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血》印织柴

2、第 2 章

　　“藏马？”
　　“对，藏马。”我点了点头。
　　“是谁？”他扔给我一颗模样像金字塔的拳头大小的兰果，这是种有着白色外
　　壳、蓝色汁液、味道酸甜的水果。在亚人中是相当普遍的食物，而用兰果酿制的月
　　酒是亚区最名贵的果酒——据说全世界也只有50多个人会酿造之法。
　　“是漫画里的人——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富坚义博的《幽游白书》里的。”我咬
　　下兰果的一角，冰凉且酸甜的味道舒服极了，“你不知道吗？也对，毕竟你比我迟
　　出生70年，对于那时的你们而言，那已经是很早的东西了。不过真可惜啊，不然你
　　就会明白了——真的很像哪，你妖化后的样子——只是少了两只耳朵而已：那雪白
　　的发丝、颀长的身材、美丽的容颜、还有那理智冷静到无情的眼神！太帅了！”
　　“是吗？”他颇为得意的笑了起来。
　　“是的！绝、对、错、不、了！”我含着一块果肉，有些口齿不清。
　　“或许——”他的眼神一黯，“不，没什么——君筮，我要加速了！”
　　突然的急速令我只能狼狈地咬着兰果向后仰倒。
　　在他地哈哈笑声中适应过来的我索性躺在那儿把兰果吃完：“干嘛？”
　　“右后方与后方各有一只妖兵在飞速接近——其中一个可能是你那丫环。”
　　迎着风与风中混杂着多种空中生物味道的香气，他享受地眯起眼，飞扬的发给
　　我一种群魔出动的感觉。
　　“什么‘我那丫环’啊——不是‘我的’，我说过了的！”我坐起身，衣袂的
　　风响令我心情舒畅，我抓住他的衣裳报复地用力拉扯。
　　“都一样——这么计较干嘛？”他的睫毛轻颤着，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
　　“不一样——”如愿地扯下一块布，我快乐地让它随风而去，“你很高兴嘛——
　　真不明白打架有什么好玩儿，那么累人——而且会痛！！”
　　他瞄了眼露出内衫的左臂，微微一笑：“不知道——也许这是一种本能吧：传
　　承自远古的祖先的本能——不过，也可能是因为Y染色体：我记得我哥哥的文库里有
　　几篇写这些的论文。”
　　“不过，很痛快呢！”对于他的正经我颇不以为然。
　　“说得好，‘痛快’！”他的眉毛从根部开始慢慢的变白，这是可以防止妖气
　　泄漏的缓慢妖化。
　　“君筮，你的生命里没有能令你热血沸腾的东西吗？”他若有所思的问，“——
　　像我现在这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蠢蠢欲动、想尽情挥动拳脚、狠狠地攻击！”
　　他握紧了拳头。
　　“这个啊……我不知道…但是我喜欢很多东西、很多东西都能令我兴奋啊——
　　热血沸腾？…难说啊…”我用指腹轻挑他纯白的睫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柔细亮滑地发变成白色从指间溜出、在风中飞扬，我盯着那发丝间地缝隙，出
　　神地思考着何以我会如此这般。
　　“嘎——”高亢嘹亮地小妖鸟地鸣叫拉回了我的神智。
　　“君筮——”果然是那个小丫环，她正站在拦在我们前面的那只甲级小妖鸟鸟
　　尾上——不愧是甲级的，一下子就追上来了。
　　“你想怎么样？”我皱眉打断她，心里充斥着烦躁、怨恨和厌恶。
　　“我、我只是想与你一起走！”她知我误会了，慌乱的咬字令我不禁猜测她舌
　　头与牙齿会否来个“亲密接触”。
　　“不行！”在我拒绝之前，迦兰冷冷地说。
　　我疑惑地看着他：按理说男生不都喜欢美女的吗？那丫头可是个标准的可人儿。
　　“那么我呢？”乍一听温暖得会令人不由微笑得声音突然响起——但是我知道：
　　这个人比谁都冷酷。
　　“耐杰依？”虽然他还是那副与当初见我时一样的亚人模样，但是我肯定他是
　　“梦”——或者，是“天”——不知为何，我感觉得到他额心强大的力量。
　　“太过分了，君筮：想走也不叫我帮忙！”他依然一脸温暖的笑，却令我冷的
　　颤了一下。
　　他生气了：当初他是那么期待我说那句话，但是我没有。
　　我知道他绝对可以带我走，但是我跟他走后又能干些什么？即使他不说，我也
　　知道他在做一些特殊的事、一些我绝对帮不上、也不愿帮的事——的确，像我这种
　　人也只有那种用途了。
　　我只想随心所欲的生活、做一些喜欢的事。但是我不愿意呆在一堆精明能干的
　　人身边突显自己的无能，而且那会让我因为没有目标的空虚感愈发强烈。
　　况且，我从来不相信爱情：它的有效期限太短了——被抛弃后我又能干什么呢？
　　很有可能重操旧业吧——既然如此，我又何苦累自己伤痛呢？
　　——至于迦兰，或许因为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吧？对于我而言，迦兰就是我的
　　浮木——或许是稻草吧？但即使只有一时，他还是值得信赖的——因为沉沦的，还
　　有稻草本身。而且，不可思议的，我相信他不会弃我不顾，我不知道他怎样想的，
　　我只是有这种感觉。这种无缘无故的信任令我思绪紊乱，我害怕、心慌，理不出头
　　绪。
