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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道长 ...


  •   ? 伤残战士揉了揉眼皮,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守约?”

      “阿铠!”守约眉心一跳,慌慌张张,“对不起.....没事吧,压倒你了吗?”

      “没事。”铠清醒过来,头部也渐渐恢复了疼痛的知觉。他的太阳穴还是涨得慌,感觉的出来这烧没退干净,但额头上似乎有块冰冰凉凉的东西,缓解了点燥热,“是守约帮我敷的吗?”

      “嗯!”小狼崽子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盯着他看。

      铠笑着捏了捏他的兽耳,哑声: “守约怎么这么贴心。”

      守约高兴得晃了晃尾巴,耳朵被阿铠的手抚摸着的边缘微微发烫,染上了发烧患者的温度和气味。他有点不好意思了,又倾身想把灯拉上。

      “欸,”铠迟疑了片刻,似乎有些担忧,“我们一起睡觉,可能会传染发烧的。”

      守约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方面,不确定道:“可是白天我们一直在一起,也没有传染呀。”

      “晚上我可能会咳嗽。”铠做出了决定,开始挪动身子,“守约,你睡床上,我找条毯子铺在地上.....”

      “不行!”小狼打断他的话,极其坚定:“阿铠你都发烧了,更不能着凉。我睡地上。”

      铠脸色并不好看。让捡来的小崽子睡地上,他有点心疼,但是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恶劣的身体情况。再受个冻还得要守约照顾更久。半晌,他想起了什么:“队长出征前说过,她的房间可以住人,她并不介意。”

      ......虽然铠总觉得花木兰说这话时,眼睛总不经意地上下打量自己,表情挺复杂,还带点隐晦的暗示意味,但他没考虑那么多。

      花木兰前脚才刚走,房间里的东西还原封不动,没人去洗她的被褥,此刻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板上呢。厚厚的棉被,让小狼崽子躺里面最合适了。

      然而小狼似乎有自己的想法,闻言一副失落的表情,动了动唇,又没说话,过一阵,又似乎有点小委屈地开口:“阿铠,我想睡地板.....”

      铠盯着小狼一张可怜兮兮的垮脸,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低低笑起来,语气温和又有些揶揄的味道:“守约一个人睡一个房间,会害怕?”

      自打被捡回来后就一直和阿铠睡在一起的没断奶的小狼脸烧起来了,摇了摇自己的嘴唇,小声道:“没.....没害怕。就是习惯了......”

      不知为什么,这句“习惯了”听得铠心里一酥。

      守约习惯身边一直有他了。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句子,却有种格外暖心的感觉。

      “那守约得多盖几层被子。冬天的地板很凉的,要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哦。”铠叮嘱道,“晚上不能掀被子,不能因为喜欢摸肚皮就把上衣撩起来......”

      “嗯嗯嗯!”守约红着脸应道。阿铠实在是太了解他那点坏习惯了,他辩白道,“没那么容易着凉的.....我尾巴上有厚厚的毛,不会被地板冰到。而且,而且狼没那么怕冷的!”

      说得无比真诚,仿佛半夜偶尔因为掀被子把自己冻醒的是别家的狼似的。

      “好。”铠忍笑,轻声说,“我知道,守约可厉害了。”

      “......”狼崽子的脸烧成了火罐,赶紧卷着尾巴拿毯子去了。

      -- -

      翌日,守约正揉着蓬松的睡眼,狼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楼下的动静。

      小狼顿时僵直了身子,捞起一旁的外衣,预备要逃。

      经验告诉他,再不逃,没一会儿阿铠又得端药上来了。

      然而临了他又有些犹豫。他答应了阿铠要好好吃饭喝药,早日痊愈一起巡逻来着......这也是他自己所希望的。

      纠结了半天,小狼痛心疾首地决定不逃了,乖乖坐在被窝里等待着痛苦来临。

      .....然而脑袋微微一倾,一张熟睡的俊美侧脸闯进他的视线里:“......”

      对哦。阿铠都发烧了,怎么可能起来为他熬药。

      真是睡蒙了。小狼揉揉脑袋,笑着想。在阿铠身边总是很踏实,哪怕是做了噩梦也感到心里安稳,不一会儿就忘记了烦恼。

      既然不是熬药的动静,那楼下出了什么事?

      他有些好奇,披上大衣撑着地板起身,离开房间前还不忘绕到床边探了探阿铠的额头。摸起来温度正常,似乎已经退烧了。

      小狼放下心来。

      转脚走到楼梯间,就隐约听见交谈的声音。狼竖起耳朵,抓住了点稀碎的字句:什么大师,道长,昭雨观之类的......

