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界》夕月阳明

3、第一个梦

　　阴森的鬼屋里，灯光昏暗，墙上挂满了红色颜料涂抹的断臂残肢，鬼屋中回响着恐怖音效，叶玉文躺在棺材里面，听着鬼屋外面传来的连鬼屋内播放的恐怖音乐都盖不住的尖叫声。

　　叶玉文：说不清哪个声音比较恐怖了。

　　虽然，叶玉文能够确定杀人狂已经离开了鬼屋。但是，叶玉文暂时还不打算离开这个棺材。毕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躲在这个棺材里面还是安全的。外面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个杀人狂，有没有人报警，有没有人来救援，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不可知。而且，叶玉文很有自知之明，他自己赤手空拳，是没有办法逃离这个游乐场的，要是出去遇上了杀人狂，怕是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时，棺材里有一个小小的光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一抖一抖地飞到了叶玉文的面前。叶玉文与光团对视了几秒。他看着这个圆圆的，乳白色的小光团。虽然这个光团没有五官，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到这个光团正在看着他。

　　他试探性地轻声对着光团打了招呼：“你好？”

　　光团闪烁了两下，与刚刚听到的一模一样的声音再次在叶玉文的脑海中响起：“你好。”

　　叶玉文：看来，刚刚说话的真的是这个光团。那么，这个光团是什么呢？是人吗？还是说，现在所处的是梦境，这个光团是我想象出来的吗？不对，虽说这是个梦，可是目前看来，这个梦境好像并不受我控制。我可没想要梦到在游乐场遇见杀人狂。所以，这个光团是梦境的产物吗？

　　叶玉文满脑子都充满了疑问，这场梦境让他感觉到疑惑的事情太多了。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个光团给叶玉文的感觉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其他的梦境里的人物并不会主动与他交谈。那些人，仿佛是单机游戏里面的NPC一样，十分空洞，甚至大多数给他留不下任何印象。可是，这个光团不一样。它给叶玉文的感觉，十分真实。就像是，一个有思想的人在和他对话一样。

　　叶玉文想了想，还是对着光团开口了：“请问，你，是人吗？”说完这句话，叶玉文才反应过来，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在骂人呢。他盯着光团，小心地观察着光团的反应，同时，他的身体有点紧绷，如果光团做出什么奇怪的反应，他也准备着马上逃跑。

　　在听到叶玉文的问题之后，光团的光芒似乎卡顿了一下，就像是有些故障的灯泡一样。

　　光团：“人？啊，是的，我是人！”光团回答的时候还跳动了一下，伴随着最后肯定的声音，仿佛是在点头一样。

　　叶玉文：他的回答是不是停顿了一下？而且，怎么听着最后还有点高兴的样子？

　　叶玉文确实有点惊讶了。这个光团真的是一个人。可是，为什么这个人是一个光团的形象呢？他是现实中真的存在的人吗？如果是的，那为什么他们会在同一个梦里面遇见呢？

　　叶玉文：“那么，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这个梦里面吗？”

　　光团在听到他的问题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光团回答道：“我只记得我好像姓李，名字……名字好像是叫李凌枫。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们现在是在梦境里面吗？我是跟着你进来的。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叶玉文：“那么，我就叫你李先生吧，我叫叶玉文，你可以叫我小叶。”

　　李凌枫：“嗯。”

　　叶玉文：“你刚刚说，你是跟着我进来的？”

　　李凌枫：“是的，我在塔里面看见了你，直觉告诉我应该跟着你。所以我就跟着你了，结果，你离开塔之后我就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那个空间什么也没有。后来，就是在这个游乐场，我再次遇见了你。”

　　叶玉文听到这里，心想：塔？光团？所以，是我那天晚上做的梦。可是，从光团的回答中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有了更多的疑问。那个塔是什么？为什么李凌枫会跟着自己？那个荒芜的空间又是什么？叶玉文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重重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在他得到了一条线索的时候，随着线索而来的反而是更多的问题。但是，他知道，目前他是没有办法知道答案的。还是专注于现在的状况吧。

　　叶玉文在和李凌枫进行对话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鬼屋外面好像也已经没有了尖叫声。只有鬼屋内的音乐声还在响起。那么，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叶玉文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于是，他看向李凌枫：“李先生，外面没有声音了，我打算出去看看。”

