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NO.6【遇人不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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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甜美的女声划破寂静的小胡同，显得十分有张力。
许苏荷略顿脚步，原本嬉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她一脸惊讶的回过头，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有产生病态的幻听。就在不远处的大道上，只见一位窈窕佳人双手提着裙角，急急忙忙的从一辆外形引人瞩目的黑色轿车里迈出来。隔着车水马龙的窄街，她挥舞着纤细手臂，犹如急流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摇曳生姿，构成一幅奇妙的夜景。
那是梁欣汐。
她的出现许苏荷还真没想到，明明是今天中午接收到相关讯息，晚上就上演真人，这让她很是措手不及。
“Iris，真的是你！太好了，我快想死你了！”佳人顾不得气喘，一下子把呆愣住的许苏荷抱了个满怀，好不容易才松开，又恋恋不舍的拉着她的手。一袭浅粉色的花绣长裙玲珑的包裹着她迷人的曲线，圆润平滑的肩头上围着雪白色的毛裘，衬着她越发明媚娇艳的脸。高耸的云髻上点缀着几颗璀璨的单色宝石，俏皮可爱的耳坠悬挂在她洁白小巧的耳垂上，随着她头部的摆动，微微在那儿颤着。
幸好周围的行人不多，否则势必会引起强烈的围观。
她肉红色的嘴唇如清晨沾满露珠的玫瑰花瓣般娇艳欲滴，尖翘的小鼻见到许苏荷微微皱着。没有几个男人可以抵抗这种美女效应，不过可惜的是，许苏荷的心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纯爷们儿，一时还无法享受来自同性的美。
佳人撒娇似地摇着许苏荷的双手，娇嗔的责问道：
“你的电话都打不通！而且你怎么都不回我的E-mail！我等了好久的！”
许苏荷记得她现在好像不局限于平面模特这种职业，空暇之际接收了不少偶像剧，据小道消息甚至年中要出一张EP。可能演技受到了磨练，梁欣汐现在说的就像真的一样。人家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她后来居上的傻笑着搔了搔她原本有些凌乱的短发，双颊赧红，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高挑佳人。
“好了，算了啦！原谅你了！沈总这么压榨你，你每天肯定都忙的焦头烂额。”她笑着熟稔的点了点许苏荷的额头，接着勾住许苏荷的手，一脸兴奋道：“而且，真的好巧，我和你一个宾馆耶。现在就住在你楼上的，1201号房。别忘了来找我！”
许苏荷眼神特诚恳的向她用力点了点脑袋，随后摆出一副‘看吧看吧，所有地球原住民都知道沈沐白那个家伙压榨我’的嘴脸，瞟向身旁的奈森。面无表情的男人看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嗨，奈森，又见面了。”梁欣汐略带微笑有些怯懦的向奈森打了打招呼。
梁欣汐对奈森的脾气秉性心知肚明。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他就是厌恶女人，恐怕这个世界上能与他共处一室，并且不会被他的低气压搞得七窍流血的也许只有许苏荷一人了。
按照许苏荷的说法，那是因为她浑身的阳刚之气。
奈森反应冷淡的朝梁欣汐机械的点点头，算是回应。这个表现让许苏荷很是满意，目前她十分想结束这段久别重逢的对话，然后去吃饭。
“Flora，你……”许苏荷刚想对梁欣汐寒暄几句，被不远处传来的催促的车鸣声打断了。
梁欣汐快速的回过头，洋溢着幸福的双眸闪着夺人眼目的流光，她有点祈求意味的示意车里的人再等一小会儿，随后向许苏荷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眨了眨眼。这种幸福让许苏荷很是心酸。
“我得走了，今晚有个重要的私人聚会。”她说。
“喏，这是我手机号，记得给我打电话！你可别再忘了！”梁欣汐笑嘻嘻得快速将一张溢着芬芳花香的卡片塞到她手里，转身提起裙角如同一只轻盈的小鹿匆匆朝车子的方向奔去。