      守约两只耳朵飞快地竖起来,精神亢奋——他都快忘了请道长这回事。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接近鬼神的人,不由感到有些紧张。

      那道长长得会是什么模样?既然是会做法的人,岂不是骨骼清奇,天人之相?他探出小半个脑袋往下看,然而他们似乎正在客厅里侧,人影是见不着的,只有些微弱的晨光在平常早晨紧闭着的大门边缘闪烁。

      小狼实在想一探究竟,可想到这人是冲着帮自己驱鬼而来的,又有点胆怯。一会儿做法时他得怎么配合?行法事痛不痛?法师会不会说点什么他的不好?......

      感到前途未卜的狼思索了半天,又缩回了房间。

      ......

      伽罗招待了远道而来的道长和他随带的小道士,请人坐下,使唤苏烈去沏茶。

      道长声名显著,但为人却谦逊有礼,颇有道人风范:“此番路途遥远,稍有耽搁,误了些时日,还请......”

      “道长肯屈尊前来便是我们的荣幸......”伽罗实在不敢接下这番礼让,赶忙上楼来到铠房前,要把守约给叫起来。

      然而进了门就看见一只小家伙躺在地上,身下垫着毯子,拿厚厚的被褥将自己裹成一条春卷,而这春卷还在极小幅度地颤动着,很明显里头的馅是只活蹦乱跳的清醒的狼。

      “......”伽罗轻轻咳嗽了一声,叫道,“守约,你出来一下。”

      本想着躲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小崽子闻言一哆嗦,灰溜溜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接受命运的征讨。

      “换身衣服,昭雨观道长在外面等着。”伽罗嘱托完便关上了门。被吩咐的小狼胆战心惊,无措地望了眼阿铠的睡颜,晃了晃脑袋,起身更衣。

      不能遇到什么事就老想着让阿铠陪自己。小狼告诫自己。他已经是一只16岁的狼了,而且阿铠昨天发高烧,已经非常疲惫了,需要多多睡觉休息。

      然而刚做了这个决定,就又听见门吱呀吱呀地微微被拉开了条缝,门外的女弓箭手似乎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对了,把铠也叫出来一下。”

      “……”

      - -

      一大清早,守卫军基地里一行人整装待发地坐在客厅里喝茶,除却出去巡逻的,余下一个个表情严肃,郑重而敬畏地看着大名鼎鼎的昭雨观道长。

      ......所以说,行军之人不封建迷信全然是假的。

      “患者”守约乖乖地伸着手臂,手腕躺在张软垫上,道长伏案对坐,双手叠着,摁在守约腕上,伸出两只手指覆在腕口圈状的纹路上,俨然一副把脉的阵势。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却显得怪异,直勾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尖,半晌,瞌上了眼,又缓缓睁开,好像真参悟了什么似的。

      “九枚符纸,烧灰取烬,浸水滤之,饮尽。一日三服,可驱邪避煞,定魄安魂。”道长正念着,他带来的道士便极其熟练地开始掏符纸,叠成规范的样子,摆放在桌上请他师父挨个摸上一遍,就算是生了效。

      ……别说,看着还挺玄乎。

      守约非常顺从地点头,显然被这看着颇有说法的阵仗吓唬到了,忙把符纸包好塞进兜里。

      “还须谨记,所用之盥器必为瓷制,不可用鐵盂。”小道士又叮嘱道。

      ……别说,还真讲究。

      “这三符纸……分别是什么时辰喝?”伽罗询问。

      “朝午晡各一枚,膳后服用。”道长回答。

      “那么……”伽罗思衬着该如何开口,犹豫地扫视了守约两眼,又将目光挪到铠身上,“……敢问患人身上是否有邪魔,小鬼附身作祟?”

      “……”守约顿时紧张巴巴地看向阿铠,条件反射似的寻求保护伞。

      铠不负他望,皱起眉头不满道:“伽罗,你——”

      然而道长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做完法,收回手,直了身子,抬起头,正欲说些什么,忽然短暂地凝了神,半启的唇冻住了。

      “道长……?”伽罗不明所以。

      “这位……”

      修道之人声音清寒平稳,不急不逾。守约被唤一声,睁大了眼睛,茫然地接受着他的凝视,紧张地攥了攥爪子。

      “这位,可是人魔混血?”道长突兀问。

      “…….”伽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铠已经答应了一嘴。

      “是的。”他说。

      道长若有所思地抬眉,目光从守约格外显眼的两只兽耳滑到他的脸庞,最后落在他的眼眸上。

      “我曾见一人兽混血者,与你貌形甚似。”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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