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偶天成》Eason2018

1、我在集市卖烧饼

　　“听说没，司空被青竹林赶出来了，真是个天大的笑话，知道我在哪碰到他了吗，我在烧饼店看见他了，他现在竟然混成了小二哥，我让他给我包5个饼，他竟然给我包了6个，看来脑子也坏掉了，数都数不清了，真是可怜见的，还不知道比武大赛以后是不是把脑子也打坏了呢”。
　　夜市人声鼎沸，街上摊铺鳞次栉比，有卖饼的，卖丸子汤的，酒楼门口都是排号吃饭的，大家都想在热闹里沾点人气，好过回家听老婆子唠叨，有幸还能在街上碰到一两个回家省亲的都城显贵出来游玩，运气好的还能和天之娇女碰上一面，镇上姑娘风情淳朴，不及京都婀娜多姿啊。这镇上最热闹的酒楼不过就是这家烟雨楼，地处3街交叉口，5层6栋，廊亭交连，6栋环状合围，中心一座塔楼，看起来挺神秘的样子，绕着河水，想上塔楼还要撑船，听说船不私用，只有酒楼”贵客才有资格登船，多少登徒子慕名而来，败兴而归，竟然搞不到半张船票，只能隔着江水遥遥相望，坐在6栋之一的楼顶，望眼欲穿，看远处灯光朦胧，船只往返影影绰绰，在树林掩映下远远看到灯塔半角。最有好事之徒偷渡凫水，还没到岸就被水底暗流卷入水底，有幸捡回一条命回来的，骇的水都不敢再下，哪还有风流心思一堵塔楼风情，这楼越传越风流，风流神秘惹人心痒，却是无人再敢私渡，只热闹了这六栋酒楼喽。
　　楼里戏班子刚刚结束，唱了一出烽火戏诸侯，曾经在武行做过杂役的刘大庆一边嗑瓜子一边调侃身边的好友杨建“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司空就是个绣花枕头，草包头子，早说了他没什么本事，还不是被赶回来，别说当个官了，在我衙门里当个差都难，你看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无所事事的德行，在烧饼铺子当小二都是抬举，真是奇了怪了，你说青竹林收徒怎么就能把他给提了上去，除了一张细皮嫩肉的脸，还有那肩宽腿长的风流姿态还能招人眼球，一个大男人，这把年纪去给人家当小二，哎呦，我怎么觉得这么替他害臊呢，不行的话回头你让小青豆给他捎个话，我衙门里还有个学徒的活计看他愿不愿意过来，给我打个杂，我一个月给他发的例银绝对是他在烧饼铺的两倍之多，就别再人来人往的铺子里丢人现眼了……”
　　杨建眼皮不抬，一脸高深莫测，桌上三菜五叠，一瓶烧酒，一边小酌一边沉吟“他那个臭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别招惹这种瘟神了，你瞅瞅我现在洗澡都不想去澡堂子，他让我光着身子被澡堂子赶出来那会，你还在你二大爷家里烧菜做饭呢，就他现在这德行，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别哪天翻了身，我可不想再和他有半毛钱关系，以后见了他，记着绕个道，准没错，也收收你脑子里的下流念头，你以为他是醉仙楼里的小满弟弟，给你摸两下不要钱那种？就他那有仇必报的性子，不把你大卸八块偷着乐吧……
　　一边下酒一边把菜一扫而光，等刘大庆意淫完了司空，想填个肚子，还有几粒花生米丢在盘子外头，满脸扫兴，夹起来丢进嘴里，一脸不屑一顾“什么玩意，以为自己是青竹林首徒呢，不过是人手下败将，被赶回来过日子都是问题，搞什么清高，玩玩而已，都23的大龄青年了，肉都柴了，还不如小满弟弟嫩呢，我会稀罕他！”话虽然这么说，想起自己在武行做杂役那会，这个司空是武行老板亲封弟子，老板没儿子，女儿好色一天到晚围着这个司空，大家都说司空是武行乘龙快婿，一个有300人规模的武行教头，坐拥6000亩房产，声明显赫，多少富家子弟慕名挤入武行，能在秋云榜上占的前10，那是有望登殿堂庙宇的金科贵子，多少中产之家砸锅卖铁削尖了脑袋想给自家子弟博一个前程，奈何武行每年一选，只收300人，想来进不去的只能另辟蹊径，当个杂役也能有点出路，想当初刘大庆为了逆天改命，家里当了铁铺，卖了祖宅，搬到武行赁了间铺子，硬是砸钱进去当了杂役，也幸好武行名声在外，当了三年杂役，学了些外门功夫，竟然能在衙门混了个三把手，也算是学有所成，买房置地，日子过得也算逍遥快活……当初看着司空在武行风光，也曾艳羡，现在看到这小子混成这个熊样子，一边快慰一边感叹，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什么天潢贵胄天之骄子，一朝被贬还不是在老子底下混饭吃，老子不开心，随便支使个青菜萝卜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个废了武功的残废吗，不让摸，老子不信这个邪……哼”杨建看杨大庆的样子，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模样，也不多言，谁没惦记过这块肉呢，只要你敢你就上……
　　“散了吧散了吧，晚上回去还要给我闺女带点心，小丫头片子最会惹人爱了，走走走，各回各家吧……