许苏荷连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目送着梁欣汐渐渐远去。她还记得三年前梁欣汐在她面前哭得稀里哗啦丑兮兮的样子，可完全没有现在这么夺目风光。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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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梁欣汐气喘吁吁的拉开车门，俯身探入，只见车内盛装男人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隐约有青筋凸现，浓密的剑眉微微蹙着，好似隐忍着下一秒就要爆发的怒气，目光灼灼得看着窗外。她不解得坐定在他身边，柔胰小手轻轻搭在男人紧握成拳的手背上，缀着丹蔻的青葱十指在月色的映衬下更显娇柔。
“怎么了？”梁欣汐诧异的看着身旁英气逼人但面色阴鸷的男人，不由轻问出声。
“不好意思啊，耽误了一会儿，让老陈快点儿开，不会迟到的。”佳人气吐如兰，神情微赧。
这么一副娇柔的模样除非不是男人才会不放在心上。
车壁上仅有一盏昏黄的小灯，散着幽幽的光。沉坐在暗处的男人对她的话似是置若罔闻。他如同狩猎的野兽，贪婪的盯着车窗外不远处笑闹的那个人。停下车的那一霎那，他竟然欣喜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望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以为那只不过是他几天来睡眠不足而导致的幻影。
她变了。
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雀跃在他身旁的那个纯真到不谙世事的女孩了，她举止之间的那份自信，那份稳重，给他带来的是十足的陌生感……和恐慌。那种脱离他掌握的感觉，让他开始感到愤怒，空白的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在那个男人的陪伴下？想到这里，他心口竟生出一股酸涩之感。
梁欣汐对他讲的点点滴滴让他想抓狂，他想不顾一切的冲下车去质问她，可是，他有什么资格，他以什么身份？对于她而言，他什么都不是，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
“她就是你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Iris？”他疯狂的压住心中的难以遏止狂躁，声音嘶哑得问，像是一只斗败得野兽般，心有不甘。
“哪有日日夜夜……”梁欣汐娇嗔道，似未察觉到眼前男人隐忍的躁怒，“对啊，她就是Iris！怎样？漂亮吧！”她依偎在男人的胳臂旁，一手轻掩笑颜，“没想到，一年不见，她竟然能穿着高跟鞋站得稳稳的了……哈哈，不知道沈总又是怎么折磨她的。”
沈总！又是这个什么该死的沈总！
他懊悔的想去……他双眼一时斥满了血丝，梁欣汐曾无数次提到这个Iris，这个女人是她的救命稻草，她的知己闺蜜。
她成就了她的现在。
他竟然每次都含笑的听着梁欣汐讲着她和那个沈沐白的糗事趣事，他竟然不用脑子想一想，梁欣汐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得到这个Iris的垂青，为什么能在短短三年间，在毫无实力毫无背景的法国巴黎一举成名！
因为那个女人就是许苏荷。他恨了五年的女人，他找了五年的女人，他思念了五年的女人。她回来了。可那又能怎么样？他凝望着许苏荷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隐入如墨的夜。
萧瑟的夜风吹打着车窗，行人匆匆，无人注意街角隐匿的没落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喝道：“开车！”他紧攥成拳的手慢慢展开又慢慢握起，僵直的身体逐渐放松。
汽车在飞驰，窗外的景象迅速掠过。
忽而，他如释重负的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蜿蜒而沉静的江面。在昏黄的车灯下，他的侧脸若暗若明，隐约见他紧抿的嘴角不经意间缀上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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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实在寒冷。许苏荷童鞋只好一路走一路哆嗦，带着颤音发自肺腑地抱怨。
