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思绪》今日事今日毕

1、赴约 又是一年圣

　　又是一年圣诞节。

　　市中心的一家商场在一期与二期之间布置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顶端星星散发着暖洋洋的光，树上小彩灯和金属质地的彩球围了一圈又一圈。地面堆满礼物盒，与树相比是协调的尺寸，对人而言就显得夸张些许。左右两边的建筑灯火通明，圣诞树正上方高高架着打通连接它们的天桥。不断有路人走过，有的驻足，在树前拍照观赏。“好梦幻啊。”虽然是吸引客流的手段，不过对我还是挺适用的。我拢了一下围巾，遮住半张脸，赶在寒风前快几步走进商场。

　　今天出门是因为上司要请我吃饭。我就职的是个创业公司，整个公司结构简单，只有老板和员工两层。大家包括老板年龄差不多，相互聊得来，工作环境其乐融融，老板也经常和我们常混在一起，请我们咖啡、下午茶，层级十分淡化。据“知情同事”透露，老板家里很有底蕴，父母支持他锻炼能力，提供启动资金让他自己创业。我听后了然，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上周五下班，大家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准备怎么过圣诞节。我对节日并不上心，但也非没有仪式感的人。记忆中我很喜欢白纸黑字的交流方式，坚持给亲近的人写信。只有唯一的字迹，才能更好地表达出属于我的感情……但要追溯到高中大学的时候了吧，工作以后和纸媒接触变少，老朋友各奔东西，手机联系更方便所以也便淡掉了这个习惯。上司看我游离在自己的思维里，半晌不说话，拍拍我的肩，和我对视“要不要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我想了想原本的计划——晚饭就便利店或者点个外卖之类，然后玩手机，窝在家里成为无人问津的蘑菇，然后果断同意了他的提议。老板，嗯，他叫顾楠。顾楠看我点头，如释重负一般，露出几分笑意来。我不知道从何感受出他提问时的几分庄重，当然也想不出为何，只好回他一个笑。

　　刚出门的时候说不后悔是假，冷得人直哆嗦，每分每秒都怀念家里的温暖。餐厅较为正式，所以挑了厚点的裙子穿，外套配羽绒服实在奇怪，套的是大衣。怪我要风度没温度，自找苦吃，还好商场的暖气强劲，片刻便热乎起来。

　　一层是奢侈品店铺，空手赴约实在不太礼貌，我找了一家挑选礼物。作为一个小巧物件爱好者，顺利地在领带夹和袖口之间摇摆不定，恨透了我的选择困难症。最后还是买了根银灰色的领带夹，希望他会喜欢吧。

　　慢悠悠坐电梯，进入餐厅，侍者领我去餐桌，远远看见顾楠已经在等我。他难得穿正装，比起平时的休闲，成熟感与游刃有余的气质显露出来。快抵达座位，我向他挥手打招呼：“抱歉呀，等很久了吗？”他起身帮我拉开椅子，摇摇头，“是我来的早。”坐下后，我把礼物递给他，让他看看喜不喜欢。紧张局促地等他拆开，顾楠端详小会儿，把它卡在领带上，抬头对我说：“它很漂亮，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说实话，顾楠的长相和性格是很冷清的，从之前的相处来看，他非常有修养，对他人的求助也会尽力帮助，人缘极佳。但毫无疑问他也是封闭的，似乎他与别人之间有一层膜，接触表层可以，敞开心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对什么东西都是淡淡的态度，很难想象他在意一样东西时的行为，更或者，面对他喜欢的人。可他抬头注视我的眼神足够温柔认真，令我恍惚。像是梦境，亦真亦假，大概是我自作多情。反应过来，脸颊已经泛红，还好餐厅空调开得高，灯打在桌上放置菜品的位置，面部光线绰绰看不真切。我掩饰般脱掉大衣，说了句你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