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借明月光》L夏声

7、当年 或

　　或许我们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人生，但是我们可以选择怎样过这一生。我在上山的途中捡到了礼物，在那一刻我成为了自己，于是我想就呆在这，就这样。人这一生就是为了某个成为自己的瞬间而活着的。
　　在独自挣扎过那些无人问津的时光之后，许桉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在过去的很多个瞬间他都想过要离开，却仍然挣扎着坚持了下来。支撑他的，是那些回忆和那些美好的瞬间。只要坚持下去早晚有能重逢的那一刻，只是他回来的太晚了。
　　本来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在这些年来为家族赢得不少的荣耀，本来沉寂的许家，再次活跃在舞台之上。
　　这里学生几乎都是各个家族中的天之骄子，在这里能压他们一头，并且让他们心服口服，这并不是一件易事。许桉以绝对的实力在学校里稳坐第一的位置，不可避免的会有多方势力伸出橄榄枝。
　　背后一直对家族培养许桉心有不满的人，便借着这个理由添油加醋地拿到家主跟前，只说许桉辜负了家族的栽培。家主向来不喜做亏本之事，自然也是不能容忍这种事的。
　　许桉当天便被叫到了训诫堂，家主不会只相信一面之词，在得到消息之前他对许桉也多有防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派人暗中跟踪许桉，他的事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基本上都瞒不过自己。
　　许桉没有别的心思，曾经在接他回来之前，家族就已经做了全面的调查，他本性善良，重情重义。在之前的这么多年里，对他来说最重要就是夏家人，许家要排在后面，这对家族的利益产生了威胁，是不允许被存在的。
　　想到这儿，家主心中已然有了打算，许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这样的天才了，尤其是这些年来新的势力层出不穷，许家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这几年凭借着他出色的表现，家族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在慢慢回暖。
　　许桉必然是不能轻易脱离掌控的，至于夏家对他而言不过就是无关紧要的一枚棋子而已，若是他们能聪明些，往后管教好自家的人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但还是要敲打敲打，毕竟胆子大了谁知道不会有下次。
　　家主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眼中有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他屏退了其他人，单独留下了许桉已及五位长老。有些东西要从心里面彻底拔除才算真正的断了干净。
　　家主叫许桉坐到了自己的身旁，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落，眼神似淬了寒冰不带一丝感情。只见家主用温和的语气对他说：“你这孩子是在咱们家族这么多年的培育下最出色的天才，从小就聪慧善良，最让人放心不过，这次估计也是事出有因，让大家产生了误会，是吧，孩子。”
　　许桉听出来了家主话里话外的的威胁，各位长老都是人精，自然也都明白了家主的意思，都顺着家主的话往下说，其中大长老率先开口接下了话茬：“那想必是我们误会了，既然这样，想必过段日子他自然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大长老一行人互相交换了眼神。
　　剩下几位长老互相交换了眼神。大厅里的静的鸦雀无声，听到这儿，许桉顺从地开始认错：“家主，我是想着今年的大比在即，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想给自己留个念想。我日日勤学苦练，想要在这次大比上为家族夺得桂冠，让我许家扬名。我愿以血咒为誓，若有违背，便是五雷轰顶，不得善终。”
　　许桉这话说的狠，誓也毒，完全堵住了家主发挥的余地。
　　家主面色温和地看着跪在下方的许桉，心中却盛满了不虞，既然如此那就遂了他的愿，没有人可以在他的面前侵害家族的利益。
　　“你若拿下大比冠军，按规便是许家新任家主来人。但是今日你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不然恐不能服众。来人，将他带到庭中，按家法处置，以儆效尤。”家法之下，没有人能全需全尾地离开。
　　他在庭中受刑，行刑人得了长老的指示，手上下了十足十的力。几下过去，血就已经顺着衣角慢慢往下滴了，许桉的头上尽是冷汗，面色发白，看得出来很难捱，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眼下受完罚后，许桉身上几乎没有好地方，全身都有血，本来一直干干净净的人，如今看不出来半点人形。
　　这杖罚虽然看着不多，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基本上下不了床。
