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
-
那可不同,他可没卖身给别人,无非被炒或炒对方,却无性命之忧。
跟他却是要么当奴才,要么当狗。
看看其余女子下场,看看霍起作为他弟子都要反抗便能窥得一二。
“什么好处?”他问。
“你附身谢常泊,心魂不稳,只要被人发现,随时便可能魂飞魄散。”
“你能保我心魂安稳?”
“自然。”
“若果真如此,但也不是不能考虑。不过你与谢家到底何关系?”
“谢家,不过尔尔,他们不连你都未发现。”
谢常泊沉默不语,等他说下去。
“如何?”他问。
“既是因缘而来,缘尽而去,我并不强求长留这人间。你是谢家人?不会是谢培林兄长罢。”
“这可不是你该问的。”他话音才落,骤然间闪到他面前,毁损喜欢之间,便有两道符纸贴于他头上。
他被束缚原地不得动弹,随着牛鼻子老道念咒,他感觉身体逐渐悬空,轻盈,透明,甚至开始缩小,不断缩小。
一种不详预感涌上心头。
这牛鼻子老道要做什么?!
他赶紧闭上眼默念离去,离去。
就在他身体缩小到手掌大小时,老道倏然睁眼,将他攥于掌心,就在他露出一抹笑时,手中突然归于虚无。
“怎么回事?!”他立刻坐回原位念咒召唤。
没有反应?
他取出一张符纸,拿出火折子点着,默念咒语,眼前炸开一道火光,但很快燃尽后便纹丝不动。
他的咒语竟然无法将他换回,他心头一怒,感觉脖颈处有血水直流。
他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谢常泊醒来时长呼一口气,抚着心口,镇定心魂,刚才差点叫他抓住。
现如今年他已经发现他俯身他人,又见过他此前长相,还能窥见他过往,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如谢家人一般能够将他魂魄召回。
如果他能将他召走,又能将他禁锢起来,到时他怕是难以逃脱。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
他得找帮手。
这牛鼻子老道所用之法与谢家极为相似,这法术定然同出一源。
可是他能找谁?
脑中一时能想到之人竟只有谢常泽。
如果谢常泽知晓他秘密后又会如何待他?
会不会如同这牛鼻子老道一样,禁锢他,利用他,杀害他?
他也是谢家人。
目前所遇谢家人没几个好人。
那么谢常泽呢?
这个谢家荣耀所在。
他靠在墙头合上眼。
四觉苑中。
咒语自唇瓣吐出,谢常泽神态安详,如山上雪莲静卧。
他睁开眼,静待片刻,榻上之人依然昏睡,这已是第三次符纸烧尽,然而他所期待之场面却没有发生。
心头浮上一丝躁意,他如此又试两次,林梁毫无动静。
也许,上次叔祖门招魂杀魄已叫他彻底消弭于这世间。
“林梁。”他喊道,敲击三下桌子,又敲击数下。
榻上之人猛然惊醒,鼻腔尚有一睡音,“公子?”
“将这些收拾干净。”
“是。”他赶忙起身将条案上东西拿走清理干净。
林梁进来时看到他正坐于窗前,窗户打开,凉风浮动他头发。
“外面风寒,公子身子弱,小心着凉。”
“反正活不久,又何必如此精心。”
“公子这话不对。”
“哪里不对。”
“就是不对。”林梁倔强道。
“你连道理也说不出,尽会说这些轱辘话。”
屋中符纸上下翻动,一连数下,起起落落,林梁蹙蹙眉头,关上窗户,“风大。”
墙壁东南西北所贴符纸果然不再翻动。
“属下嘴拙。”林梁惭愧,只憋出这么一句。
谢常泽伸出手看着掌心那条灰色线似乎又往前蔓延少许。
林梁见此,试图安慰:“族长已命人取来药引,待研制好药丸……”
“莫再提那什么药丸!”他骤然发火,语气厌恶浓烈至极。
“属下该死。”
他胸前起伏,手亦紧紧攥住轮椅,指节发白。
半晌他才道,“起来罢,与你何干。”
“是。”林梁道:“我推公子到床边。”
“推我出去走走。”
林梁迟疑一瞬,去衣架上拿过披风,给他披上,又将一毯子覆在他腿上,这才推他出去。
隆冬之日,雪花纷纷坠落。
天寒地冻,树上结上冰霜。
路上传来骨碌滚动之声,打破黑暗。
廊檐下灯笼左摇右晃,他们来到一处湖边,湖面已然结冰,那湖中冷气积聚,似乎要穿透湖面朝他们面上而来。
静坐良久,谢常泽道:“林梁。”
“公子。”
他似乎在酝酿心中压抑已久之郁气,“我已找到能解天咒之法。”
林梁惊喜道:“公子所说可是真的?”
