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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们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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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撒小满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落泪:“父亲、母亲,我入选了!孩儿不负所望,我终于入选了。”
撒小满收到的是来自北青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为了这封通知书,他经历了高考、笔试、面试,一度惴惴不安地担心自己会不会复读,好在在他找好复读学校之前,中国邮政把通知书送到了他手里。
北青大学是国内有名的综合性大学,每年录取的要求极为苛刻,成功入学的新生也少得不行,撒小满看上了学校的动物医学很久,不顾父母劝阻,还是选择了这所学校。
原因无他,撒小满是一只萨摩耶,撒小满全家都是萨摩耶。
在撒小满小的时候,他爸妈就警告他,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小狗的身份,一旦身份暴露,就会有一堆奇怪的夹子音姨姨叔叔上来对狗又吸又摸,甚至还有小狗在路上散步,走着走着就变成家养狗了。
“你要是被人发现你是萨摩,你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和姐姐了。”爸爸说。
“是的,而且你也不能自由自在的挠沙发了。”妈妈也恐吓他,“就连啃啃充电器、翻翻垃圾桶这种事情都要看人脸色。”
难道我在家干这些事情就不用看狗脸色吗?撒小满低着头坐在地毯上,听沙发上两只大狗教育他。
年幼的撒小满完全当成耳旁风,直到他真的因为从泥里打滚出来,被好心姨姨当做是流浪耶耶送去救助站,好不容易被他妈从狗堆里刨出来,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撒小满的前十八年活得战战兢兢,生怕又被送去救助站,可小狗的天性难以压抑,他和姐姐不时就装成野狗和别的狗打架,有的时候打架打嗨了,就一只狗打完这波打那波。
三天后是撒小满到学校报道的日子,北青大学不在本地,他收拾了一堆行李准备寄到学校去,此时他正坐在餐桌前吃饭,最近爸妈不在家,担心第一次出远门的撒小满出岔子,姐姐在房间里替他看还有没有别的漏装的行李。
“撒小满!”姐姐在房间里大喊,“谁告诉你正常人上学会背五斤冻干的!”
撒小满吃饭的手一顿,但是很快恢复正常,装作没听见。
姐姐拎着冻干走出来:“叫你装听不见是吧?”
撒小满回头,强词夺理:“你说别人上学都会带特产分给同学的,我这不是分给学校里的猫学长狗学姐吗?”
姐姐把冻干放在地上,手也指指地板,撒小满梗着脖子想反抗一下,她漂亮的柳叶眉一挑,撒小满不反抗了,老老实实地放下吃得差不多的饭,变回原型,好让她拎着自己更趁手。
为了上学刚把自己的原型也洗得干干净净的撒小满被姐姐抱到腿上,她一下一下地顺着撒小满的毛,语重心长道:“没说不让你吃冻干,但是你刚上学,万一被舍友发现了,你要怎么解释?”
姐姐说得很对,她上学比撒小满早,现在已经工作三年了,工作能力极强,混成了小中层,整个狗生过得看不出一丝破绽,全靠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爸妈都夸她社会化程度比撒小满高得多。
撒小满在姐姐腿上发出了呜呜的哼声,干净蓬松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试图唤起她的爱心。
姐姐从小就被撒小满这样撒娇,心已经冷得跟大润发被杀了十年的鱼一样,一锤定音:“那就这样,我会找机会去看你的,星期六我亲自押送你去学校。”
周五,出门采风的爸妈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进屋就看见一地狗毛,撒小满和姐姐决定分别前再打一架以示友好,妈妈定睛一看感觉情势不对,这俩狗是真打,连忙加入了战局,只有爸爸还保持着人形,努力分开他们三个。
最后三只萨摩耶各自在客厅角落面壁,爸爸骂骂咧咧地收拾,路过他们仨的时候挨个踢了一脚。妈妈低着头,诚恳道歉,还主动帮爸爸收拾客厅,但是进门没洗脚,爸爸刚拖的地全是黑黑的狗脚印;姐姐也道歉了,虽然看不出诚恳,但是获得了离开角落的权利;撒小满就不一样了,他虽然狗模狗样长得可爱,但是死不认错,一直面壁到晚上吃饭。
饭桌上,爸爸问:“为什么打得那么凶?”
撒小满坦坦荡荡地承认:“报复她不让我带冻干。”
姐姐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脚撒小满,这不是纯粹找骂呢?
埋头苦吃的妈妈抬头问:“谁踢我?”