　　路过烧饼铺子，也得捎上6.7个，这铺子有个叫司空的小二子，男女驻足啊，谁不想踩一脚以报当年被无视之仇啊，高岭之花，现在是个大笑话喽……
　　这个宅子离烧饼铺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是附近最老的宅院，门口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绿色掩映下伸出一枝桃树来，满树粉红桃花，落下一片在墙外，司空踩着稳健的步伐，手里提了一袋子八宝阁的甜点心，心里想的是赶紧回家，在自己铺好的软床上一躺，好好的睡上一觉，白天在烧饼铺忙的脚不沾地，此刻真的只想躺下就睡啊……甜食什么的最喜欢了，睡前吃一点，开心一整晚呐，不知道的真以为这个穿的粗布麻衣，手舞足蹈的傻子是个傻白甜呢，怎么看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模样，竟然在路上拿出点心吃了起来，让教习夫子瞧见了，只会暗自纳罕，这真是个憨货，幸好当初没把自己家子女许给这个傻佬粗，当街吃食，有辱斯文，败家小子，硬生生散尽万贯家财，克死未婚妻，一把火烧了武行，要不是青竹林惜才收留，牢底都要给他坐穿。无情无义的狗东西，活该孑然一身，武行小姐千金之躯，竟让这小子糟蹋，克死武行当家，养了这么个白眼狼，现在竟然还有脸回来，也得亏父母远走他乡，不然这么个逆子玩意，早给气死了……
　　这个混蛋玩意这会心里想的是，明天早上要买条鱼吃，嘴馋了，想吃烤鱼……司空推门而入，先把迎上来的狗二世抱进怀里，点心一手握碎撒院子里，闻着味出来的野猫从树丛里窜出来满院子找食吃，狗二世可不稀罕这甜点心，它知道自己有私房菜，司空踏入厨房，热了点肉汤，就着馒头吃了顿晚饭，狗二世得了肉渣子，窝在自己的地盘里打起盹来，时不时撩开眼皮子，看看自己的二货主人是不是在给自己准备明天的早餐，一看主子床上一躺，就知道自己明天早上又要饿肚子了，兴趣缺缺的假寐起来……这宅子虽然不大，却也没有衰败的样子，屋外的常青树和桃花幺幺，仿佛有专人照料，青石铺路，园中有庭，不知道是谁有那个闲情逸致，还架了个秋千，初见的还以为这院子里住了个小姐。司空把脏衣服丢进篮子里，脱了鞋袜，脸也不洗牙也不刷，咂摸咂摸嘴巴就要躺床上休息，窗外凉风习习，夏末秋来，竟是好不惬意。睡了一会，突然挣开了眼睛。
　　梁上坐了个少年，面无表情，一身黑衣，一只腿撑在梁木上，单手支颐，不知道看了多久……
　　司空叹了口气，坐起来，把外衣重新套了上去。
　　“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少年不应，似乎不知道在考量什么，司空起身，拿出了藏起来的点心，招呼少年.
　　“有你喜欢的荷叶酥和云桂膏，我特地给你买的，知道你爱吃这个”应该是被香味打动了，翻身一跃而下，闻了闻司空手里的点心，舔了一口，默了一会，努了努嘴，大概意思就是，味道差强人意，没什么资格拿出来献丑。吃人嘴短，也不回梁上，坐凳子上打起坐来，一副今晚不走的样子……
　　司空松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盯着床顶纱布，眼神冰冷，一脸阴森，这个觉看来是睡不好了。日他祖宗，坏老子好梦……谁他妈的喜欢睡觉时候被一个杀器盯着，万一抽风在他身上捅个三刀六洞，老子好日子还没过够，王八犊子……大概是武功被废，身体熬不过去，就是再寒颤，也就睡着了……”
　　少年睁开眼睛，没有半点天真无邪，无声的盯着司空，藐视着这块人肉。传说司空是个高手，这话没有半点依据，因为他从没有见过他和别人动手，谁知道高手之说，是真是假。一个老男人，妄想靠传说攀龙附凤，谁给的胆子，多的是想攀上他李家王孙，一个乡下野小子，也敢吊他主子，到要看看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他从青竹林回来，就去了烧饼铺子卖烧饼，一天勤勤恳恳，老老实实，没有上房揭瓦，没有打架
　　滋事，没有闭门不出，没有会亲访友，仿佛他就是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流浪汉，也没有半个朋友造访，他回不回来大家似乎根本不关心，最多有人指指点点，也意兴阑珊，就像在看一个过客，一个没有烟火气的浪人，无父无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唯一有过关系的武行，竟也与之泾渭分明，不会有人替他打抱不平，更不会招人心疼与希冀。大家不会找他帮忙，更不会主动帮他的忙，他就好像是空气，只有曾经在武行和他共事过的人，会对他唏嘘一点，大部分都觉得他不近人情，谁都不爱搭理……也不想惹他一身腥，毕竟这么个不招人待见的主，谁沾上谁晦气……

作者有话说

　　初次写文，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