夜风吹过海面掀起环环涟漪，无边皱水在五光十色的光晕下愈显灵动斑斓。夹杂着潮湿水气的海风有一股别样的味道，混杂着海的湿咸味儿。月如弯钩，悬在缀着点点银星的天布的一隅。
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与他们擦身而过，车如流水般在她耳边飞驰。对面灯火通明的街道，不时传来熙攘的声音。林立的店铺商厦都装饰着最为绚丽的灯光，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不远处的广场传来沉闷的钟声，许苏荷竟没由来的有些亢奋。巨大的白色探照灯，挥舞着它朦胧的光柱，划过漆黑的天际。
如此动人刺骨的氛围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冬天常去吃的火锅店以及火锅店的老板娘。在记忆里火锅店的豆腐又白又嫩，放进沸腾的高汤里滚几滚，捞出来沾酱吃，一直暖到心口窝。最令她难以忘怀的还有火锅店美丽老板娘的胸脯，又大又软，她小时候也是喜欢至极的，以至于每次见到都要飞奔过去扑到上面蹭蹭感受一下波涛汹涌。鉴于许苏荷当时是未成年年儿童而且还刚上小学一年级，老板娘就十分大度的不予追究并且用宽大的胸怀接受了这个打小就爱耍流氓的姑娘。
而有些人就是有一点不好，就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而这一点不好在老板娘的独生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作为一个六年级人高马大的高年级男同学，他一点没有爱护学妹的意识，还反其道行之处处欺凌打压，让许苏荷小学一年级的时光过得十分痛苦。好在她少心无肝，当她升至二年级的时候就已经忘记种种不快，与他在院内青梅竹马了。
其实许苏荷回忆起这些往事的目的很单纯，她只是想在这个三九天吃火锅。由于内心的兴奋，她情不自禁的朝奈森喊出了一个八度：“喂！我说！去吃火锅吧，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哦！”许苏荷侧过身挥舞着双手，竟像青春偶像剧里的女猪脚般一脸烂漫。
一般写到这儿，陪伴她的无论男主男配都应该嘴角微微勾起，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像是看着世界上的稀世珍宝。然后伸出手揉一揉她的发，点一点她的鼻尖，笑着紧紧地拥住她，马不停蹄的说：“好啊。”
可是往往现实都是很幻灭的。
奈森▪伯纳德双手抄在口袋里，距离许苏荷五六米临海而立，这种距离自然实现不了‘揉一揉’或者‘点一点’。他唇边那一点橙色的烟星在夜色中时隐时现，半长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他好似无暇顾及，仅是一言不发的侧着脸瞭望着波澜的海。这厮忙着装忧郁，压根没买她的账。
半响，他回头望向许苏荷：“好啊。”虽然台词一样，但是给力度就大大减少了，眼神不宠溺还没有笑。只不过他的双眸像被黑夜涤上了一抹暗淡，如同宁静的海般，静水流深，很美。
许苏荷紧了紧大衣，站在路沿儿边上，不时探出头来，看准时机向来往的车辆招招手。车一来，她猫着腰迅速闪进车厢。身后的深沉男，掐了烟屁股，疾走几步，坎坎赶上向前滑行了几步的出租车。
“大叔，去齐湾东路的羊羊羊！”她话音还没落，奈森已经稳稳地坐进车里。
“姑娘，一起的？”司机大叔就着后窥镜警惕的瞟了一眼，机警程度为十。
“嗯，他付钱的。”许苏荷笑嘻嘻的对一脸横肉笑容柔和的大叔说道。
奈森耸耸肩表示无所谓，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车外快速划过的风景，完全无视车内这对互动的男女。
为了确保车内的活跃度，司机大叔首先打破了沉闷，挑起了一个比较有发展潜力的话题。他说：“小姑娘你男朋友长得俊是俊，可是够拽的啊！”司机边开车边瞅奈森，“眼睛跟波斯猫似的，漂亮！锃亮锃亮的。”
显然这番发自肺腑夸奖的话不受欢迎，车内其余二人反应很平淡。其实许苏荷很想司机大叔探讨一下她这个‘男朋友’的性向问题，但是又觉得过于超前，不是大叔那个年龄段能接受的，遂闭口。
“哪国人啊？”司机大叔再接再厉侧头一问，顺便漂移了一下。还没等许苏荷缓过劲儿来，大叔又滔滔不绝的陈述起自己的观点：“现在的小姑娘就知道老外好，你看你长得也不错，干嘛非给自个儿找麻烦。会说英语么？那鸟语这么难！”
“会。”许苏荷诚恳的点点脑袋。
