当偶尔低着脑袋，偶尔抬起脑袋，享受着月光的轻抚，放松无比地畅谈。

　　普雷斯的建筑物很高，天空被屋顶割成了笔直的一条十字线，夜深人静的道路只有油灯与他们为伴。

　　“就这了，小子，我家到了，真是麻烦你陪糟糕大叔散步谈心啊。”

　　“没有的事，我的住所也差不多是这个方向，下次醉酒了记得让家里人扶回家啊。”

　　“臭小子，我才没有喝醉，瞎说什么呢。”

　　加勒特坏笑着朝亚当挥挥手，走上路边不起眼的一栋建筑，门被打开，穿着睡衣一头长发的女孩面容冰冷地打开家门，毫不客气地再次关上房门，砸门的声音大到方圆十里清晰无比。

　　“喂！喂！兰纳！不可以这样对可敬的父亲！开门！你爹要冻死街头了啊！！！”

　　捂住嘴巴无情嘲笑的亚当简直满地打滚。

　　接着房门又开了。

　　女孩充满杀气的冰冷声音这次射到了亚当身上。

　　亚当立刻浑身抖了三抖。

　　“你，进来。混蛋老爹，今晚给我睡外边。”

　　“不要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同时发出哀嚎。

　　可怕的夜晚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