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约】长城》拭清

10、学厨

　　小狼被铠哄得头昏脑胀，迷迷糊糊地喝下一碗药。

　　铠满意地揉揉他的脑袋，端起空碗，回厨房去探望他那群灰头土脸的队友。

　　虽说都不会做饭，好歹有个水平高低。此刻，厨艺水平稍微高些的弓箭手伽罗面无表情地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捞到菜板上，冷酷无情地一刀砍下去。

　　旁人：“.......”

　　该怎么说呢，砍人和砍鱼竟是差不多的气势。

　　一旁的苏烈正在干最不易出错的活儿——洗菜叶。铠将目光往他身上扫，后者顿时满身鸡皮疙瘩：“你你你可不能抢我洗菜的活儿啊，我只会这个。”

　　“.......”铠无奈地别过头，看向正在揉搓面团的李信。

　　“怎么，你会包饺子？”李信挑眉，似笑非笑。

　　“........咳咳，”铠尴尬地咳嗽两声，走到沈小猫身边。

　　沈梦溪把头抬得老高，诧异地盯着铠：“我打算弄个老鸭汤，正好不会砍鸭子，你.......”

　　铠打断他：“我烧水。”

　　沈小猫眨巴着眼睛，低头注视着已经沸腾的水：“.......”

　　铠面无表情地从缸中舀了一大盆冷水，又倒入锅中：“现在重新开始烧。”

　　“.......”沈梦溪头晕脑胀。

　　这是几个人喝还是几十个人喝啊！

　　但沈小猫也不好说什么，讷讷一笑，到一旁去找了把菜刀，愁眉苦脸地对着鸭子发呆。

　　最初他是在琢磨这砍肉到底从哪里下手，渐渐地思绪便飞散了开......

　　瘫着脸盯着锅里热水冒泡泡的铠正闲得发毛，就注意到刚才跑到一旁去的沈小猫又不动声色的挪过来了。这家伙还满脸堆笑，显然不是什么好事：“那个......问你件事啊，铠。”

　　“什么？”

　　铠微微蹙眉。

　　“就是......你之前不是给守约讲故事来着吗......”沈梦溪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言辞，脸上的笑容非常僵硬。

　　“哦……”铠若有所思地拖长了声调。

　　随后意味深长地盯着某只黄皮猫。

　　黄皮猫顿时毛骨悚然。

　　这表情显然是在讽刺：你还好意思提这个？

　　“哎呀，就是问你一嘴，那个故事从哪里看来的......我的话本么？”沈梦溪讨好地尬笑两声。

　　铠倒是被问得一愣。

　　“之前你不是托我一起整理话本么？”他莫名其妙道，“还说若是闲着没事可以随意翻看。”

　　沈梦溪不可置信地把一双猫眼瞪得老大：“.......我说过吗？！”

　　铠望着锅里的水彻底烧开了，有些慌乱地又舀了盆冷水 ，见小猫紧张成这样，道，“如果你不乐意的话，以后我不碰。”

　　他并不是个喜欢触犯别人隐私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沈小猫快慰地点了点头。

　　欸，等会儿。

　　他忽然又想起了铁血男儿铠与某只魔种狼不可告人的禁忌关系.......

　　“啊，其实你也可以看的。”他临了似乎又释然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捉摸不透，“也许看了你会有全新的体验.......”

　　谁知道呢？也许铠会感谢他也说不准。

　　铠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瞎扯这么久，见水又在焦躁地冒泡泡，赶紧又舀一盆凉水......