“那还成。要是再不会英语，怎么交流？可别指望他会把你带出国，我隔壁大婶的女儿的表姐就交了个外国小伙，那姑娘就会点头yes摇头no，再多也憋不出来了。这都好几个月了，那男的也没回国的念头，小姑娘的出国心就生生被扼杀在胚胎里了。现在是人就心险恶，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大叔说的那叫一个扒心扒肺阴阳顿挫，嘴皮子上下翻飞，兴趣盎然连比划带说。
“那个……”她说。
“依我看，他悬，长得这么俊俏，哪禁得住中国的花花世界啊！现在的女的个个奔放的和那个什么似的，这孩子看着瘦瘦弱弱的，我都替他捏把汗……”大叔争分夺秒，口若悬河，丝毫不给许苏荷任何反抗的机会。
“大叔，那个……”她说。
“叔说的没错，孩子，觉悟吧！一看他就长个刻薄相，溜尖的鼻子，薄嘴唇，眼倒挺大，冷冰冰的，不适和你。一看你就是个好姑娘，不要这么颓废。”大叔说。
凝视着大叔真诚的黑脸膛，许苏荷几欲开口但完全没有机会获得发言权。她很有挫败感。在大叔某个喘息的空档，她觉得机不可失：“大叔您以前是说相声的吧您说的挺有理的但是那男的不是我的男朋友他刚被我带回中国而且他还要跟我一起回去还有一件事儿挺重要的那就是，您！开！过！了！”许苏荷闭缓缓起双眼，一鼓作气，解脱了，涅槃了。
“什么过了？”大叔有些懵。
“羊羊羊。”许苏荷有气无力的说。
“恒-源-祥！”大叔淡定的接，“你也爱看这个广告啊！我打小就爱看，我衣服都是他们家毛线织的。”
“大叔，真的过了。我记得是在大后面那个十字路口的旁边的胡同里。这都……”许苏荷觉得时代真的不一样了，其实应该和他探讨探讨‘男朋友’的性向的。
“大叔给你开玩笑呢，这姑娘怎么这么缺乏幽默细胞，别急了别急了。你想，这都多久了，它三年前就挪地方了。你什么时候出的国啊，连这个都不知道。那个小破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是越做越大，最后没地儿给它扩了，搬了。啧啧，这才叫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喏，前面那个就是。”大叔好心的给她指了指。
“那不还是那样么，还更小了。”许苏荷撇了撇嘴，顺着大叔手指方向又不屑的瞟了一眼。
“你看的哪儿啊！那是公共厕所！看看！写着W.C呢！瞧见没，后面儿那个大个儿的，这孩子真让大人操心。”大叔恨铁不成钢，瓮声瓮气的囔囔。
“这是羊羊羊？”许苏荷傻眼，“这的老板娘我看着原来也挺正常的啊，就是胸大，可怎么……就一时想不开了呢？”她的手指头抖啊抖，指着眼前的富丽堂皇极尽奢华的……“这是姓羊家的农场吧？叔，可不带这么胡弄小辈儿的！人家扩建撑死就是占地面积越占越大，筑楼高度越修越高，横纵向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算什么？和着是横着盖得三个一模一样的‘羊羊羊’？修后宫啊，噱头不至于搞这么高的吧！”许苏荷义愤填膺愤愤不平的说。“有没有经济常识，再有钱，也不能这么个败法啊。多贡献社会啊，现在土地资源多紧张！”
“瞅瞅，姑娘，咱眼都红了，甭嫉妒了，没用的。”大叔嚣张的从窗户探出头来。“这就是命啊，急也没用。别扯这个有的没的，先把钱付了。”
许苏荷接到指令巴巴的跑到奈森身边伸手。奈森直接无视，走到大叔探头的窗口，屈身问道：“多钱？”
大叔很淡定的看了他一眼：“五十，元。”还顺手给他撕了张□□，“喏，拿好了，找你老板报销。”
奈森颔首，扭头撂蹄便走。
“小伙子，懂中文？”大叔仔仔细细的把纸币塞在一个红色的小包包里，头也不抬的问道。
奈森回过头，面无表情的说：“略懂。”好像说完后觉得不过瘾，他又补了句：“其实您在车上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略懂。”
“那敢情好，中文多难学啊，祝贺你，你掌握了一门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姑娘！走了啊！你这男朋友还挺不错的，人很淡定！”大叔挥一挥手，说了很多话带走了很多钱。
许苏荷目送黑色计程车呼啸而过，在这个经济时代她已经很久没有碰到对名利如此淡薄的人，计价器上是五十块零五毛二，大叔是个好人，少要了五毛二，回忆他憨厚的脸和他聒噪的声音，也有那么一个小拇指头的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NO.6【遇人不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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