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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约会 “我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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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祇顶流是我家狗子》第二十三章。约会
一大早,米天亦就拉着米哈出门了。
巴士一辆接着一辆,米天亦挑挑拣拣,偏要上一辆最挤的。
果然,俩人被挤得一起趴在车门上。
米哈撑着手臂,把米天亦圈在自己身前的一方小小天地里,忍不住想要把手指掐出个仙决。
米天亦扯了扯他的袖子。“事先说好了的,不准用神力。”
米哈抿了抿嘴角,在巴士急停的瞬间,将米天亦揽入怀中。
而米哈臂弯里的米天亦,则趁机使劲儿用吸了吸鼻子。
哎……那是……晨露裹挟阳光的味道,是……好闻的米哈的味道呢……
米哈默默地别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米天亦偷偷享受的表情……
*
巴士的终点站是申城郊外的古镇水乡。
温暖的春天,游人如织。水巷之间,驳岸、拱桥、粉墙、黛瓦、吴侬软语、阿婆茶香……犹如画卷。
米哈眼神幽幽,一幅平淡无波的表情,但肚子里有一颗米哈神元的米天亦却知道,其实他也很开心。
“亲自置身其中的感觉,跟在天上看看还是不一样吧?”
米哈浅笑着点头,轻描淡写地把米天亦揽着躲开突然跑过来的小朋友,另一只大手则微微托了一把小朋友的肩膀,把她送到自己母亲的身边,她手上的糖人要是粘到衣服上可真不容易洗掉。
小朋友的妈妈赶紧点头致歉。米天亦摇头说着没什么,便把米哈拉到偏僻的临水小巷。
巷子口有一把废弃的婴儿车,车里有个破旧的洋娃娃,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合着。
米天亦走过去,吹吹娃娃身上的尘土,用手指把娃娃那只闭着的眼睛扒拉开,露出两只蓝色的眸子来。
“你看,她的眼睛和你的一样是蓝色的。”
见米哈弯了下唇没说话。
米天亦又指了指沿河的古宅。“哈哥,我小时候,就是在水乡里长大的。和这地方很像,每天我爸妈就把我放在小河边,看着潮涨潮落,看着人来人往。这种小婴儿车我小时候就坐过,这种娃娃我小时候也玩过。等我长大一点,就跟小朋友们手拉着手在河边跑来跑去…… ”
说着,米天亦拨了拨洋娃娃的塑胶小手,然后抬起眸子问米哈。
“那你呢?哈哥,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米哈眯了眯眼睛,修长的手指朝天空的方向指了指。
“很久很久以前,天地还是一片混沌的时候,我就在那里面。后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我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就在天上或者海里独自游荡了万万年。其实,我只是天地灵气所化,没有父母,没有童年,也没有所谓的同类,自然而然就已经是现在的形态、现在的我。”
米天亦忽然就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孤独,她忍不住抬头碰了碰米哈的头。“可怜的娃,姐姐今天带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童年。”
说完,她跑去街边的糖人摊。“老板给我做个鲲鹏。”
做糖人的老人瞪了瞪浑浊的眼睛。“可没做过那东西。鲲鹏是神话故事里的吧?到底长成什么样哟。”
米天亦将一张红票子拍在糖人摊上,少有的出手大方。“两倍价钱。爷叔,你就给我做只有翅膀的大鲸鱼就行。”
到最后,糖人爷叔给米天亦做了只两倍糖量的大鲲鹏,鲸鱼的身子,龙的触须,凤凰的翅膀。
布满皱纹的大手将大鲲鹏递给米天亦的时候,还附赠了一只小兔子。“不占你便宜。呐,妹妹,送你。”
米天亦开开心心跑回来,把小兔子递给米哈。“呐,这是给你的。”
米哈高低眉。“主人,我以为你让老板做的鲲鹏是给我的。”
米天亦把手上那独一无二的鲲鹏糖人往身后藏了藏,耍赖道。“哪有自己吃自己的?听话,吃兔子。兔兔最好吃。”
说着说着,米天亦的耳垂诡异的红了,但愿没有人看到。
奇奇怪怪的,糖人爷叔怎么碰巧就做了只兔子?那可是她的属相。米哈该不会又趁她不注意跑到她识海里偷窥了吧?闭闭闭上,赶紧把识海给闭上,可不能让他看见了。
米天亦在肚子里叽叽咕咕地盘算着,便不自觉伸出舌尖舔了舔鲲鹏的翅膀……
呀,真是甜!好吃!
米天亦又舔了舔,忽然想到这部位该是米哈的手腕吧?
她偷偷摸摸瞥一眼米哈白皙的手腕,那里还隐隐留着两排野狗的牙印。按说,他法力无边,可以轻而易举地消弭掉那伤疤,为什么还留着呢?