　　我与迦兰之间的感情是一种高于友情却又不是爱情的情感。——这是一件奇怪
　　的事：爱情是一种深于友情的感情，但是如果问我哪个值得信任我却一定会选择友
　　情。而我们的感情却是最值得信任的模式——或许这是亲情吧？但亲情却又是深于
　　爱情的情感。
　　“耐杰依，你找我有事吗？”我放弃了对那个问题的思考，问道。
　　“没什么——我要与你一起旅行。”他的语气泄漏了一层犹豫：是在犹豫该跟
　　我走还是带我走吧。
　　“不行。”迦兰冷冷地说。
　　“为什么？”耐杰依不屑地说，“你不能阻止我。”
　　“是吗？”迦兰挑衅地说，“没试怎么知道？”
　　“迦兰——”我刚想告诉他关于耐杰依的事，但看到他的眼神便不再多说了：
　　他比我还清楚耐杰依的实力——他只是听从身体的欲望罢了。
　　“别死啊！”我看了看一脸兴致的那丫环，对迦兰说——我们两人交谈事都习
　　惯性的用中文。
　　“当然。”迦兰的妖密集的出现在他身后的天空，若隐若现。
　　“你们在说什么？——那是什么语言？不是现在已知的任何一种生物的语言——”
　　耐杰依依然微笑着，但眼神却透着戒慎，“你们是什么人？”
　　“你没必要知道。”深紫的合体光华闪烁着，映着迦兰的白，现出一种恍如迷
　　梦般的艳丽。
　　无论是妖兵还是花使都会一项技能：合体之术；即把所拥有的妖或生物合体。
　　但这种合体术是有时限的——依能力高低有所不同。据说如果得到晶龙——那与中
　　国传说中的龙一模一样的晶龙——之心的话，可以永久维持合体状态。但是那种生
　　命漫长的生物真的会有那种把心托付于人的信任吗？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人、天人斯
　　图洛克在他的《哪ne哪na世界的生物》一书中这么评价晶龙：“晶龙，哪哪世界最
　　伟大的生物，连‘天’也望尘莫及的智慧与生命令它们理智到无情，看破尘世的它
　　们隐居在哪哪天池山脉与哪哪世界最高之地坦萨奥尼山脉——除了极少数能力高强
　　之人外，几乎没有人见过它们——对于人类，它们是不屑于交往的。”
　　我有些不安：那时候…那个女人并没用合体之术……
　　突然，一抹紫光一闪即逝，只觉怀中有一温暖柔软之物。
　　“好可爱啊~~”好可爱的孩子啊！圆嘟嘟的就像CLAMP画的Q版小人！我不由紧
　　抱着它上下其手：软软的肉捏起来好舒服哦！它因为我的动作而变形的脸也可爱的
　　无以复加！想哭的表情也是那么可爱！亲亲它胖胖的颊以示歉意，我开心地搂住它
　　问迦兰：“你怎么想到用这么可爱的形象的？”
　　迦兰冷冷地瞟了我一眼，小家伙瞬时出现在他身侧。
　　我对那些你来我往地打斗没有兴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眼角余光瞥见
　　那怯怯地站在旁边地丫头，顿如万丝缠头——烦死了！
　　“为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我、我想、想跟着你！”她总是这么慌慌张张、毛毛躁躁的。
　　正欲开口，却突然想起我与迦兰那非同一般的“能力”——
　　“你会赚钱吗？”我压抑着声线不让它泄漏兴奋。
　　“会！”她急急的答着，惟恐这机会转瞬即逝，“我、我原本就跟着父亲做妖
　　果生意。”她偷觑了我一眼，似是怕我忆起不好的事。
　　“你身上有多少？”
　　她摇了摇头，看我脸色不好，赶忙把包袱里的一个小袋子拿出递给我。
　　我开心地勾了勾嘴角，声音却冰凉：
　　“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战战兢兢地——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你可以走了。”
　　我抛了抛钱袋，然后看她了然之后失意离开。
　　在小妖鸟背上找到一颗白嫩的兰果，我事不关己地看着仍旧纠缠不休的两个人：
　　迦兰以二比一显然占了上风——可是，耐杰依如今事亚人状态——倘若他恢复
　　原形，再多几个迦兰也不够看。
　　“咦？”
　　我皱眉：按理说，他们正高速移动，我是不可能看得到的——为什么反而越来
　　越清晰了呢？
　　身体每一处的血液仿佛都随心脏跳动起来，耳边响着越来越响的如雷般的心跳
　　声，“砰砰”，“砰砰”……

　　“颜渊，左边——”躲过了疾驰而来的十五支银灰色的羽毛，心中忽有一种特
　　殊的感应，然后就看见铺天盖地的血注如蛇般袭来——
　　但是它们并没有袭击我们，而是直直地向着那个始终一脸微笑的人冲去——
　　那人确实了得，这血蛇所带的强悍力量令我顿感无力，他却似乎仍游刃有余——
　　我苦笑：力量的差距就这么大么？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鸣，不意外地看见了那人额心仿如圣吟般地图纹——
　　这血蛇怎地如此厉害？！竟可把他打回原形！？血蛇？血…蛇——
　　天籁般地吟唱响起——
　　我悚然回头，果然：血雾中有个人影——
　　“君筮——”
　　“破——”
　　然而我的嘶喊终是无用：
　　那浴血的人儿像圣雪日的红雪般下坠着……然后落入一片银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