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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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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视线落于自己这胖乎乎摇着铜丸的身子,上面刻有各种符文,能发挥作用的无非是这些符文和道长所施法术。
难道因为成为这符文所附着之物,反而使它们失去效力?
牛鼻子老道走至一案前,他猛然挥动手中拂尘,两下之后,手中符纸飞快蘸水,继而飞出迅速落至金丝上。
他被震开,如遇浪潮兜头打来。
身子变得轻盈,如在空中悬浮,一道白练朝他头上打来,他慌忙躲开,然白练穷追不舍朝他头上劈来。
轰——
他感觉身子骤然化为浮沉,上下飞舞,最后零落于地,消失无踪。
这形态与那些飞舞之萤火并无不同。
可是不痛,他竟毫无感觉。
睁开眼,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摸摸心口,除却跳动剧烈,身子已不像此前剧痛难耐。
再来!再来!
闭上眼,让自己尽快进入睡眠中。
时间滑走,他跌入黑暗,只是这一回所耗时间较长。
等他再次出现于重明殿时,远远瞧见刑具上小孩已不见,另一少年被安置刑具之上。
一道童从池中捧出盛有神兽器皿,放置案台上,牛鼻子老道用鲜血写就十张符篆,道:“投药!”
谢常泊感觉自己浑身发热,并且发出哔啵,他陡然发现自己竟已变成炼丹炉。
那孩童他终于看到。
此前他被安置刑具一侧,因被物体挡住他才没看到。
他们抬着他走来,此时,他彻底看清他模样。
孩童已成干瘪之态,面上一层皮尚贴于骨头上,如被吸走精血骨肉。
他不由泛起恶心,肚中火苗猛然跃起,燃烧更为炽烈,一直烧到顶盖处。
丹炉盖子被人打开,看着越来越近之二人,他立时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眼看尸体将被扔进来他立时抗拒咆哮,火焰大炽,腾空而起,一直燎到那二人手臂上,两人吃痛,差点将手中尸体抛于地上,炉膛烧得火红。
“为何还不动手?”牛鼻子老道不满。
二人迅速将尸体扔进炉膛。
“轰隆”一声,火光陡然升起,炉盖迅速盖上,烟雾从丹炉缝隙中溢出,符篆被贴于炉盖上。
谢常泊闭上眼。
屋中念咒之声响起,牛鼻子老道同那些道童口中念念有词,霍爷面容沉静无波,如雕塑一般,不知此情此景司空见惯抑或想其余之事。
这些人,哪怕是这些道童,看到此景难道不会物伤其类。
这算什么清修之地!
他算什么出家人!
他骤然摔于地面,发出咚一声巨响,众人吓了一跳。
炉膛之内炭火与尸体滚至各处,冲鼻之味儿弥漫整个大殿,炉盖咕噜噜朝外滚去,迅速滚到那些道童腿边,将他们撞得生疼,亦烫得哇哇叫。
他不再恋战,朝霍爷正面而去,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迅速腾空避开,足尖轻点落于一边。
紧接着他朝牛鼻子老道滚去,于其四周滚动,对方左躲右闪,而他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眼见道袍被烧着,牛鼻子老道立时腾空。
他这身子笨重无法腾空,只能原地打转,最终慢慢回到炉膛边。
牛鼻子老道眼中闪过一丝诧然和狂热,一挥拂尘,二指迅速从眼前滑过,他迅速来到案台边,迅速蘸取血液与符纸上勾勾画画,用力一会,数张黄符朝他飞来。
谢常泊冷笑,黄纸落于炉膛上瞬间被烤焦。
再厉害不也是几张纸。
就在他心中嘲讽之时,陡然发觉身子无法动弹,他如被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金铃准备!”牛鼻子老道长喝一声,“捉拿妖物!”
“是!”道童齐齐应和一声,霍爷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一幕。
谢常泊心道不好,这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谢家人能从他所附身之人千里招魂将他召回,而此人却能将他困于他所附身之物!
他心头大急,却无法动弹。
任凭他使出多少气力都无法脱离。
对方一步步走进,那脚步轻若无声,可于他眼中不亚于当初谢锋和谢锐手持刀匕朝他走来。
定下心来,定下心来!