　　李凌枫看着叶玉文：“我先去看看吧，我好像可以穿过物体，而且，他们好像看不见我。”

　　叶玉文点了点头说：“也好”。

　　在听到叶玉文的回答后，李凌枫上下跳动了一下。小小的光团在叶玉文的目光注视下，像是一团柔软的云朵，融入了棺材板，消失不见。而出了棺材的光团，飘飘忽忽地穿过了黑漆漆的鬼屋通道，飞向了鬼屋门口。叶玉文在棺材里面等待了一会儿。等到他心中有些焦急的时候，李凌枫回来了。虽然，只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光团。但是，从李凌枫闪烁的频率可以感受到他的疑惑。

　　李凌枫：“外面，好像没事了。”他停顿了一下，接着用着有些不解的语气说道：“只是，外面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在和杀人狂对打。”

　　叶玉文：“什么奇怪的东西？”

　　鬼屋之中，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站在通道的中央，他的身旁是沾满了血浆的骷髅道具。仔细看，男人的面前还有一个闪着光的小圆球，男人看着光团，似乎在与光团交流。

　　叶玉文：“李先生，你说外面有个奇怪的东西在和杀人狂对打？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呢？”光团上下浮动了一下。

　　李凌枫：“是一个......像是一个人，但是他身上好像覆盖着什么，而且，他和杀人犯是在空中对打的。”

　　叶玉文听到李凌枫的话有些震惊。他心想：覆盖着东西在身上，还飞在天上打架。什么东西？超人吗？还是钢铁侠？怎么画风突然魔幻了起来。

　　叶玉文想了想，有些好奇。他看向李凌枫，对他说：“我想去看看，一起吗？”

　　李凌枫：“好，一起去吧。”

　　叶玉文走到鬼屋的门口，侧身站在了门口，然后，他用左手轻轻地掀开了一点鬼屋的黑色门帘。掀开门帘后，当叶玉文看到外面的景象时，一瞬间他睁大了双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叶玉文：“现在我更加确定，这不是我的梦了。”

　　在鬼屋的对面是一个十环过山车，过山车的轨道上站着两个人。一个身材魁梧，长相凶狠，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斧头，上面依稀能够看见血迹。他时不时发出锵锵的魔性笑声。这显然就是杀人狂了。在骚动刚刚开始的时候叶玉文没有看见杀人狂的样子，现在看到了，总感觉在什么电影里面看到过类似的形象。从这个杀人狂浑身上下总能看出一些别的人物的影子，就像是这个杀人狂的形象是融合了多种人物的复制品。而另外一边的人更是让叶玉文有些无语了。另一边的站着的人，身上穿着类似于假面骑士的服装，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对面的人。然后，他大喊了一声：“我要代表正义消灭你！”边喊着，他一边将手对向了对面的人，然后，他的手中竟然发出了白色的激光。

　　叶玉文看着远处的激战，仿佛看见了电视里的动画片。李凌枫看着叶玉文许久没有反应。移动身体，光团绕着叶玉文飞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叶玉文的面前。

　　李凌枫：“小叶，怎么了？“”

　　叶玉文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只是看着他们的战斗，感觉有点搞笑。果然，这不是我的梦，我可不会梦见这样的剧情啊。”

　　叶玉文看着那边空中打斗的两个人，对着李凌枫说到：“李先生，你觉不觉得，那边两个人就像是一部电影的主角，而我们只是路人NPC呢？或许，这个梦是那边那个正在打杀人狂的人他做的梦。”

　　虽然，李凌枫不明白叶玉文说的“主角”“NPC”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认真地回答到：“有可能。”

　　在他们交谈的期间，过山车处的打斗已经将近尾声。最后，在又一声“代表正义消灭你”的喊声之下，杀人狂被激光正中要害，他重重地砸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然后，他奄奄一息地抬头看向将他击落的人，喊出了那句经典台词“我一定会回来的！”说完便头一垂，没有了动静。

　　叶玉文：啊这，我无力吐槽了。

　　远方代表正义的人见杀人狂已经被打败了，于是，他双手叉腰，开始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赢了！”而他的周围突然出现了一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游客，对着他不断地道谢、称赞他的勇敢与力量。叶玉文看见，远处的游乐设施开始模糊，周边的景色也开始扭曲，就像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洗衣桶，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而叶玉文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叶玉文：这是，梦要结束了吗？