“可那人却已死,再也无法为我破除诅咒。”
“是何人?又,又为何会死?公子为何不告诉族长,也可将此人带来。”林梁急道。
他摇摇头,“已被叔祖他们杀死,而我也未曾阻止。”
林梁吃惊,“这……属下不明白。”
谢常泽却不欲多说。
当初的确不够确定,但看此前那条黑线不增反退,他心中便升起一丝希望,只是对那人颇为忌惮。
他觉不允许有人掌控他,哪怕是这具腐朽躯壳。
“回去罢。”他道。
刚一入门,屋内符纸迅速飞舞翻动,二人扫视屋内,林梁只当是风入门所致。
他关上门,只见那符纸扇动几下果然停下。
“你回屋歇着罢。”
“属下就守在隔壁,公子有事可以唤小人。”
“嗯。”
他轻应一声。
待人走后,他推动轮椅,环视四周,“道友既来,何不现身相见。”
现身你大爷,老子在你头上,怎么现身。
谢常泽拿出一张符,来到烛台边点燃,口中默念咒语。
谢常泊感觉身体逐渐变得轻盈,如被剥离,谢常泽把玩腕间黑曜石,他闭眸口中喃喃念咒。
不消片刻,谢常泊看到那人再次消失。
倒不是谢常泊自己主动消失,而是当他感觉到再次被剥离时眼前一黑,便彻底陷入黑暗。
他也因此搞明白几件事。
之前屋中那些淡淡烟熏味儿实际是他为召唤他所为。
他知道他存在,所以屡次招引他附身,大约是为了确定和观察他。
谢常泽受到诅咒,而他应该是能够帮他破解诅咒之人,他想起此前他手中那条和你先,不知那诅咒是否与那黑线有关。
难道那是他生命线?
搞不懂。
既然他还有用,说不定可以请他帮忙。
他按着胸口,觉得有些闷痛。
门忽然打开,光照进屋里,小孩们纷纷看向门口。
是霍起一手下,他持刀而来,手中刀剑带着血迹,门锁跌落一边。
“快逃!”他说完提刀匆匆离去。
外面打斗声响起。
一少年道:“咱们出去瞧瞧!”
他们出去以后,看到外面不少道童在与霍起等人打斗一处,还有一些女子也加入其中。
另有一些香客纷纷躲避。
虽不清楚这些人为何打斗,却知道这可能是他们逃走之好时机。
于是赶紧跑回来对大家道:“外面正乱,咱们快跑!”
一些少年立刻跟上去,然而那些年纪尚幼的孩童跑出去后,看到外面情景,也不知该去哪儿,听到刀剑声,纷纷退回躲在门后哭泣。
谢常泊心中不忍,他们也不过五六岁,六七岁。
“外面正乱,刀剑无眼,大家过来。”他扬声喊道。
一个孩童见他独自靠于墙头,道:“你不走?”
“我腿受伤,走不远,现在贸然出去,咱们也不知逃去何处,倒不如在这儿待一会儿,看看外面情形再说。”
几个孩子皆是犹豫,手足无措。
“把门关上快来!”
他们将门关上,纷纷走到他面前。
谢常泊数数人数,一共十三人。
大家皆是啜泣抹眼泪,继而开始放声大哭。
谢常泊默默忍耐,等他们哭够,才道:“别怕,大家都到这儿来。一个挨一个,手牵手,哪儿也别去,会有人来救我们。”
他们依言走来,纷纷蹲下靠墙边,手牵手。
“我想回家。”
“我也想。”
“我想阿爹阿娘。”
“我没有爹爹娘亲,叔叔将我典卖他人,日后也不知去哪儿。”一小孩儿道。
“我是乞儿,没有爹娘亦没有亲人。”
“我也是乞儿。”
大家互相报起身份,要么没有父母,要么没有亲人,要么贫穷,要么时常挨打,或者日日乞讨,总之都很惨。
这是比惨大会?
谢常泊嘲道,却心酸无比。
这么一比,他岂不是在福窝。
不过想到自己好几回给人杀害,这经历也很惨。
怎么回事,他也开始了?
不想了。
他得先办法看看外面发生何事。
心中默默念祷,很快入睡。
他醒来时,还搞清状况,只觉自己腾空,天空云滑过,风从耳边拂过。
然后他被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身边还倒下一人,那是火器。
他挣扎站起,将他捡起,握于手中。
谢常泊亦借此看到对面之人。
牛鼻子老道脖间缠着白布,他唇色泛白,神色冷峻。
他身后有不少道童和香客。
“孽畜!你拐卖孩童,伤天害理,现如今对同门出手,更以下犯上意图伤害本尊,今日我便将你逐出师门!”
霍起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