可能是因为当时太疼了吧?如是想着,米天亦又舔了舔。
下意识地学了学小动物们互相舔舐伤口的动作,舌尖没尝出甜来,嘴角却瘪下去,额头则给人揉了揉。
“我的手,好吃吗?”米哈笑眯眯地问。
米天亦登时就羞恼得,从耳根红到眼窝,气鼓鼓地狠狠瞪了米哈一眼。
而旁边有路过的小朋友嚷起来。“妈妈,我也要那只大鲸鱼,我也要吃有翅膀的大鲸鱼。”
他妈妈点头说“好”,正拉着他跑去糖人摊,却见莫名来了一阵妖风,吹起糖人摊上一片黛瓦直接砸进了糖浆锅里,糖人爷叔哇哇叫开。“啊呀呀,我的糖……”
米天亦咬着鲲鹏的翅膀尖尖,悄悄瞄了瞄米哈的似乎刚掐了仙决的手指,用手肘顶他。
“作弄小朋友,当心遭报应。”
米哈则不可一世的扬了扬眉梢。“天上地下只此一家。”
居然还拽上了,那意思是,这世界上只他一只鲲鹏,怎可以随便给人吃了去?
哦,那她手上这只,倒是可以随便吃的。瞧瞧,鲲鹏的翅膀都快被她舔没了。
米天亦忽然就觉得好开心,正叼着鲲鹏的另一只翅膀开咬,就见米哈将那只小兔子糖人举起来……眼看就放在唇边……
那角度!!!
小兔子的嘴巴朝着米哈的嘴巴,两只甜腻腻的嘴唇就要碰到一起了。
米天亦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子难以抑制的燥热,叫她窜起来,一把将米哈手里的糖人抢走。“这个也不给你吃了。”说着就噔噔噔跑开去。
米哈竟是愣住了,半晌后才垂眸笑看空空的大手,无奈跟上……
*
俩人坐车回到申城市区已是傍晚,途径F大校园的时候,米天亦拉着米哈从大巴上蹦了下来。
米哈问。“到家还有四站路,是不是下错站了?”
米天亦冲他眨了眨眼睛。“你们九重天有大学不?带你进去转转?”
夕阳西下,将傍晚的校园染成橙红色。
米天亦拉着米哈坐在校园里的草坪上。此时,周围已经有好多大学生在或坐或卧。有情侣互相依偎互诉充肠,有三两好友吹波弹唱好不惬意。
米天亦指指不远处一群年轻的面孔把一个弹吉他的少年围在当中。“哈哥,你会唱歌吗?你们九重天的大学里也有自己的乐队吗?”
米哈把大手伸过来,将修长的掌心摊开。“可以吗?”意思是让米天亦去拉他的手。
米天亦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米哈笑着解答。“给你听听。”
指尖在触碰到米哈掌心的那一瞬,米天亦就觉得自己又飞入了米哈的识海。
无边无际的天空中,漫天的七彩云霞美不胜收,远远看到一只巨大的鲲鹏从云层里一跃而起,又俯冲回云层之下,直接潜入海底深处……
在她正要抱怨米哈居然挑了个这么远的角度,害她都看不真切的时候,耳边传来悠悠长鸣之声。
那一声长鸣悠扬、沉稳、舒缓,似远山的钟声、似远古的回忆,却震耳欲聋、荡人心神,恐怕再近一点听,不仅耳膜,就连神魂都要碎了。
那其实仅仅只是一声幽鸣,却仿若是从海底深处翻涌而出,一浪接一浪,绵延不绝,突破重重深海,将空气也荡漾开,满天云霞都浮出微微涟漪。
原来鲲鹏的声音居然是可以看见的,那是来自久远岁月里最孤寂的歌唱,是亿万年来无人能理解的孤独……
米天亦从米哈的识海里抽离出来,心里感到空落落地难过,那种天地之间只有我一人的孤独感,让她有点受不了。
她想着能不能说点别的,让米哈开心开心,就发现原来成她刚才在米哈识海里听鲲鹏长鸣的时候,米哈居然也在她的识海里打了个滚。
她小学、初中、高中时期,困在合唱团里默默跑调的画面,全都被他看了去。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这狗子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米天亦气不打一处来,眯着眼睛憋着唇,一幅“本小姐不高兴了,你看着办”的表情。
米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做了错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蓝色的眼睛朝不远处睡觉的男生瞥了一眼,男生身边的一本诗集就到了米哈的手上。
“我不会唱你们人类的歌,或许能读首诗给你听听。”
他随手翻开一页……
《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米哈的声音真好听,一个字一个字极认真地诵读,一板一眼的字正腔圆。很难想象那是来自九重天上的鲲鸣,但已经足够在米天亦心里荡出阵阵涟漪。
米天亦忽然觉得一阵鼻酸,为什么偏偏是这首呢?为什么要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呢?他们为什么就不能是一个方向呢?
天边的晚霞渐渐变成了绛紫色,要散去了。
米天亦忽然又想到了另一首诗——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米天亦吸了吸鼻子。
徐志摩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