　　叶玉文下意识看向李凌枫，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光团散发着光芒，在他的前方静静不动的样子。

　　清晨，清脆的鸟鸣打破了城市的安静，A市经历了又一个黑夜的沉睡，苏醒过来。叶玉文从床上醒来，他睁开眼，他缓了几秒神，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有些迷茫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细细回忆起昨晚上所做的梦，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游乐场杀人事件，什么假面超人大战杀人魔啊。这一晚上做的梦真的是内容丰富。最有意思的是，自己能够十分清晰地记得梦中的剧情。而且，在梦中自己居然是路人的视角。还有，那个光团。那个名叫李凌枫的人。

　　叶玉文感觉自己这一晚上的梦境经历真的是从未有过的有趣。不过，回过神来，叶玉文仔细想了想，这个梦确实有些困扰他的地方。他思索了一下。

　　叶玉文：要不要在网上搜索一下呢？

　　这么想着，叶玉文打开了手机的千度，输入了李凌枫的名字。千度上面出现了很多词条。什么“李凌枫名字的寓意”，同名的京剧演员，公司法人等等。看来，在网上搜索“李凌枫”这个人名也没有什么用。况且，梦中的李凌枫只是一个光团，不知道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的任何其他信息。怎么可能在现实中搜索得到呢？叶玉文笑了笑，感叹自己的多心。或许，那只是一个有趣的梦而已。

　　叶玉文洗漱好，来到厨房，打开了冰箱。他看了看冰箱，发现没有什么菜了。于是，他打算出门到外面的早餐店吃早餐，顺便买点菜。正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他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来电人，是他的好友。他接起电话：“喂？飞宇，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清脆的嗓音，肖飞宇：“叶子，也没啥事，就是好久没见了，下个星期五，出来玩儿啊！”

　　叶玉文：“好，那就下周五老地方，街角奶茶店见？”

　　肖飞宇：“好的，叶子，我现在有点事儿，就不多聊了，下周五见，拜拜！”肖飞宇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叶玉文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不禁感叹这个好友性子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

　　接完了电话，叶玉文就出了门。他先去了早餐店买了一盒香喷喷的鸡蛋肠粉，又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然后，他就准备回家了。在回家的路途中，叶玉文提着东西，穿过了一个公园。虽然，现在是早上九点多了，公园里人却也不多。正当他漫步走在公园的路上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这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妈妈，妈妈！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啊？”

　　“我梦见我去游乐场玩过山车了！好好玩呀！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摔倒了，然后我就醒来了。”

　　“哦？宝宝想去游乐园玩了？那我们这个周末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好耶！”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对话，但是，叶玉文听到的时候，却想起了昨晚梦中的那个小男孩。叶玉文鬼使神差地转头看向那对母子。当他看到小男孩那有点熟悉的稚嫩面庞时，心中一惊。这个孩子，和昨晚梦中的孩子竟然有着几分相似。那对母子牵着手向着与叶玉文相反的方向慢慢走远，叶玉文没有盯着他们的背影看太久，他转头提着菜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在剩下的回家的路上，他的心里还是有点惶然。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如果说，这个小男孩真的是梦中的小男孩。那么，李凌枫是不是也是现实存在的人呢？为什么我们会在同一个梦里面呢？叶玉文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向谁寻求，只是希望能够再次进入梦境，希望在梦中能够找到一些答案。可是，叶玉文自从那一晚做了梦之后，后面一连五天晚上都没有再做过梦了。

　　医院里，医生站在病房外与一对神色有些忧愁的夫妻进行着交流。

　　医生:“李先生，病人他前几天脑电波确实有过波动。但是，这两天却没有了动静。我们还在观察，寻找前几天病人脑电波波动的原因。找到了原因，对病人的清醒是有所帮助的。请你们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治疗病人。”

　　李瑞厉：“好的，谢谢医生。”

　　李瑞厉对医生表达完谢意之后，转头看向妻子，温声说道：“相信凌枫，他会醒的，一定会的。”他顿了顿，接着用有些冷冽的声音说道：“至于那些害凌枫变成这样的那些人，我已经查到了，正在收集他们的罪证。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放心吧。”

　　夜幕再次降临，又是一个夜晚，叶玉文躺在自己的床上，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被褥，意识将要消失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希望，今晚能够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