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皆可抛 ...
-
烟雨朦胧，钟鸣与韩允珩同撑一把油纸伞。钟鸣恍惚想起当年许知节为了营造亲密的感觉，与他也曾如此。钟鸣看着韩允珩湿了一半的身子，心中涌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当年，他就在心中默默吐槽就不能买两把伞吗。如今，是买了两把，结果看到一个小姑娘，钟鸣看着只是心软了一瞬，韩允珩立马将伞送人了，哼，恐怕天下人都想不到心狠手辣的韩允珩竟如此良善。
韩允珩恐怕想不到同撑一伞这件事情已经被人做过了。他看到钟鸣瞄过来的眼神，立马回了一个微笑。
像一只花孔雀在招摇摆尾。钟鸣心想，只是同样的脸，同样的事，当年只觉可笑，如今看着雨水落在毫不在意的韩允珩身上，皱了皱眉头，钟鸣并不需要韩允珩为他这般，他可是长生教教主，想为他撑伞的大有人在，他不需要韩允珩把他放在被保护的位置。
“前方找个户人家借住下休整吧。”
韩允珩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到了别扭的关心，苍白的心里冒出了艳丽的花。“阿泽是在关心我吗？我曾走南闯北，去过浩渺沙漠，游过航海梯田。区区小雨而已，能耐我何？”
钟鸣挑眉，他听出了韩允珩的骄傲与不羁，那是他从未见识过又心神向往的地方。为了不辜负老教主对他的偏爱，为了维持长生教的兴荣，自在老教主大限之时，他承了老教主全部的功力以来，只在寻求物华天宝的时候，出过一次教，其余岁月皆困于长生教中。钟鸣内心不忿，自然也不想让韩允珩好过，便想拆穿了韩允珩的伪装，看他震惊的样子。
“听闻朝堂之上有一豫章王，乃是布衣出身，官至外姓亲王，封地洪都，舌战群臣有从龙之功，也曾出征过百川之地，深受皇帝信任，赋予自由进出封地的权利。你与那豫章王也算是同族宗亲，想来也是，小雨，能耐你何？”
钟鸣等着看韩允珩被自己拆穿的表情，却见韩允珩淡定坦然，目光灼灼，一副就等着钟鸣拆穿他的样子，仿佛万事尽在掌握。
“我见阿泽第一面就知瞒不了阿泽，如今既然阿泽不想捉弄我，让我演下去了，自是要如阿泽所愿。不过，韩子州这个名讳我从未欺骗过你。”
临帝子之长州，得天人之旧馆。
“你知道我在捉弄你，你还顺着演下去？”钟鸣瞪大了小鹿般眼睛，里面明显流露出了不满。
韩允珩想像惊到的小鹿一般。“只要阿泽高兴，所愿所求，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韩允珩抓住一切机会，诉说自己的意愿。
钟鸣表示不想和韩允珩废话，快步走进雨中，想抛下韩允珩。
韩允珩连忙跟在钟鸣的背后，将伞覆在钟鸣头顶，任钟鸣步伐时快时慢，钟鸣衣裳竟也未湿透半分。
钟鸣察觉到了自己过于幼稚的举动，脸颊鼓了鼓气，发觉更幼稚，于是又立马绷着了脸。他知道他样貌精致，也可说过于秀气，不管做什么，都显得没有威严。在长生教中，因为维护所剩无几的教主威严，他基本都不苟言笑，但有时又绷不住，于是在外界看来便是长生教教主阴晴不定。
韩允珩看透了钟鸣的心思，相处越久，愈来愈觉得钟鸣可爱。钟鸣的可爱只有他才知道，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和独占欲油然而生。韩允珩不想让钟鸣再继续生闷气了，手指一挥，小巧的银刀便擦过一人的脸颊。
钟鸣愣住，他竟大意到没察觉有一人在他们附近。
“主上，飞鸿有要事禀告。还望主上高抬贵手，饶属下一命。”飞鸿只恨自己传信的不是时候。如今无意探到主上私事，小命不保。
“看来传闻中豫章王心狠手辣竟也是真的。”钟鸣压下被人撞破的尴尬，调侃韩允珩道。
“既然阿泽不想你死，我自是要听阿泽的。说吧，何事。”丝毫没有避着钟鸣的样子。
钟鸣瞪了他一眼，不知为何韩允珩总能知道他想干什么。看了趴在地上的人，咬了咬牙，暗道：老狐狸。钟鸣感觉到了被雨打湿的韩允珩的靠近，并没拒绝。只是韩允珩怕将他沾湿了，隔了一点距离，便停止了靠近。
飞鸿跪在地上，头紧紧低着，不敢抬起。“圣上情花毒发作缘由已经查到了，是袁贵妃的戴甲。目前太医院在查是哪种花，而袁贵妃早已自缢。”
“滚吧。”
“谢主上恩德。多谢钟教主。”飞鸿自问若是没有钟教主发话，此时他不死也要脱层皮。他起身之时，看见了主上带笑的神情，便知道自己没走错路，默默退下了。
钟鸣知道袁贵妃，袁贵妃来自夷夏之地，是当地知府的千金，秀女入宫，一步步走到贵妃尊位，为何要帮人下毒？
韩允珩看出了钟鸣的疑惑，“世间人交处往来，无非是利、义和情三字。况且圣上养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白食的，总会查明真相的。现在我们应该做的是找个民家收留我们一夜。”
“你不是为圣上寻求解药的吗？怎么不见你有丝毫的着急，哦，你才是吃白食的。”钟鸣打趣道。
韩允珩看着因为打趣他而心情大好的钟鸣，笑道：“生死有命罢了。我并不好高骛远，只着眼于当下。”
钟鸣挑了挑眉，“看来你对皇帝也不是那么忠心嘛!”
对于钟鸣的话，韩允珩不置可否，学着钟鸣也挑了挑眉。在他心中没有那么多的三纲五常，他自私自利、只忠于自己、忠于内心。现在又多了个钟鸣。
“皇帝对于我来说，只是为了富埒王侯，骑鹤上扬州而已。而你不同，阿泽，为你万事万物皆可抛。”
听到这句话，钟鸣不说有感触是假的，权倾朝野的豫章王为了他万事万物皆可抛。就像雨中只有一把伞，不需要和他共撑，只要他不沾风雨。不过钟鸣很快想到这可能是命运的轨迹，便很快清醒了。若是因为虚无缥缈的命运赋予韩允珩对他的感情，那么钟鸣绝不会碰的。因为他不会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