　　看到这个结果，大长老一行人满意地离开了。
　　看着许桉眼下的情形，家主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出口告诫道:“许桉，你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吧！不要让我们还有你的亲人，好友失望。”
　　听到最后许桉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绪，顺从的颔首回答道：“家主，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愿意为家族效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到许桉的回答，他笑了笑，没有接话，反而走到许桉身旁，不顾他此刻的伤，将他硬扶了起来。
　　不等许桉有所动作，他便被家主下了定身咒，旋即家主在他的额头画了个复杂的符咒，许桉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好似被加上了烙印，紧接着当家主在他的耳边说出那句咒语时，许桉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不受控制的想要服从那个施咒者，一旦自己产生想要反抗的念头，便感觉身体同时被成千上万的啃噬。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家主很是满意，善意地向许桉解释道：“如果你一直不停止自己的想法，甚至愈演愈烈的话，接下来就是你的灵体、灵魂被啃噬，最后魂飞魄散，死无全尸，不入轮回。有些事，从现在开始你最好想都不要想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家主微笑地看着疼的蜷缩在地上的许桉，满意地离开了。
　　家主离开后，许桉依旧疼的蜷缩在地上，过了好一会，他艰难地撑着身子站起来，面上看着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面色十分苍白。他在心中暗自腹诽：许家还是有些家底的，不摸清楚根本没有把握……
　　刚想到这儿，许桉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疼起来，现在没有人在，他咬着牙不让自己的脊梁弯下去，也不显露出丝毫服从的姿态。
　　每走一步便是钻心蚀骨的疼，血顺着衣角滴在地上，他迎着太阳，一步一步地走着，沿途中的风景变幻，许桉看到两个学生模样的身影从身旁跑过，两人嘻笑着打闹，只见他们停下了脚步，逆着光朝他挥手。
　　再等等，再等等肯定会有办法的。
　　然而夏天没有等到他的许诺，许桉也没能看到有她的夏天，两个遍体鳞伤的少年独自行走在岁月的长河中，慢慢被淹没。
　　从前种种，仍然恍如昨日。
　　许桉看着窗外的太阳漫漫沉于西山，那里是最后的阳光照射的地方。
　　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决定自己的路该如何走了。
　　窗外的月亮徐徐升起，伴着蝉鸣声，徐徐微风吹起阳台的窗帘，带来了一丝凉意，伴着空气中夏天的味道。
　　在二楼的阳台上，许桉可以看见夏天的房间，大多数时间这个房间的窗帘都是拉上的，但他可以通过房间的灯是否亮了，来判断夏天是不是安全到家了。
　　许桉沉默地看着窗外，直到看见夏天房间的灯光亮起，一声轻笑打破了房间的死寂。他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决定自己的路该如何走了。
　　想到明天的将要发生的事，许桉一言不发地开始推演，事件的发生瞬息万变，越是临近的推演将会越接近事实的真相，而这也往往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如果预知者介入了事件，将会有诸多因果加身。而且因果的大小，是根据这件事对预知者的重要性而判定的。
　　许桉曾调查过当年的所有事，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个许家人是无辜的，当然也包括他自己，所以不管什么因果都是他该承受的。重要的是当年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明天发生的事是一切的开始，在许桉离开的第三年年末，因为他优异的表现，他被定为许家下届的家主，只等他学成毕业，便可开始接手许家。
　　很多时候他都会想，是不是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便会有雨过天晴的时刻。
　　没想到更大的阴谋才刚刚开始，就是在这次活动上，许家的人对夏家出手了，他们在夏天身上种了死生泣的种子，在这东西在寄生者身上扎根之后，许家能够掌握他们的生死，无一例外地服从于他们。
　　死生泣是许家的一个密法，而在本家供养着它的本体，所有的种都来源于母体。
　　解决这件事情有两个办法，第一就是在许家人出手时控制施种人，让他们完全听命于自己，跟许家人谎报真相，阳奉阴违。第二种，直接杀了他们，永绝后患，并复制他们二人的样貌，借此机会潜伏进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