他默念,让自己平静下来,默念离开离开,离开。
事实是他并没有如愿离开,一时半会他无法让自己混入意识之暗流。
眼前一切势必要他自己来面对。
他消停下来,等待即将到来之命运。
身上被贴满符纸,牛鼻子老道吩咐其余人将屋中打扫一番。
他坐于丹炉前念念有词,谢常泊感觉身上之力越来越紧,紧到他无法呼吸。
耳边轰鸣不止,如同数台机器于耳际嗡嗡作响,这声音叫他耳根发疼,也让他腹内翻江倒海。
众人只见那丹炉开始不住滚动,最后将剩余炉渣倾泻一地。
师尊大喝一声,拂尘迅速挥动一下,猛然指向那丹炉,口中咒语不断。
这时,那丹炉发出嗡嗡声,然后铮一声,又一声,有陆续碎裂声传来。
这时师尊念咒语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手中不时弹出黄色符纸,谢常泊呼吸越来越困难,终于他支撑不住陷入昏迷。
再次挣开眼睛,眼前黑暗一片,他已回到身体中。
心中略微松口去,他最惧惮之事莫过于被永远禁锢于器物之中不得离开。
此前随着牛鼻子老道念咒语越来越快,他几乎感觉如别镶嵌一物中,不断被挤压,像是要被强行嵌入一物中,那种窒息感不亚于被勒住脖颈。
好在暂时脱离。
他必须要一击即中。
那儿到处是符篆,很容易引起他注意,唯有小心小心再小心。
想起今日下午无意间附至他身,他心道,也许唯有如此才可免于被他察觉。
只是这机会是否还会有。
他摸摸身边伙伴,他们呼吸轻微,身上温热,大家一个挨着一个取暖,这屋子不及此前屋中和暖,就算没被折磨死,患病也够大家受罪的。
哪怕为这些人,为自己,他也得再试试。
时间缓慢滑过,天边渐渐露出微蓝色。
他再次睁眼时发觉自己再次来到重明殿。
对现在这躯体感受一遭,发觉身体变得细长,一段被人握住,另一头满柔软披散于一人腿上,剩余部分落于地面。
好家伙!
拂尘!?
他竟成此人手中之物?
这什么运气,明明说好上牛鼻子老道身上怎么反而变成这玩意?
不能动,不能叫他察觉,否则万一他被长久禁锢此物中,那该如何是好。
时机,等待时机。
这牛鼻子老道盘腿打坐也不怕腿麻脚麻?
他悄悄舒展身体,朝刑具上望去。
那儿少年已不再。
至于丹炉也不再哔啵作响。
不知是否成功阻止他们再害人。
天渐渐亮起,谢常泊已许久未睡好,困意渐渐涌上,意识逐渐游离,他沉睡过去。
一直睡到天大亮,他醒来时发觉其余小伙伴也已醒,有些孩童还处于懵懂状态,有些看着这陌生之地立时有所察觉。
“昨夜那饭菜中应有迷药。”
“应当是,否则我们为何会被挪到此处且毫无察觉。” 那青云峰少年道。
“他们到底做什么?”
“我亦不知。”
不多会,外面有人提着饭进来。
那些尚在垂髫之际的孩童什么都不知,只知道有一顿吃一顿。
想到这一路上他们经历之事,他心中只有怜悯。
等大家吃完饭,约莫半刻钟过后,发觉大家没有昏睡过去,谢常泊才拿起碗筷,匆匆扒拉几口,便有人来收碗筷。
谢常泊挪动小腿,闭目养神。
接下来,那牛鼻子老道会做什么,打坐一夜,应当不会不休息。
他忽然想到密道中那些女子,不行,他得赶紧去瞧瞧,要是那人知道他上过他身,事情怕是不妙。
这屋中实在太冷,他摩挲一下胳膊,努力让自己睡过去。
“你说那几人皆已离去?”牛鼻子老道沉声问。
霍爷道:“是,底下翻遍也未见到人影。”
“这到有趣起来。”他勾唇,面上神色冷然,“既如此,将红云红霜带来,我亲自审问。”
“是。”
不消片刻,红云被拖至逍遥居。
看着这熟悉地方,她嘴角露出一丝笑,还是那般艳丽,只是此刻这艳丽中染上几分嘲意与清冷。
牛鼻子老道走到她面前,捏住她下巴,“昨日留住你们性命,已是格外开恩,若你们想保命,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
红云露出一抹讥讽笑容,并不言语。
他丢开手,居高临下看着她,“昨日对我动手,还有何人帮你?”
红云伏在地上,没有说话。
“拿鞭子来!”他道。
道童很快找来一鞭子放他手中。
“你尽管沉默,也可以说谎话,每说一句谎话,她都要受一下鞭打。”平静说完这话,毫无预兆朝红霜面上甩去。
红霜痛叫一声,面上鲜血淋漓,她伸手捂着面。
红云眼中闪过一丝痛意与恨意,“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你想折磨我们,尽管冲我来!你是我绑的,起意杀你也是我的主意!反正你已经杀了红叶,也不怕多杀几人,要杀尽管来。”
“你能说出这话,倒叫我高看一分,这不像你。”他如高高在上之神祇,语调冷漠令人心惊。
面上皱纹没有为其增加苍老,他瞧着依然俊逸,眼神久经世事而越发深邃犀利,只是那里面如今只有冷酷。
红云冷嗤,面上不掩轻蔑,撇开头不言语。
“我再问你一次,昨日何人帮你。”
“无人帮我,我自己所为。”
牛鼻子老道点点头,手中鞭子立刻朝红霜甩去,红云立刻飞身挡住,挨了一鞭子,她吃痛,咽下呻吟。
牛鼻子老道将鞭子甩向红云,将她缠住拉开,紧接着手中鞭子抽向红霜,一连数鞭,红霜哀嚎,但依然强忍。
“你也就这点本事。”红云冷笑,“昨日神灵相助,让你神思昏沉,我便从床下密道上来,将你打晕。
不信你尽可闻守门之人,问问,作日傍晚我是否到过你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