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顶流是我家狗子》谢玖言

28、出海 “我有喜欢

　　《神祇顶流是我家狗子》第二十八章。出海

　　次日，米天亦便上了船。迎着海浪，朝着天边咸蛋黄一样的太阳进发。

　　小渔船上十个人，船长就是民宿老板娘的儿子赵金石，八个工人，一个游客米天亦。

　　不像观光船那样，这条是最普通的捕鱼船，别说宾至如归的服务和热情洋溢的解说了，只勉强能称得上干净。渔船开得极快，目标就是外海，就是外海里的“黄金”。

　　渔船一开出去，三天没有停，停下来就撒网，接连几天的收成都不能让人满意。
　　赵金石没说什么，那些靠海吃饭的工人们也没说什么。他们一半的人生都在海上，都早已变得跟海一样沉默。

　　米天亦只知道网上来的海草比鱼多，她站在船边把脸吹得生疼，也没有看到一只大鱼，更别说鲸了。
　　她也没有说什么，她也很忙，她一停下来就得进识海里去监视米哈留给她那颗神元。最近那颗神元很不消停，常常会散发出灼热的光，烧得米天亦眉心疼。

　　这不，船速飞快，一路向南，继续朝着外海的深处，米天亦的眉心又烧起来了。
　　她赶紧钻到识海里，蓝色莲花里那颗神元散发出的光晕膨大了好几圈，甚至还隐隐能看到血一样的红色。

　　米天亦蹲在它旁边。“哈哥，你现在怎么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是不是少了这颗神元，你的神力用的很不顺畅啊？那你赶紧回来，把这颗神元拿回去，顺便也看看我啊。你真的不要我这个主人了吗？我们俩的灵契还没解呢。”

　　米天亦嘀嘀咕咕地又是劝又是出主意，那颗神元就像能听到似的，忽然就镇定下来，周身不断膨大的光晕也慢慢在收拢。

　　米天亦忽然就想伸手去摸摸那颗神元，就像平时她摸哈哥的脑袋那样。但是，她不敢，她知道，那颗神元，虽然很小，但是灼热的温度是她的皮肤根本就不能承受的。于是，她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出人意料的是，就在米天亦把手收回来的那一刻，一缕金色的光线从神元里游出来，一路追上米天亦的手指，却在离她的手指还剩下不到一寸的地方豁然停下。然后，就顿了顿，又顿了顿，接着还左右摇晃了两下……

　　那停在半空中犹犹豫豫的模样，就像是米哈从前圆睁着蔚蓝色的大眼睛，低眉顺眼地来回看她。好似是在研究主人会不会生气？但不管研究多久，只要米天亦不凶他，米哈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回来，轻轻在米天亦的掌心里蹭一蹭，发现主人并没有生气，便撒了欢的使劲儿蹭起来，笑得眼睛和嘴巴都完成月牙儿……

　　现在米天亦的手心里暖暖的，满是那金色的光束。那束光已经把自己缠成了一团，拱进米天亦的手心里撒娇，一会儿蹭蹭米天亦的拇指，一会儿顺着米天亦的爱情线游来游去……

　　米天亦甚至已经能看到米哈刚变成人的时候，赖在她身旁求贴贴的情景。
　　那时候，她说什么来着？“变态啊！米哈，你现在是人了，一个大男人，不是狗了，你知道吗？”
　　米哈是什么反应来着？那么大一只大帅哥，狗里狗气地蹲下来，耷拉着眉毛，只懂喃喃两个字“主人……”

　　想到这儿，米天亦噗嗤一声笑。
　　手里的金色光团也跟着一凛，居然还从里面挣出一根线头朝着她，就好像从前，米哈瞪着眼睛不解地看着她那样。

　　米天亦的心又暖下来，伸出另一只手指点了点那个线头。
　　那根线头一阵摇头晃脑就开心地钻回到线团里去继续拱她的手心了。

　　米天亦暗暗一叹，米哈的神元实在太温柔，团在手心里的温度恰恰好。
　　早知道能到识海来撸狗，之前在它跟前那样上蹿下跳个什么劲儿？

　　米天亦笑着碰了碰那团金线。“哈哥，你好久都没这么跟我撒娇了呢。”

