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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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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要问过长……摄政王。”赵金齐没答应也没拒绝。
即使长姐没答应返还房屋田地,也必然会赏珠宝钱财,这些东西照样能让她重新得到房屋田地。
只是沧海桑田,他们莫家从前的房屋早就被别人住了一年又一年,哪那么容易说给就给呢!
“嘁。”自觉无趣,嘴里讨不到一点承诺,莫四姑娘没再说话。
两人没等多久,屋外莫家人就将她要的东西送过来了。
车马轿子也等在门口。
莫四姑娘接过她们送来的福服,那是一件自己的长袍,是用百家布结成的布料,上面绣着赤足金乌,以百花万蝶做底。
每支花蕊中央都贴了银片,衣摆坠以银铃,拿起来叮当作响。
莫四姑娘用长袍包着清溪,将人抱在怀里,晃动的银铃让孩子乖巧窝在她怀中。
出门时,赵金齐才发现,原来这院子这么深,前堂是鸟食堂,中堂是常见的鸟兽,后堂是做账的。
还有一个院是供几个伙计住的,最后沿着狭长的小道才到赵金齐住的小院。
他不经感慨,要不是派人送青歌去谌府,也许不至于被他们发现,到底是有些贸然了。
谌大公子见两人出来,迎了上来想从赵金齐手里将人接过来,怕自家陛下受累了。
但赵金齐又岂会把人给他,“不必。”
说完就上了马车,仔仔细细的顾头看尾,生怕给他磕了碰了。
谌大公子更加疑惑,又不敢贸然发问,他看着莫四姑娘怀里的孩子也想接过来。
但同样被拒绝了。
最后是莫细奴背着颜律风出来,左看右看不知道要将人放在哪辆车上。
莫细奴正想问这位大人,结果谌大公子一甩衣袖翻身上了马。
……
莫细奴只得往后走,后一辆是青歌和两个婢女。
不妥不妥。
莫细奴再往后走,终于有了一辆空马车,几人搭着手将颜律风扶到车内。
一行人出了城,车外的喧闹越来越小,最后只听得到风吹林木也山鸟鸣叫之声。
赵金齐不能让清溪离开自己的视线,就逮着莫四姑娘一起上一辆马车。
一路上,她都想跟赵金齐确定医药钱,但是谌大公子骑着马一直走在马车旁,无论说什么都能听得清楚。
三人各怀心思走了一路。
爬了山又过了水,再次爬山,连马车都陷在泥里许久才到了半山腰。
莫四姑娘带人招呼他们下车,云中院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依山傍水的小院,景色不算上乘,但贵在自然。
院内还有打扫的人,山花落叶铺了一地。
院子不大,只有三座房舍,好在房舍都是两层且屋内宽敞明亮。
赵金齐抱着谌十三上了中间的二楼,选了最敞亮的一间,房内都打扫干净了,备了软和的被子。
他又叫人搬来一张床,一家人一定要在一起的。
莫四姑娘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依着他,也另眼看了怀里的孩子,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如此宝贝着。
刚把人放下,就听到呦呦鹿鸣之音。
山鹿不知道从哪里跟了过来,一直在楼下叫唤着要上楼,看样子有些生气。
“让它上来吧!”赵金齐也不知道这山鹿为何如此执着自己孩子,一心一意守在她身边。
但凡超过三丈远都会迷茫的寻人。
鹿蹄踏在木板上,磕挞磕挞的声音响个不停,它围在清溪身旁转了一圈又一圈。
“嘘。”赵金齐让它安静下来,又比了个坐下的手势,山鹿乖巧的卧下来。
连莫四姑娘都有些惊奇,它居然能听人话。
联想到自己,若不是凭借体内蛊虫的压制,恐怕连那几只小鸟都未必肯听自己的。
难道他有奇技?
“什么时候能开始治?”赵金齐一句话打断她的猜测。
“明日吧!需要准备一些东西。你不放心也可以自己准备,明日清晨的露珠和新鲜的生肉。”说完抬起手掌做自便手势,莫四姑娘下楼去吩咐下人们,明日要收集好露水。
几人安顿一番天已经黑了,来不及做其他已经到了用饭时间。
有了谌大公子带的仆从,连吃食都精致了许多。
特意按照主子的吩咐做了些口味清淡的菜。
赵金齐默不作声的吃了饭,又回了房间喂红枣汤。
等他走了,其余的人才上桌吃饭。
“规矩这么多吗?”莫四姑娘不解,第一次救下他时也没这么多规矩,不都是有什么吃什么。
见他不答,莫四姑娘又问:“还是你怕他?或者用他试毒?”
“食不言。”谌大公子平静的吐露了三个字。
“嘁,屁事挺多。”莫四姑娘随口吃了几筷子就甩了筷子,估计撒气在他头上。
看着那窈窕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明明生着玲珑样,偏偏做些让人生厌的事情,谌大公子厌恶道:“野村蛮妇,不知礼数。”
夜风习习,赵金齐打开窗户,闻到空气中都是湿漉漉的味道。
他立即穿上了衣服,嘱咐山鹿要好好看着这父女两人,带着陶罐子就下楼了。
天边开始泛了白,赵金齐借着微光,终于看清这山腰的晨景。
云雾缭绕在山间,犹如白练飘荡在碧玉上,难怪称云中院。
“挺早啊。”莫四姑娘站在山雾里看着他正仔仔细细的收着叶面上的露珠。
“够了吗?”赵金齐没搭理她的调侃,伸出手中的陶罐到她面前问道。
莫四姑娘挑着手中几支翠绿的竹枝,“足够了,还有她们收集的呢!”说完冲迷雾的山间大喊一声:“都回来吧!”