一家四口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尴尬氛围之中。
半晌后,撒小满不情愿道:“我知道姐姐是对的,但是我们小狗从来都没有隔夜仇,我这都隔了两个晚上了,该打了。”妈妈在旁边点头,被爸爸瞪了。
在撒小满家里,行为像小狗的有两个。
一个是刚刚高中毕业的撒小满,他在家里能不做人就不做人,喜欢出去跟野狗打架,还找了个拳馆,准备以后有机会跟人打架,高中差点和学校的社会青年打起来,妈妈替他出了头,回来爸爸喂了他俩一顿大餐,然后就把他们在家里关了一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撒小满还天天趴在窗台跟外头的狗对骂;另一个显而易见是妈妈,妈妈是个漫画家,被读者成为这种思维模式不是人,绝对进过精神病院,至少读者说对了一半。
爸爸是个作家,观察人类行为细致入微,扔到晋江市那肯定是较为抢手的温润如玉谦谦公子,可惜他是互联网上稀有的纯种异性恋狗。爸爸从小培养姐姐成为最像人的狗,姐姐也做到了,现在正在一家外企工作,外企的风气比较开放,她这种上班吃各种肉类冻干的已经不算奇葩,相反,还被同事划入“为了融入集体不得不装得不正常”之列。
第二天全家一起送撒小满去机场,路上爸爸絮絮叨叨,担心这个能惹事儿的小儿子在学校打架,北青大学的贴吧和论坛都空空如也,只有孤零零的官网介绍,也看不出什么校园环境,就连官微官博都不太营业,萨摩耶一家除了撒小满,都很担忧。
“对了。”正在开车的姐姐回头问,“小满,你是什么专业来着?”
撒小满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没仔细看录取通知书,当时心高气傲,只面试了动物医学专业,他没考虑到居然还有别的可能性。
录取通知的短信是发到妈妈手机上的,妈妈也没看,她翻出那条短信:“呃……”
撒小满的脑袋凑上来,愣了一愣:“呃呃……”
“怎么了?”爸爸问,妈妈把手机递过去,爸爸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呃呃呃……”
姐姐一听妈妈的反应就知道肯定不是动物医学,但是能让爸爸都这样无语,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被调剂到哪里了?”
撒小满缓缓地念道:“动物格斗。”
姐姐吓得猛踩一脚刹车:“呃呃呃呃……”
“没关系。”撒小满安慰他的家人们,“我从小就是一只爱打架的萨摩,区区动物格斗能耐我何?”
妈妈也反应过来了:“小满说得挺对,你看学这个还能防身,百京那么大的地方,肯定比我们变态多,说不定会把脸埋到小满肚子里,还会摸小满的小狗屁股,不顾小狗尊严。学了这个就放心多了。”
姐姐提问:“格斗我懂,动物医学我也懂,动物格斗是什么,跟猫狗打架吗?那要是你们上课的时候打伤了算谁的?”
爸爸也觉得有蹊跷,在想撒小满的通知书是不是骗子伪造的。
“是真的!是真的!”撒小满叫道,“我上网查过证书号了,再不济到时候还能转专业,先去学校看看再说!”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一家人把车开到学校门口,却被告知家长不能陪同进入校园,撒小满觉得自己寄快递的行为真是有够明智的,家长们一看确实是北青大学没错,刚想和撒小满道别,就见他疯狗一样撒欢地冲了进去。
爸爸在门口叹了口气:“算了,小满开心就好。”
妈妈也觉得如此。
姐姐问:“你们谁吃了我口袋里的猫条?那是我拿去喂公司的猫的。”
爸爸妈妈都摇摇头,三人对视。
撒小满刚冲进学校,就听见外头姐姐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撒小满!!!”
负责引导新生报到的志愿者同学随口找话题:“同学你叫撒小满啊,你家是不是还有哥哥姐姐?”
“是啊。”撒小满在身份证验证的机器前露出一个微笑,“你怎么猜到的,我姐姐叫撒半满。”
同学:“……”我还以为你们家是按节气起名的。
他走下身份验证的平台,好奇地问:“对了同学,刚我在路上看到一个满地乱爬的同学,那是在干什么?”
同学想了想,解释道:“你说的应该是馍学姐,她博三马上毕业,但是碰上烂人师兄和老板了,担心延毕,校园爬一下缓解压力。以后你会见到很多校园爬的同学的。”
撒小满歪了歪头,这是他小萨摩耶遇到不明白的事情时最爱做的动作。
“因为校园跑已经不能解压了。”同学语气沧桑,“学校把步道乐跑改成步道乐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