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乔木私立高中 放手，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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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系统弱弱地回答道。
这的确就是虚假宣传，它无可辩驳，但更多的是早已程序化的设定与沉寂已久的“重新开始”。
［当然，如果您希望，它可以变成真的。］
“算了。”
“反正我已经上套了。”裴陆拾不以为然地低喃道。
心甘情愿的落入陷阱，事后不在意的挥挥手，才是他的风格。
“你们系统有名字吗？或者代号之类。”
［本系统原有初始设定，现属于空缺状态。］
“就你有？叫什么？”
［王富贵。］
“挺有特色。”裴陆拾轻笑——不知道是哪个大艺术家起的。
［您为什么要询问这个问题？］
“方便以后使唤你。”裴陆拾轻笑——白给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他走到距离跌下教学楼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才停下，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综合楼有一个女孩子纵身一跃，从五楼跳了下去。
“有人跳楼了！”
“有人跳楼了？”
“有人跳楼喽！”喧杂的呼喊混在一起，为平静的校园生活，添上了几分热闹却荒唐的气氛——原来有人自杀也是一件值得兴奋的事。
下课铃声打响，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们，停笔，逃离教室，堵在走廊上围观着那场罕见而又振奋的闹剧。
——人总是愿意把时间花费在无用的八卦上，窥探他人的丑闻。
裴陆拾坐在天台边缘，闭着眼睛，吹着风，似乎是在冥想。
无论是躺在绿化带中尚未身死的女孩，还是无助的惊呼与刺耳的嘲笑，仿佛都和他无关，那一秒，他宛如俯视众生的神。
他不会去理会一条生命的逝去，更不会在意楼下渺小的人类戏谑的目光——他们希望楼顶上的人跌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为这场闹剧再添上浓重的一笔。
五月的天是浅蓝色的，像碧水，却绝不柔情。
排去外界纷扰，会有聒噪的蝉鸣，和飞掠而过的白鸟投下的蹁跹身影。
他在等人，等一个或许素未相识，却擅自干涉他记忆空白之处的人。
“你也要跳楼吗？”
“那我，来帮你一把吧。”
他等的人来了。
故人的手刚刚触及他的背部，裴陆拾就向前纵身而下，符合那些仰视楼顶的人所期待的那样，跌下了教学楼。
不是被动，而是主动。
那人有些措不及防，下意识地抓住了裴陆拾不断往下坠的手。
“你还真想死啊？但你从这掉下去，也摔不死啊……”他用着温柔的嗓音，说着儿戏生死的话，乌黑的头发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金光。
他微微歪着脑袋，以一种好奇的神色凝视着裴陆拾，嘴角泛出笑意。
“不，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裴陆拾平静的注视着他，没有畏惧，没有退缩。“放手，然后记得来找我。”
“……好吧。”他无奈的叹息。“如你所愿。”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站起身俯视着他曾经的亲人。
“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呢……”
“再见，哥哥。”
“又有人跳楼了？”
“这次是个男生！我说，他们心里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对啊，不就是离高考倒计时六十天了吗？至于吗……”
耳旁是风呼啸而过的声音，裴陆拾只感觉到身体不断往下坠，仿佛要掉进没有尽头的虚无中。
脑袋里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他好像看到了白六，他在哭，他为什么要哭呢？裴陆拾记不起来了。
别哭啊，白六……
［警告！生命值跌至40！］
［警告！生命值跌至20！］
［警告！生命值持续下降中！请及时恢复！］
［警告！精……精神值跌至，跌至……系统计算错误……］
［哔————］
“小石头，你醒啦？”
“来，要不要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你昏迷这么久，爸妈可担心你了……”
“妈妈？”裴陆拾从病床上坐起身来，轻声唤着。
又是这样，什么都看不见。
“妈妈在呢，你爸也在。”裴母用胳膊肘戳了戳裴父。“去，给儿子倒杯水去。”
“得嘞！”裴父动作很快，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来，儿子，小心烫哈。”
裴陆拾接过水杯，温暖的感觉透过杯壁传至掌心，他抿了一口，水温正好，暖彻心扉，这不禁让他恍惚了一瞬。
在听到父母声音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现实。
“儿啊，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跟爸妈讲，爸妈虽然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知道和你们年轻人有代沟，但……”裴父握着他的手，嗓音哑而浑厚。“我们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三天前。
“喂？你好。请问你是裴陆拾的爸爸吗？”徐薇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慌张，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他要是知道裴陆拾那小子是出去自杀，她肯定！
