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跳跳糖加水

6、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村上搞

　　村上搞活动都是啰嗦又墨迹，请来的主持人苦口婆心的说着洁身自好的故事，年轻孩子没听进去，倒把这些个老年人感动的泪眼婆娑。

　　九点多，陈生这才扶着江阿婆回了家，出来时手中多了一袋子毛桃儿。

　　这是江阿婆早上去集市买的，为了感谢陈生给她这个老婆子砍柴火。

　　走进竹林，远远的便瞧见自己大门前有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陈生绷紧了身子。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碰见过鬼，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话，陈生屏住了呼吸，目不斜视直直地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大门。

　　“陈生。”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想到这鬼还会说话，陈生抿紧了嘴，三下五除二进了院子把门从里锁住。

　　远远的便瞧见陈生朝这边走来，江遇动了动坐麻的身子，刚想出声，没想到陈生就像没见到自己似的，动作僵硬地走过来打开了房门。

　　江遇拍了拍酸麻的腿，出声：“陈生。”

　　没想到自己刚喊完，面前的陈生不仅没停下脚步，反而窜进了院子一下子把门关上。

　　“咔嚓”

　　听到门内的响声，江遇挑了挑眉，不解地上前拍了拍大门，这怎的还上锁了呢。

　　“陈生，开门，我是江遇。”

　　门内没有发出声响，江遇刚想再喊一句，大门吱呀开出一条缝隙，而房子的主人则站在门后小心谨慎地看着自己。

　　也不知为什么这样，江遇无奈地掏出手机打开电筒：“我是江遇啊。”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堂屋，气氛格外的安静。

　　陈生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轻声解释：“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是鬼呢，对不起。”

　　抽了抽眉毛，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看着面前的少年红了耳朵认真道歉的模样，江遇捏着鼻梁说着没事。

　　“不过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那么晚，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还没吃上饭呢。”坐上饭桌，江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没想到江遇现在还没吃饭，陈生顿住了身子，立马转身去厨房热了饭菜。

　　看着江遇吃的正香，想到下午村支书说的话，陈生捏紧了拳头犹豫了半响才开口。

　　“我以后只做一个人的饭。”

　　停住筷子，江遇抬起头颇有些不解：“那我呢？”

　　想到了什么，江遇眉眼又松了松，从兜里掏出钱来：“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收钱，我吃你的饭菜也有开销，这样，我干脆把这一个月的饭钱都结了，你也不准不收，不然就是不认我这个朋友。”说完把十多张红票子放在了桌上。

　　看着面前的钱，陈生使劲摇了摇头，把钱又推了回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遇放下碗筷，静静地看了会儿陈生，半晌，又才开口：“那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陈生依然摇了摇头，面对前方赤裸裸的目光，明明自己没做错却有些心虚起来：“我小时候没有了父亲，也没有母亲，是奶奶把我养大的。”

　　虽然不明白陈生什么意思，但江遇仍耐心地听着。

　　“我的母亲不负责任，把我生下就离开了。”抬起头，少年眉眼中划过一丝忧伤，“我讨厌不负责任的人。”

　　听到这儿，江遇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是在暗示自己不负责任？他干什么了？

　　见江遇脸上不解的神情，陈生失望地摇了摇头：“我今天晚上去听村里的宣讲了，村支书让我去的，说让我们洁身自好不要乱搞。”

　　说完这话，陈生鼓起勇气抬头：“村支书还说了，你到村里来，是因为在城里搞大了别人的肚子，所以来乡下避难的。”

　　“所以以后我不会给你做饭了，也不收你的钱，我们也不是朋友了。”

　　听到最后，江遇这才明白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瞧见面前的人气鼓鼓的模样，江遇无奈地笑出了声，随即伸出手揉了揉陈生的头发。

　　那头发看上去硬硬的，没想到触手确柔软的不行，细软的发质扫过手心，江遇顿了顿，开口解释：“不是这样的。”

　　见陈生不出声，江遇低声说起自己为何要来乡下的真正原因。

　　江遇的父亲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当代人都知道，这个行业最容易赚钱。

　　因为从小江遇就缺少母爱，江父便把自己儿子宠上了天，什么都依着，也就造成了江遇如今二十多岁还没有一点成就的模样。

　　现在房地产行业内卷如火如荼，别人在江父那边下不了手，就朝着江遇伸手，那个怀孕的女人，江遇连面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能怀上自己的孩子。

　　说到这儿，江遇摇了摇脑袋：“我爹也知道我什么性子，他用这个理由把我赶到了乡下，就是为了看那些人知道我不在怎么坐得住。”

　　看着面前的陈生似懂非懂地点头，知道自己不该给小孩儿说这些大人勾心斗角的事，江遇停住了话头：“行了，总之我没把人家肚子搞大，清清白白着呢。”

