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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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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寂静无声,只有马车不急不慢的行驶发出的声音。
突然一声大喊,打破了这份寂静,
“站住!想要活命就停下马车,我只要里面的人出来,跟我走!”
苏漾心惊,莫不是遇上劫匪了,可这不过距上京城不过才十几公里,怎么会有如此大胆的劫匪。掀开车帘一条小缝,透过缝隙看到马车前站着十几个蒙面人,手拿着长剑,一身黑衣。
这绝不是劫匪,分明就想要她的性命的刺客,她不过才出着上京城,何人这么迫不及待!
自小在上京城长大的苏漾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情况,额头冒着冷汗,身子发颤。她握紧手心,用手掐了掐自己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不能慌!
不然,只怕她今日逃脱不了这黑衣人的手中,更可能会死在这群黑衣人的剑下。
此次出行,也不过才带几名护卫,根本不是这黑衣人的对手,更何况对面人数众多。
马车外的人已经等不及了,有几分不耐烦的道“出不出来,再不出来别怪我剑下不客气了!”
苏漾正掀开帘子打算出去,春泥死死拦着,颤着声“小姐,你呆在车里别动,黑衣人只让车里的人出去却不知道有几个人。等下我掀开帘子出去,小姐你趁机就跑,不用管奴婢。”
春泥自小就在苏漾身边,二人一起长大,虽是主仆但情意更甚姐妹。哪怕是苏漾后来嫁入安国公府她也一直在苏漾身旁,再到后来她青云寺清修之前,就问过春泥是否心有所属,她做个主把她许了,也好比跟着她来寺里,可这春泥说什么都不愿意,一心想呆在她身边。
未等苏漾反应过来,春泥就出去,下马车后她立马拔下发髻上的素簪,扎向马儿。动作快到所有都没来得及看清,就见马儿疯了一样向前冲。
这马儿受了惊,拉着马车就想前跑,前面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措不及防被马吓到纷纷绕开。
等会过神来,领头的开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
马车内,苏漾抓着车壁紧紧不敢松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颠的要吐出来。
下一秒狂奔的马车陷入坑中,她被甩了出来。小腿处擦破了皮,血立马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裙。
苏漾顾不上腿上的伤,忍着疼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跑了多远,只觉得小腿发麻早已感受不到腿上的伤,发髻也早已散乱,发丝被脸上的汗水打湿黏在脸上。
慌不择路间,竟然跑到了山崖前。
眼前是深不见底的山崖,身后步步紧逼的黑衣人!
这黑衣人不知是谁派来的,怕是想把她带回去当做人质,若是自己落在这群黑衣人手中,只怕插翅难逃,结局恐怕比她跌落山崖还可怕。
思及此处,苏漾心一狠,果断选择后者,朝山崖跳下……
——
是夜,苏府祠堂,少女跪在堂中。
那少女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清瘦的脸庞,许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面色有些发黄。身上淡蓝色的衣裙有些时日了,袖口处还短了一节,露出白藕般的手腕,纤细的双手揉着早已酸疼的膝盖。
这位女子,就是苏漾,苏府的三小姐。
苏漾跪了一夜,双腿早已麻木,罚跪于她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只是今夜更深露重,祠堂又分外阴冷,她衣裳单薄,此时被冻得浑身冰冷,头昏昏沉沉的。
终于,意识被夺去,没有了支撑,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苏漾脑袋晕晕乎乎的,刚醒来她就看到水蓝色的床帏,不远的窗台边铜镜,傍边有一小瓶里面折有几支粉白色的海棠花。
此处为何那么像她未嫁之前在居住的清菀院?虽然她出嫁几年,可未嫁之前她一直都居住在清菀院,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记在心里。
她明明记得自己为了躲避黑衣人的追杀,跳下了山崖。春泥不是为了救她,独自引开黑衣人?那她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莫不是,被苏府的人救下,带了回来?
可为何她只感觉到自己双腿的膝盖又酸又疼,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苏漾看着自己的双手,娇嫩白皙,没有一丝伤口。
不对,她明明记得被甩出马车时,手掌擦破了皮,就算上药了,也不能眨眼间就恢复的完好如初,甚至没有一丝痕迹!
她掀开被衾,扶着床,忍着膝盖的酸疼,走到铜镜前。
这还是她,但却又不完全是她。
镜中少女是她十四五岁时的模样,五官稚嫩,许是大病刚醒,面色发白,原本樱红的嘴唇也因几日没有饮水而发干。
春泥端着药,就看见躺在床上昏迷三天的苏漾,此刻坐在铜镜前。
她又惊又喜,提步走到床上,忙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一边,担忧说到“小姐你这大病初愈,万不能下床!”