那边沉默了一秒，抛出四个字就挂断了电话：“我马上来。”
搞什么啊？我还什么都没说，怎么就挂了？徐薇咬着嘴唇，盯着电话挂断界面，既气愤又不知所措。
还没超过一刻钟，裴父就衣着端庄的，从校门口径直走向了徐薇。
“徐老师，您好，我是裴陆拾的爸爸。”裴父表面端的是成熟稳重的范儿，但实际上，他的手心早已被冷汗遍布了。
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出事了。
于是，慌张、害怕、悔恨，五味杂陈，像手上小而密集的汗珠一样复杂交错。
——他是一个把所有情绪，都表现在手上的男人。
“请问我儿子在哪里？”
“医院，刚，刚刚送往医院……”徐薇抖了一下，转身看向背后那个突然出现的，西装革履的男人。
心中一慌，不免就语无伦次。
这得是离这多近，才能这么快到达啊……
不过，令她更为诧异的是——他们并没有见过面吧？
那么，他是怎样准确的在混乱的人群中，不询问任何人，而立刻找到她的呢？
“谢谢。”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哎？”徐薇反应过来时，人已走远——他知道在哪所医院吗？
这父子俩好像都有那个大病……
“你看见了吗？那好像是裴陆拾他爸吧？开的可是名牌车呢！”
“这车啊……我爸之前也想买的，本来都预订好了，但后来不知道为啥，被人给截了胡，我爸那时还发过好大火呢！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再也没提起过……”
正准备赶回去上课的两名同学指指点点着。
“徐老师好！”他们一齐恭敬地向老师打着招呼。
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面上礼节这些东西，不过都是阳奉阴违。
“啊？好……”徐薇僵硬的看向他们，颇为魂不守舍的回应道。
无心的对话，全被有心的人听了去。
徐薇双瞳震颤着，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懂车，但也能从那两位同学的对话中，依稀解读出来——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不对……不对！学生简历上明明说他爸只是个普通公司的员工！他妈是个无业游民！
不行，冷静，冷静……他自己不要命的……他，他本来就是神经病！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陆拾……神经病……
她不曾想的是，倘若真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在学期已经过了一半，突然转到这所学费高昂的私立高中来？
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是哪个老师欺她年轻，把差生往她班里塞呢……
裴父双手哆嗦的打开导航，查找着离乔木高中最近的一所医院。
［准备出发，请保持当前道路行驶……］
裴父几乎把油门踩到了底，他现在一心只想着赶紧找到裴陆拾。
奈何，晚高峰在此时此刻上演，车辆犹如蜗牛一般缓慢前进，对于心急如焚的人来说，这简直是致命打击。
裴父气愤地锤打着喇叭，知道无济于事后，只得低下头来，深呼一口气，拿上手机，跳出车门，迅速的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
［偏离路线，正在重新规划路线中……］
手机导航嗡嗡的响着，裴父全然不在意，抄了条近道，一路狂奔。
“那靓仔真帅哟～”路过的行人也不免被他靓丽的风姿所吸引。
赶到医院时，裴陆拾早已进入了手术室。
冰冷的门紧闭着，安静，鸦雀无声，是这里惯有的气氛。
门开开合合，出来的是无力的摇头，或是安慰的话语，等待的结果不是掩面而泣，就是悲喜交加。
这里挽救无数生命，也送走无数等候在门前的他们所爱的人。
“孩子他爸！小石头……咱们的儿子怎么样了？”裴母姗姗来迟，脸上的眼妆早已被晕染开来，想必在路上已经哭过了。
裴父坐在等候椅上，双手遮面，无力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等。”一个简单的字，却是现在最煎熬的事。
他擦了把眼泪，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医生说凶多吉少，但，咱儿子是什么人啊？一定能，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裴母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抽搐着。
“孩子他妈……”裴父抱住了她，宽大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脑。“没事的，没事的……”
“医生不还说，咱儿子最多只能活到十几岁吗？你看，他都长这么大了……”
“他们说的不算，没事的昂。”
“可是他现在刚好十几岁啊……”裴母的心被紧紧揪着。“你说为什么啊？我们都弃恶从良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家小石头啊？”
“没事的，没事的……”裴父无能为力，同种境况下，他也同样悲伤，于是，他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在心中默默祈祷着，渴求神明再次降下福泽。
漫长而又煎熬的等待，足够击溃一个人微薄的希望。
时钟慢慢走着，每一分每一秒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终于，终于……
门开了！
过去多久了？已经晚上了吧？
裴父不甚清楚，但他知道，结果，等待的结果出来了！
他将昏睡的裴母轻轻放下，焦急的询问出来的医生：“医生，怎么样了？”
几乎每天，在这里，都会有一模一样的问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乔木私立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