　　听到这话的陈生愧疚地垂下脑袋，原来都是一场误会。

　　“对不起。”

　　重新拿起碗筷吃着晚饭，见站在桌前的陈生乖乖巧巧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江遇勾起了嘴角。

　　“你就这样相信我了？”

　　陈生抬起头满眼迷茫：“难道你说的是假的？”

　　用筷头敲了敲陈生的额头，江遇认真地开口：“是真的。”

　　吃完饭，江遇收好碗筷朝灶房走去，挽起衣袖准备洗碗。

　　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陈生瞧见这动作，连忙阻拦：“我来吧，你吃饱了吗？”

　　按住陈生的肩膀，江遇从水缸里舀起水：“你不是在生气吗，反正就一个碗，我洗洗就行了。”

　　陈生只好站在一旁看着江遇手上的动作，轻声反驳：“我没生气......”

　　“没生气不给我做饭？还跑去听宣讲会让我找不到人。”瞥向身旁的少年，江遇道。

　　陈生脸上通红，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他并没有想着江遇会一直饿着肚子等他回来。

　　擦了擦手，见陈生没出声，江遇撩起额前落下的发丝：“还好等着你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打110了。”

　　跟上前，陈生小声道：“在村里不会出什么事的。”

　　见身后的小孩儿还敢反驳，江遇敲了敲桌子：“怎么不会有事，你一个人在家出了事谁知道？这多危险，幸好我见村里基本上都没人，江阿婆也关上了大门，不只是你不在家。”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陈生不安地握紧了手，可是听到江遇关心自己的话语，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你有手机吗？”

　　突然转了话题让陈生一愣，见江遇看向自己，陈生连忙点点头转身从房间里拿出一个老人机。

　　这是奶奶去世后江阿婆带他去镇上买的，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的卡，属于陈生自己的电话卡。

　　看着少年手中老式款的电话，江遇没说什么，抿了抿嘴唇，伸手接过输了一串号码，又才把手机递过去。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这样方便咱们联系，我也能知道你出没出事。”

　　手机里仅存的两个电话，一个是江阿婆，另一个则是面前的青年，陈生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捏紧，漆黑的眼瞳里满是认真：“我会记住的。”

　　瞧着陈生这傻不拉几的样子，江遇伸出手再一次揉了揉那脑袋叹了口气：“行了，我也得回去了。”

　　伸手指向桌角，“那些钱也收了，毕竟我一个大男人得吃不少饭，总不能让我的好朋友垫上吧。”

　　青年的背影渐行渐远，陈生站在大门处，等江遇消失在拐角处，这才关门上锁。

　　*

　　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今晚上陈生的模样，心底总是不得劲。

　　江遇拿出手机，静静地看见电话页上方新出现的号码。

　　时候也不早了，叹了口气刚想将屏幕熄掉，一道消息弹出。

　　：江遇，听说你出事儿了？

　　抿了抿嘴唇，江遇打字回复。

　　：没什么。

　　不过一秒，那便又传来消息，话里话外全是指责。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现在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江遇，你也长大了，遇到事情不能总是逃避，回去认个错和那个姑娘领个证，别给你弟弟做了坏榜样。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我对女人没兴趣。

　　：你难道现在还喜欢男的？这样怎么给你江家留后？别任性行不行。

　　：这样，那孩子的事儿我让你赵叔叔解决，但是你今年必须得带个女朋友回家，你是不知道女人的好处才喜欢男的。都怪你爸当初把你宠的和那些狐朋狗友玩儿，不然怎么会染上喜欢男的这么变态的恶习。

　　看着画面中满是责怪和嫌弃的字眼，江遇深深吸了口气，把手机关上放在一旁闭上眼睛。

　　推开房门，江遇解开领结仍在床边，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服朝浴室走去。

　　谁知刚想伸手开门，浴室的门便从里打开，一双黑色的眼眸带着些许微红窜入自己眼里。

　　“陈生，你怎么在这儿......”

　　刚问出声，面前的少年裹着浴袍便往自己怀中靠：“江遇，你终于回来啦！”说完，便探头亲上了自己的嘴唇。

　　柔软的触感让江遇睁大了眼睛，看着怀中的少年红着脸望向自己，不知为何，身体里涌现出一股热感，侵染了他的五官。

　　抱着纤细的腰肢，江遇闭上了眼睛，沉溺在这无边的欢愉中。

　　“滴滴滴滴！”

　　电话声在柜台上响起，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拿起，接起了电话。

　　“江遇，我做好早饭了，快起床吃饭。”

　　耳边干净的少年音同梦里如出一辙，江遇睁开眼，脑海逐渐变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