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顶流是我家狗子》谢玖言

26、抹除

　　《神祇顶流是我家狗子》第二十六章。抹除

　　米天亦顺着米哈的视线看去，发现在颁奖舞台的侧方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气质卓绝，挺拔得像是一颗孤松，冷白的肌肤在一片幽暗里犹如月光，陡峭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人的感觉深沉而内敛，很有些斯文败类的感觉。

　　米天亦本能地觉得此时此刻在会场里的近千人，除了她和米哈，根本不会有第三个人能看到这个男人。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跟米哈一样，和普通人实在是太大相径庭。
　　米天亦定睛看了看，甚至能从那个男人身上看到隐隐蓝光，那是一种可以隐匿身形的神力。

　　米天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知道这些，一定是跟她身体里那颗米哈的神元有关，没来由的慌张将她裹挟。

　　“你是不是要走了？”米天亦抓住米哈的袖子，大眼瞪得溜圆。虽然压低了声音，可紧张的神情显而易见。

　　米哈即刻收回视线，却在看到米天亦的眼睛的那一刻，只干砸吧了下嘴，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米哈的这一个反应让米天亦立时就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米哈现在神力虽然没有全部恢复，但是神智都已经恢复了。他是一方天地的负责人，九重天那么多事务等着他，先前离开大半年了，就算他是意外受伤的，天庭那边肯定也是要他亲自去给个说法的。

　　忽然，一阵强光搭过来，照得米天亦几乎睁不开眼。
　　米哈顺手就替她挡了挡。

　　当眼睛能承受强光之后，米天亦才从米哈的指缝中看到大屏幕上已经映照出自己一张错愕的脸。

　　主持人在领奖台上宣布。
　　“本届电视剧优秀编剧奖入围的团队有，《山海仙缘》、《谁谁谁》……，以上提名入围的团队中，奖项到底花落谁家呢？”

　　五个聚光灯在场内把提名的五个团队拢在众人视线中，会场大屏幕上分屏显示出五个编剧组们兴奋而激动的表情，其中也包括米天亦。

　　但米天亦的脸上一点也没有欣喜，反倒是慌张的，甚至还有些害怕。他慌手慌脚地把米哈的大手拿下来，并不是为了把自己的小脸展露到镜头前，而是她发现那个气质跟米哈一样神呼呼的男人此时此刻也看过来了。

　　等不及了。

　　“那个人是不是要过来了？他是九重天的人吧。他是来接你回去的吗？今晚就走吗？走了你还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要等很久？天上一日地下一年，难道要好多年吗？”

　　米天亦编剧的思维又开始起作用，趁着还没上台，一股脑把肚子里的问号都吐出来。

　　米哈干涩地滑了下喉结。“天亦，要去领奖了。”

　　此刻，敲鼓声咚咚传来，台上的主持人说道。“激动人心的时候就要来了……”

　　而大屏幕上，镜头顺着米天亦扒拉下的大手也扫到了米哈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俩人的互动在镜头上瞬间被放大。
　　虽然镜头很敬业的时不时把准心调整到以陈海树为中心的主创团队上，但还是看得出，摄影师的手实在是控制不住在往有米哈的地方偏。

　　会场上，顿时有不少人的注意力被屏幕上的米哈跟米天亦吸引了，大家虽然听不见俩人在说什么，但是俩人视线之中的故事性，在一众同行的眼中直接能写出两万字的拉拉扯扯来。

　　而米天亦却怒了。“你正面回答我。神族是不能打妄语的，你说话不能不算话。你不能现在就走，你还差我一个心愿没完成呢！”

　　她的眼神急迫，盈盈的眸子里水汽氤氲，米哈竟也被她这眼神看得慌了神，沉声唤了句。“主人……”

　　恰在此时，答案揭晓，五束聚光灯只剩下了一盏。
　　陈海树下一秒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周围人纷纷向他发来恭贺的掌声。坐在陈海树身边的其他编剧部的成员们也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米天亦浑然未决，像钉在座位上似的，一瞬不瞬地瞪着米哈。

　　米哈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伸出大手，将黑色西装从米天亦肩膀上取下来，露出她性感又可爱的锁骨。然后，在米天亦气急的眼神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替她取下鼻梁上的眼镜。

　　大屏幕上那个不起眼的四眼妹瞬间变得夺目起来，那双流波婉转的大眼睛，简直要把米哈的光环都要抢了去。

　　而被取下眼镜的米天亦则愣了愣，因为就在眼镜被取下来的那一瞬，她发现自己的近视居然被完全治愈了。可这又是什么意思？米天亦的心更七上八下了。

　　陈海树的催促声传来。“小米，快点！”
　　要上台了。

　　米天亦将将站起身，但还是恋恋不舍地偷偷车米哈的袖子。
　　这预感太强烈，太真实，太明确。

　　米哈则结结实实地握了握她的手指，笑容坦荡地恭祝她。“天亦，恭喜你！”

　　屏幕上的口型大大方方，一览无余，完全都不用字幕翻译。
　　可听在米天亦的耳中却是。“主人，我陪你上台。”

　　这……又是什么意思？

　　米天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台的，手脚跟提线木偶一样完全不听自己指挥，视线始终锁在仍坐在台下的米哈身上，他还是那样安静地坐着，可米天亦却觉得不对劲儿。挪过视线，舞台边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也不见了……