　　“你水加够了没有。”旁边剃完鱼鳞，实在看不下去的伽罗冷声道。

　　“.......”被抓包的铠战士非常尴尬，“啊。”

　　“如果搞不明白鸭子身上那二两肉，就在外面琢磨清楚了再进厨房。”

　　伽罗显然是有些动怒了，把二人轰出厨房不提。

　　--

　　守卫军基地的厨房和餐厅连在一起。掩上一扇门，铠和沈梦溪孤苦地倚在餐厅大圆桌上琢磨那只完整的鸭子全尸。

　　左看右看，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沈梦溪拱了拱铠：“诶，你叫你家那只小狼来帮忙呗？”

　　铠顿时面如寒霜：“他刚喝过药，要休息。”

　　沈梦溪撅嘴。这大白天的休息什么？

　　似乎也觉得自己没什么说服力，铠又补充：“这是队长的饯别宴，当然由我们做。”

　　沈梦溪低声喃喃：“就你俩的关系，他来帮你打个下手怎么的。”

　　铠不明白小猫的意思，自动化理解为“他作为小孩，来帮一下养父怎么了”，于是严肃道：“不行。我舍不得。”

　　“.......”

　　妈的。真没救了。

　　沈梦溪深呼吸，警醒自己不和他计较，埋头专心研究菜板上那只鸭子。

　　.......

　　数分钟后他绝望地抬头，吼道：“啊！太难了。”

　　“正常咱们砍人都是直接一刀下去啊，哪里还需要分开器官部件的！”沈小猫抱怨道，“还要考虑怎么分方便吃进嘴里，哪有这么难的。”

　　一旁的铠点点头表示同意：“要不，我们把肉和骨头都剁碎就行。”

　　.......

　　身后忽而传来拖鞋摩擦的声音。

　　铠转头，一只惊恐的小狼裹着外套在他们身后站着，显然是听到了两人刚才的非人对话。

　　沈梦溪尴尬地看向铠，后者几乎一秒就变了脸，把小狼抱了起来，柔声：“怎么自己走出来了？小心腿。“

　　守约又被捂进了铠怀里，蹭了几下后探出脑袋来：“阿铠。”

　　“阿铠之前不是想学做饭嘛，今天正好我可以教你啦！”守约眼睛亮亮地望着铠。

　　铠却有点犹豫：“今天......厨房里人很多，我不方便一直抱着你。”

　　“.......哦。”听见人多，狼崽子稍微怂了些。现在阿铠抱他，他已经不会害羞了，但总是让一群人看见铠抱着自己，守约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小狼小心翼翼地透过微开的门缝看了眼厨房内部。诚然，基地的厨房一点也算不上小，但此刻队员们都在里头倒腾东西，也显得格外热闹拥挤。守约感到奇怪：“对哦，阿铠你们为什么不在厨房里做饭呢？”

　　“.......”这是个好问题。一时两人都没好意思答话。

　　好在守约并不执着于这个问题，而是认真地考虑道，“没关系的。可以把两个餐椅叠在一起，我就可以坐着做饭了。”

　　铠皱眉，严肃：“不行，这样不小心椅子就会倒，很危险的。”

　　守约烦恼地晃了晃耳朵，委屈又软绵绵地“啊”了一声。

　　铠看着他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脸，打算把狼抱回房间。

　　“诶——”

　　守约临了又想到什么：“不对，那你们要怎么砍鸭子呀？”

　　“.......”铠尴尬地瞥了眼同样指望不上的沈梦溪，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怀里的狼轻声笑了一下，一双眼睛盯着铠：“我来教你们吧。我就在旁边指导就行。”

　　也许是魔种混血的缘故，守约的眼眸并不是中原人该有的黑棕色，而是一种介于橘色和黄色之间的颜色，又格外亮，有些像琥珀。

　　格外漂亮，而当它们不带太多感情色彩地盯着人时，无形中竟会生出些压迫感，某种被洞察内心的窘迫和恐惧。

　　偏偏这是还是种不对等的体验。当被窥探者回过头来凝视着它们时，这双眸子却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令高悬的泡沫始终浮沉着无法着底。

　　这是一种天然的力量。

　　静谧中，铠无意识地告诉自己。

　　“阿铠？”守约见阿铠忽然愣了神，耳朵紧张地竖起来，“你没事吧？“

　　“哦。”铠晃晃脑袋，回过神，“好吧，你说说就好，我们来做。”