自从前几天,苏漾在祠堂昏倒至今已有三天了,起初前几天一直高烧不退,昨夜才退了烧,却迟迟不见转醒。
如今虽醒了过来,大夫却吩咐过,小姐本就体质弱,气虚不足,万不可在着寒凉。
春泥忙扶着苏漾回床上躺下,边端着药喂着苏漾,边说着“这次苏老夫人真是太过偏袒苏二小姐!奴婢和小姐明明都说了,是她苏二小姐先动的手。可老夫人还是只罚小姐你跪祠堂,害得小姐你着了风寒,整整昏迷了三天。”
苏漾心中复杂,疑虑不已。
上辈子,虽然许多京中贵女私下会嘲讽她,说她是野雉飞上了枝头,但因她是安国公府世子妃的身份,也会有许多请帖,她也时常会去赴宴。
与那些贵女攀谈,闲聊间会说些玄乎离人的事……
莫不是她重生了?
苏漾心思百转千回,但面上不显。
在几番思量之后,接受这个不可置信的事实,既然上天给她机会让她重新活一次,那她也不必杞人忧天,胡思乱想。
苏漾默不作声仔细听着春泥的一番话,看来她回到了未曾嫁入安国公府之前,还是苏家的三小姐。
再说这苏家,共有三房她父亲是苏家大房,另外两房是先如今苏老夫人所出。
但这苏老夫人并非是她父亲的亲娘,而且先夫人去世后,她被从妾室抬上来,才成了正室。
这苏老夫人为人偏袒,不喜苏漾与她的父亲。年轻时还装作慈眉目善的样子,等老了尤其是苏漾的父亲离家后,就更是不待见苏漾。
她虽是府中的三小姐,父亲又是苏家的长子,但她父亲身为将军,常年在边关外任职,而母亲早在她年幼时,就去世了。
因着自己年岁小,父母至亲皆不在身边,府中上下自不会把一个小丫头片子放在心上,她虽是千金小姐,可这日子过得却不如府中的一些下人。
只因着这奴仆惯是会看人下菜碟,现在苏家上下全由苏家二房,也就是她的苏二婶打理。
这苏家二房为人计较,心肠狠毒。
苏家大房不在府中,苏家三房又懦弱无能,所以苏家由二房一脉独占。
春泥口中的苏二小姐,是比她小几个月,也是就是苏家二房苏二婶的女儿——苏沐。
这苏沐嚣张跋扈,性情泼辣,自小便与她不对付,喜欢处处针对于她。
这次她因在看上了苏漾的梅花步摇簪,伸手就去抢夺。但这也不是她头一次抢苏漾的东西,平时凡是苏沐看上苏漾的东西都挣着抢去,若是抢不到那就毁了它……
若是平常,苏漾秉着多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也就随他去了,毕竟她在府中无依无靠。
可这梅花步摇簪是她娘留给她为数不多的东西,断不能让苏沐抢了去!
争抢之中,苏漾不慎推了一下苏沐,那苏沐也未曾想到苏漾会还手,毕竟平时苏漾在她眼中胆小怯懦,向来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一时不察,她跌落水中,把这事怪在了苏漾的头上,转头就跑到苏老夫人哪里恶人先告状。
这苏老夫人本就不喜苏漾,平时也没少找机会罚她,这次也不听事情的经过,就直接开口罚苏漾在祠堂跪一天一夜。
上辈子的她自小父母双亲不在身边,又在偏心的祖母和恶毒的婶婶的底下讨生活,性情懦弱胆小,自卑敏感,这府中上下谁都可以来欺她,辱她。
再后来她嫁入安国公府也因自己看轻自己,事事小心谨慎,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隐忍退让。
但自从在安国公府掌家以来,她明白,世人最喜欺辱怕麻烦的人,凡事想着麻烦,你不去寻麻烦,但自有麻烦会找上你。只有你不怕麻烦,敢惹麻烦,那些麻烦见了你自会退避三舍。
可如今她在苏家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此时与他们硬碰硬怕是也得不偿失,为今之计只有一步一步慢慢来,讨回她在这苏府受得委屈。
药有些苦,一勺一勺的送,苏漾有些受不住,索性拿过春泥手中的药,捏着鼻子一口喝完。
没有蜜枣,春泥忙到了杯茶让苏漾压下嘴中的苦味。苏漾饮了茶,头还有些疼,就先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