　　主持人下台，把舞台留给了主创团队，眼看要轮到米天亦了，屏幕上的她的一双大眼睛依旧像是受惊的小鹿，台下许多人议论纷纷，小声笑话这个没见过市面的漂亮女生。

　　倏然，肩膀、腰背、手臂……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主人，别怕。我在。”

　　米哈？他不是……

　　米天亦朝台下稳如泰山的米哈又盯了一眼，但身边的怀抱太真实了，她必须再确认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

　　“主人，那只是个障眼法，我就在你身边。”

　　米天亦迅速在心里问。“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答呢。”

　　耳边没有传来米哈的回复，陈海树已经把话筒朝她递过来。米天亦一直在走神，其实根本没有留意到身旁的变化。可她的手却已经伸了过去，是米哈在温柔地托着她的手。

　　“主人，轮到你了！”

　　米天亦在心里骂。“哈哥你个大坏蛋！”

　　绵长的叹息声从耳边传来。接着，米天亦发现自己的嘴已经一开一合，有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非常激动能获得优秀编剧奖，在这次创作中……”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到底哪儿来的？又是米哈这臭狗。米天亦由恼到怒，在心里骂了米哈千八百回，谁让你替我说话的？要说，也是我自己说！

　　对，她直接抢过了话语权，用自己的力气握住话筒，用自己的声音接着说道。

　　“感谢我的领导兼老师陈海树先生的指导，感谢我的同事们，是大家的通力合作才能达到这个高度。但对我自己而言，能领到这个奖实在名不副实。编剧这条路，道阻且长……”

　　这不是大义凛然，这只是真心话，她领奖有愧，都是米哈替她实现的愿望。可她不想再让他替她实现愿望了，最后一个愿望都还没有许，他就要走了。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家伙，她就偏不许愿，偏要靠自己，让他一辈子都欠着她的！

　　米天亦把手中的奖杯举起来，昂头看向观众。“今天这个奖，我偷来了。但是明天，我一定会靠自己的努力再得到它！”

　　米天亦说到后来实在壮志凌云，镜头前那小小的身体仿佛充满大大的能量，观众们觉得既搞笑又感动。

　　这碗小小的鸡汤被米天亦熬成了，她觉得浑身都发着热，闪烁着眸子将话筒递给了下一个获奖编剧。

　　她甚至还在心里洋洋得意起来。“哈哥，我厉不厉害？”
　　“真厉害！”脑海里，男人的声音依然温柔如斯。

　　米天亦一把话筒交出去就等不及要靠回那怀抱，竟是一个趔趄。
　　空了！

　　刚才还在背后暖着她的胸膛……不见了！

　　米天亦猛地抬眼去看台下那个位置。
　　真的……没了……

　　有人在拍米天亦的肩膀，有人在拉着米天亦往台下走，有人引着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米天亦看到她旁边那个位置上，少了一个人，却多了一束玫瑰，一束天空一样蔚蓝，大海一样清澈，米哈眼睛一样漂亮的蓝色玫瑰。

　　米天亦一把将那束玫瑰捧在胸前，发现仅仅只是一束花，一张字条都没有留下。
　　她着急的四下张望，哪里还有米哈的影子，还有那个男人，那个和米哈一样气质非凡的男人也跟本找不到了。

　　米天亦慌了手脚，去问米哈邻座的一位男士。“请问，您知道刚才坐在这位置上的先生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这位男士竟然摇了摇头。“这位置坐过人吗？我来的时候就空着的。”

　　怎么可能？！

　　米天亦又去问米哈后座的一位女士。“请问，您看到刚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先生从哪个方向离开的吗？”
　　女士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前面的这个位置一直是空的，我没看到有什么人坐在这里。”

　　米天亦的手心开始冒汗。

　　她去拍米哈前座的那位先生。“请问，您知道这花是谁放在这儿的吗？”
　　先生摇摇头。“不清楚。没看到。”

　　米天亦的眼圈开始红了。

　　陈海树轻轻叫了她一声。“小米，你没事吧？”
　　米天亦一个激灵。“总编，你看到米哈了吗？他不见了！”
　　陈海树却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米哈是谁？”

　　那一刻，米天亦的心脏漏了一个大洞，有呼呼地风灌进来。

　　米天亦去拉陈海树旁边的同事。“小张，你记得米哈吗？就我哥。他先前还跟我一起去跟组，在《仙落》里演男二那个。刚才就坐在我边上……”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小张也是惊诧地直摇头，像见鬼是的看着米天亦。“小米，你之前是跟我们一起坐大巴来的啊。没听说你还有个哥哥啊。那个位置……没人坐你旁边。《仙落》的男二不是李茂然吗？他先前骨折了，养了半个月坐轮椅回去拍戏的。你忘了？”

　　米天亦登时就说不出话了。

　　米哈果然走了，他存在于世的所有记忆，已经被抹除，没有人再记得他，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等等！
　　不是彻底消失！
　　她还记得！
　　她还知道这世上曾经有一个米哈！

　　所以，米哈的痕迹并没有被抹除。

　　米天亦下意识内观识海，竟真的给她钻进自己的眉心，幽静的识海深处，那朵美丽的蓝色莲花还在，莲花里面的金色神元也还在。
　　幸好！

　　对了，他还欠她一个愿望没实现呢。

　　想到此，米天亦转悲为喜，禁不住将纠结成一团的小脸埋进那束蓝色玫瑰之中。

　　额头碰触到蓝色花苞的一刹那，脑海中响起一句话。

　　“主人，我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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