　　话音才落，她手心里拱来拱去的线团就登时定格，像是忽然想到写什么，瞬间跟抽丝剥茧似的从米天亦的手心里迅速滑走，一骨碌全部钻回莲花里。

　　米天亦噗嗤一声笑。“这时候害羞个什么劲儿？你只是颗神元啊，你又不是米哈本哈。”

　　自从米哈恢复神格之后，就再没朝着跟她贴贴了，反倒像个老干部似的总把她当小孩照顾着。偶尔跟米天亦亲近一下，就是会像这样露出难为情的表情。

　　米天亦撑着下巴，盯着那颗躲起来的神元，又笑骂了句。“傻狗！”

　　却是一阵剧烈的摇晃，眩晕袭来，米天亦不得不赶紧从识海里钻出去……

　　大海开始不安分，细小的雨丝从天上滑落下来，没几分钟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赵金石呼喊着船员们赶紧下锚进仓，便揽着米天亦回到船舱，并叮嘱她待在自己的床上不要出来，最后塞了一盒晕船药和塑料袋给她。

　　米天亦平时是不锻炼的，但并不觉得自己会晕船，可这一次着实吐得昏天暗地。直到她把最后一只塑料袋也吐满了，便不得不抛弃自己这幅丢人现眼的躯壳，躲进识海里。

　　一见到她来，神元便散发出波浪形的光晕迎接她。在发现米天亦虚弱得东倒西歪之后，又化出千丝万缕游出来，织成一张柔软的床，拢起她，盖着她，温暖着她……

　　米天亦迷迷糊糊地问。“哈哥，如果以后我们一直这样也挺好的。我不想再出去了。”

　　金线嗖地一下钻回了神元里，米天亦摔到底的前一刻醒过来，看到赵金石那张黝黑的脸。

　　赵金石是怎么进到她的船舱里的？她明明上了锁。

　　赵金石说。“天放晴了，你好点没？跟我出去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米天亦使劲儿眨了眨眼睛，看清地上好几个扎好的塑料袋旁边，又给她吐了一摊之后，不好意思地摇头。“我给弄脏了。”

　　赵金石说。“没事，待会儿我叫人进来收拾。”便搀着米天亦出了舱。

　　赵金石带米天亦去厨房吃了点海鲜粥，然后把她领到甲板上，船舷上的起重机扎扎作响，绿色的大网马上要入海了。

　　赵金石拍拍她的肩膀。“你坐这儿，我马上来。”

　　不多时，收网起吊的声音再次响起。网兜拉上来的时候，吓得米天亦直接从船板上站起来了。

　　“雨后收成总不错，能捞上来不少新鲜玩意儿。”赵金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朝前走两步，赵金石扭头冲米天亦笑。“走，带你去看看。”

　　哗啦啦啦……

　　几吨重的鱼虾蟹从往兜里洒下来，铺满了整个甲板。船员们一哄而上，拿水桶分拣，雨后的大海终于让男人们打破沉默，笑得跟孩子似的。巴浪鱼一桶一桶装，皮皮虾和螃蟹也多，虾中爱马仕竹节虾居然也足足收集了两百多只。

　　出生在内陆的米天亦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连上前帮忙都觉得脚在打飘。

　　赵金石捡起一只巴掌大的小鲨鱼给米天亦看。“这叫梅花鲨，运气不好，这么小就给我们网住了。”

　　想了想，他大手朝海里一送。那条黑斑小鲨鱼立刻就钻入了海底。
　　赵金石一眼都没看它，又从甲板上拿起一只红色的，长得跟锅盖似的一条鱼给米天亦看。

　　“这叫棘茄鱼，不好吃，但是玩海缸的喜欢，一条能卖五百。”

　　接着，他蹲下身戳了戳地上的一条白色鳗鱼。“盲鳗眼睛都退化，受到攻击回分泌很多粘液。”

　　他把沾了满手的“鼻涕”举到米天亦跟前，吓得米天亦连连后退，他却笑出声，嘿嘿嘿好几声。
　　米天亦第一次看到海边男人笑起来其实有点憨憨的，黝黑的皮肤裂开来两排大白牙。

　　“别退了，再退掉海里。”赵金石冲米天亦招手，蹲在一条鳐鱼跟前，让米天亦过来看。“这鳐鱼还活着呢。你赶紧摸摸它。”