几个隐在山雾中的人浮现出来,回到云中院,她叫人将石臼上的盆栽搬下来。
那是一具两尺宽,一尺长的石臼,曾经是某位大户人家过节做糯米糍的,后来穷困落魄遇上战乱,房屋坍塌就被掩埋在荒草中。
是莫四姑娘在半路上见这东西还算完整就让人搬到院子里来。
覆面而下,先是作为桌子来用,后来越来越忙也不常在云中院住,逐渐成了摆花弄盆的方台。
上面的花草也长的四散奔逃,与路边野草无异。
“洗干净。”说完将竹枝插入其中一罐露水中,示意赵金齐上了楼。
“拿两个碗过来。”莫四姑娘坐在床边,清空了床头的木桌,手里一直摇晃着小小的药瓶。
“将露水倒出来,……倒半碗就行。”
赵金齐站在一旁跟着她的指令做事,一点也不敢耽搁。
只见她将手中的药瓶倒入了盛了露水的碗中,澄净的露水顿时如松烟入水一般。
她将碗端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略微沉淀了一下,又倒了一些出来。
接着就要给谌十三灌下去,那碗黑糊糊的东西怎么看着都不像寻常人吃的。
“等等……等一下,直接喝吗?”赵金着急的想伸手过去抢碗。
“洗过一遍了。”莫四姑娘指着另一个碗里,那淡墨色的露水。
洗……
那你还挺爱干净的。
那颜色跟自己洗过狼毫的笔有什么区别。
“那不是寻常人吃的吧,不会有事吗?”
莫四姑娘皱着眉头看他:“他本来就不是寻常人啊!”
……
啊,哦。好像是哦。
赵金齐又把手收了回来,“那……我来喂吧!”
这些天,自己都是用小勺一点点往谌十三嘴里喂粥,若是像莫四姑娘这样一碗灌下去……
“行。”莫四姑娘把碗递给他,嘱咐到:“那你千万别沾到碗里的东西。”
莫四姑娘蹑手蹑脚的点到放门口,对上赵金齐那疑惑的眼神,她竖着食指放在嘴巴上,然后突然刷一下,拉开房门。
门口的谌大公子来不及躲藏,慌张的眼神在景色与屋内之间来回切换。
他不自然的咳嗽两声,想说点什么涨了张嘴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公子这是做什么呢?”莫四姑娘看惊慌失措的模样有些好笑,憋着笑意故意问道。
“咳咳,那个……我”
还没说完被莫四姑娘截下了话茬,“既然无事可做,那就下楼看看石床洗干净没有,洗干净就可以走了,离开云中院,不需要他们伺候了。”
“啊?”谌大公子有些惊讶,怎的都让下人们走,那谁来伺候。
“怎么,大公子是没听懂还是没记住,这么点小事都做不了?”
谌大公子不想在她面前显低,往房里看了一眼后负手下楼了。
莫四姑娘来到清溪的床边,正打算好好查探一番,又被山鹿挡住了。
“你能不能叫它走开啊!”莫四姑娘有些不耐烦,这山鹿总是敌视自己。
“你要做什么?”山鹿不会莫名对人有敌意,肯定是莫四姑娘要做什么。
“我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郎中来了都得把个脉吧!”莫四姑娘无奈道,这几次都只能凭感觉才到孩子体内是什么状况,不搞清楚情况的话,自己不敢下手。
赵金齐无奈只能招呼山鹿到自己身边来,一边喂着谌十三一边还得注意清溪这边的情况。
只见她双手在清溪额头上左贴右贴,又扒开眼皮看眼珠。
沉思一阵又用食指贴着皮肉来回滑动。
“啊!”莫四姑娘突然跳起来,不停甩着手指,像被热油炸了一下。
“怎么?”
“没事,你喂吧,我抱她下去。”说着就要用衣服包着走。
山鹿立马站在一旁,十分警惕的看着她。
“呃……他两人必须在同一个地方,特别是人多的时候。”赵金齐来回指着抱在莫四姑娘怀里的清溪和躺在床上的谌十三。
“我跟着就没事,还有几口,等一下。”赵金齐麻溜的喂完,跟着莫四姑娘下了楼。
云中院的下人们都散完了,只有莫细奴站在门口,倔强的不肯走。
“你怎么还不走。”莫四姑娘问的是莫细奴,但眼睛却盯着谌大公子看,似乎在责备他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被言语责备的莫细奴唯唯诺诺的回道:“容公子的药还没喝完,小的不敢走。”
谌大公子气呼呼的坐在一旁不想言语,但偏偏有人不放过他。
“谌大公子觉得呢?”莫四姑娘轻轻将清溪放下,又让赵金齐把鲜肉和那个装着竹枝的陶罐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