　　“嗯！”守约高兴地应道。铠将他放在一把餐椅上，忽然有些晃然。

　　太奇怪了。小狼明明那么乖。

　　刚才他却仿佛看到了些隐匿的，尤其深邃的东西。

　　作为巡逻军，那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可当他望着小狼时，又心生出些陌生来。似乎和曾经见过许多次的是同样的东西，似乎又并非如此。

　　铠不愿意多想，开始专心对付鸭子。

　　守约开始指挥：“先把脖子砍下来，然后切成一段一段的。”

　　沈小猫一刀断了鸭的脖子，刀工干净利落。

　　“再把翅膀砍下来，切成几块。”

　　“然后在中间深深地划一刀，把鸭尾，鸭腿切下来.......”

　　守约指挥着，两位见习厨师切着，而其中一位白发蓝眸的总时不时望向小领导的眼睛，似乎有点看不够的感觉。

　　搞得旁边的猫厨师苦不堪言。

　　--

　　伽罗其实没有想到这俩货真的能把鸭子处理好。

　　因此当看到一只猫和一位异乡人一起重新走进厨房时，她非常惊讶。

　　“这是......你们切的？”她睁大了眼睛，一旁是正在因为把菜叶洗烂而被训斥的苏烈。

　　“守约教的。“铠自豪道。

　　他将菜板放了下来，望着刚才烧开了无数次，此刻已经凉了下去的水，恍然意识到这并不是大功告成。

　　这才第一步呢！

　　他重新开始烧水，踟蹰了片刻又走出了厨房去找小狼。

　　“守约。”他询问道，“煮鸭汤要放什么调料？”

　　守约犹豫片刻：“嗯，比起这个，鸭子要先焯一下水。”

　　“什么意思？”铠不明所以。

　　这可不是他孤陋寡闻，放眼整个基地，估计没有一个守卫军听得懂这话。

　　“.......”守约耳朵焦急地晃来晃去，解释了半天，还是没能让他的阿铠听明白什么叫“焯水”。

　　--

　　于是这天，铠还是抱着小狼进了厨房。

　　小狼窝在温暖的怀抱里，一双手伸出来煮汤。冬日白汽更加泛滥，热腾腾的蒸汽飘升着，烫得每个人脸上都涨满了黏湿的水雾。

　　铠静静地凝视着小狼的侧脸，试探着想看他的眸子。

　　却见守约眼眶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睫毛上结满了细细密密的水珠，轻轻颤抖着，温润得易碎。

　　铠吞了吞口水，却被自己呛到，咳嗽了几声，略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去。

　　这细微的窘迫最初出现过几次，只是随着与小狼越来越熟悉亲昵，铠几乎已经没有这种不自然的感受了。

　　有些奇怪。铠想。

　　无论是那种眼眸也好还是这种奇怪的感觉也好。

　　他不禁陷入沉思.......

　　“啧啧啧，”打断他思索的是某只猫终于忍不住的窃窃私语，“你看他盯守约都盯成什么样了，刚才切鸭子的时候他就一直这样......”

　　苏烈听着沈梦溪的抱怨，一脸痴笑：“哼，铠这家伙怕是真的迷上过家家了，哄小孩哄到这田地......”

　　沈梦溪匪夷所思地看了眼苏烈，跳起来揪住了他的衣领，凑到耳边一顿输出：“%#=+#%”

　　苏烈恍然大悟：“哇靠，你这个新思路可以啊.......”

　　沈小猫自豪：“那可不！”

　　苏烈抱拳作戏：“佩服，佩服，听阁下一言，鄙人豁然开朗！”

　　“不谢不谢！”小猫逐渐臭屁。

　　铠在一旁听得火气上蹿，正准备说些什么——

　　“够了没有？！”

　　平日里性情冷淡的女弓箭手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大声斥责：“不做饭就滚出去！”

　　（PS：今天的彩蛋挺好玩的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