　　米天亦使劲儿摇头，冷血动物，皮肤黏糊糊、凉飕飕，她从小就害怕。

　　赵金石一把抓住她的手，用那只蘸着粘液的手，按在鳐鱼肚子上。
　　米天亦嗷的一声弹开，就见周围几个船员都乐开了，全都是两排大白牙。

　　赵金石也笑，他说。“你别怕啊。你看它冲你笑呢。是不是笑得跟个小孩似的？”

　　米天亦抻着脖子朝前看，果然看到鳐鱼的嘴巴完成了半圆形的弧线，笑得也是憨憨的，就跟这海边生活的人一样，单纯又可爱……

　　夕阳西下的时候，米天亦站在船舷边吹海风。
　　今天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一条鲸鱼。

　　身后有男人的味道跟着海风飘过来，那是赵金石身上的味道，跟那只会分泌粘液的盲鳗一样，越靠近越发腥。米天亦想，这大概就是生活在海边的男人的味道。

　　米天亦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就听到船舱那边有人喊。“船长，你打扫过客舱的拖把要不要扔哟？”
　　身后就传来赵金石的骂声。“扔个毛线？蘸了一点点口水就要扔。败家玩意儿！赶紧拿海水冲一冲。”

　　米天亦忽然就有点脸红，这船上的客舱住的是谁？拖把上蘸的是谁的口水？这还不清楚吗？
　　一想到这些，米天亦更不敢回头去看赵金石。

　　赵金石却在她身后不断接近。“我对这片海熟，水深虾群多，各种鲸鱼都爱来这儿开饭。你一定能看到的。”

　　米天亦还是没回头，她有一丢丢后悔。先前怎么想也没想就上了他的渔船？

　　而赵金石则自顾自转过身，用后背靠着船舷，望向始终把视线交给大海的米天亦。
　　“听说你是作家。这次是来采风的吧？就跟我们渔民似的，采风半个月，半个月回家写文章？”

　　米天亦不好意思地掖了掖耳后的碎发。“差不多。”

　　赵金石清了清喉咙，努力化解尴尬。“那你们作家挺好的，也不用靠海吃饭。拎一台电脑就能走天下了。也不用坐班吧？哎？你不如考虑留在我们海岛上。”

　　他突然生硬的转变话题，黝黑的脸上暗暗的红，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笑得有多不自然。
　　“你看，我们这儿风景很好，这几年旅游业一上来，生活条件也比以前好了。但是房租啊、水电啊、各种生活成本都比城里便宜。我……我有个朋友……他……”

　　“我有喜欢的人了。”米天亦侧过头，认认真真地看向赵金石。

　　赵金石登时就呛了自己一下，垂下眸子连“哦”了好几声。

　　米天亦则收回视线，朝海天一线的方向指了指。“他跟你们一样，有时候在陆地上，有时候在天上，可能偶尔也会在海里。”

　　赵金石刚平复的呼吸又不稳起来。“咳、咳、咳……”

　　米天亦拧着眉，侧头又看向赵金石。“船长你没事儿吧？”
　　赵金石摆手。“没、没。那你男朋友也是船员？还是……飞行员？”这一会儿上天，一会儿入海的，难不成……“要不就是潜水员？”

　　米天亦笑了笑。“他还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家狗子。”
　　赵金石身子一僵，又咳起来，背都挺不直了。

　　米天亦再次投来关切的目光。
　　赵金石刚想说，没事，我们这儿也有姑娘把自己男人称作狗子，不稀奇，却见米天亦倏然瞪大了眼睛，两只黑眼珠就像要烧起来似的，却又像泡在海水里一般，眨眼就变得湿漉漉的。

　　赵金石急忙扭头顺着米天亦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条比他这艘渔船还长的鲸鱼赫然出现在他们渔船旁边。

　　那么大那么大一只蓝鲸，居然就悄无声息地来了。它就在海面底下，有一层薄薄的海水，浅浅地盖着他白色的巨大身体上。它安安静静地游在赵金石的渔船旁边，像是一个玉做的小岛，安静、唯美、神秘。

　　而米天亦潮湿的眼睛有喷泉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