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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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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M市很早就有了年味,即使距离春节还有将近一个月,大街上也是止不住的欢乐气。
任凯枫和张恭未自从考完期末就没见过了,这几日新冠肆虐,任凯枫不负众望地发了烧。
“真不用我去给你送布洛芬?”张恭未正在和任凯枫通着电话,“我家还有很多,你别硬撑。”
“真不用,你别烦了...”任凯枫头脑晕涨,想睡但睡不着,“草,我都觉得我快烧傻了。”
张恭未在那边的电话笑出了声,“你可千万别傻,傻了只能委屈你挂黑板前面了——”他是
以憋笑的语气说出来的,让任凯枫听了很不爽。
“我今天就算吞刀子我也得骂你!”这个病毒最大的特点就是让患者的嗓子变成鸭子,所以此时任凯枫犹如迪士尼的唐老鸭一样,扯着嗓子骂他。
张恭未为了让同位“减轻痛苦”,在他说出下个字的一瞬挂断了电话。
“张恭未——!”任凯枫此时正在屋子里喊着,还没喊完就又蔫了下去。
“任凯枫,明天就是除夕啦!”张恭未在电话里开心的叫着,“今晚不得陪我出来跨年?”
任凯枫还没吃完饭,他拿着手机上阳台打电话的时候父母都以为他谈恋爱了。
“妈,我今晚出去一趟,太晚了你就睡吧。”任凯枫平淡的说出来这句话。
但父亲却打断了正要回答的母亲,对他说道:“小枫啊,如果谈恋爱了就把小姑娘带回来吧,我们认识认识。”
“爹你说啥啊,我同学晚上让我给他送个书,因为太远了所以我才让你们先睡。”任凯枫随口解释了一下,他当然希望将张恭未带回家来介绍给他们认识,但他自己也明白,父母可以接受他早恋,却不能接受他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小枫啊,你俩商量商量明天呢?”母亲的声音中透露着不易察觉的不愿,但如果任凯枫心意已决,她大概是不会阻止。
任凯枫的母亲是一位心理医生,她的共情能力非常强。近年来常接一些未成年人的心理问题诊断,大多数小孩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患上程度不一的焦虑症和抑郁症,久而久之,母亲她好像有了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总是怕自己一句话让任凯枫患上心理疾病,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小心。
“妈,我...他明天就回老家了,这不是放开了嘛,他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回来,怕学校补的
网课给耽误了,所以才让我今晚给他送过去。”任凯枫发现自己撒起谎来都不带打草稿的。
母亲听完之后也是半信半疑,但自己儿子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反驳。
“学长你妈妈竟然给你放出来了!”张恭未故作惊讶的样子。
“别犯贱!”任凯枫打了他一拳。
他们在原地笑了一会儿后,就并排着往前走去。没有目的地,就这么慢慢的走。两人没说几句话,只是看着小区里的风景,看着灯火通明的窗户,看着房间里忙碌的身影。
“凯枫,我带你去个地儿。”张恭未拉着任凯枫出了小区,走到了他们平常打球的那个公园。
平常晚上在这里打球的那些人此刻无影无踪,若大的场地上只有两人的身影。
张恭未让任凯枫停在一个地方,自己只身上前,稍微弯了弯腰就急忙跑了回来。
“咋了你这是——”
“接电话!”张恭未将手机放在耳边,“任凯枫新年快乐!”同位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身后是他买来的烟花。颜色不一的在天空绽开,映照得张恭未是那么青春,那么的有活力。
如此美的景色让任凯枫一时失语,他愣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新年快乐,男朋友。”
这个寒假其实他们过得并不快乐,本来只有三周的寒假还被三中无情的加了课。过年那段时间串门又要早起什么的,零零散散算起来,好像根本没放假一样。
回到学校的两人又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新学期的到来让实验班的大家不由得紧张起来。
现在,同学们哪怕是课间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下课的办公室基本是人挤人。
“你准备去哪?”任凯枫抓住了空档,问着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的张恭未。
“志愿?和你...去一个地方吧”张恭未迟疑了一下,“其实...算了,我相信你那个大学一定有体育生,我打算四月多去参加个比赛,把二级证搞了。”
张恭未在寒假集训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成绩达到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标准,于是火急火燎的跟其他人一起报了个比赛。
“我想报摄影专业,到时候你比赛我就能给你拍照了。”任凯枫此刻正在翻阅学校发的职业规划书,“但我不想当美术生,画画这方面我可以说是完全不行。”
他将书盖在自己头上,“啊麻烦!”
在一个安静的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的晚自习,张建国走了进来。
她转了几圈后,才用轻轻的声音开口说道:“不好意啊同学们,打扰一下大家,明天有个月考,第三节晚自习的时候卫生委员和班长一起布置一下考场,今天的值日生扫一下地这样明天就不用干了。”
班里在此刻沸腾起来,因为布置考场意味着今天晚自习可以早下,他们能早回宿舍。
于是在第三节课的末尾,卫生委员下令的那一刹,张恭未和任凯枫就跟三天没吃饭一样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在老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离开了教学楼。
就算是早一点进入梦乡,第二天他们还是以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出现在考场上。
这场月考的化学题难的离谱,考完回班的女生们正在哀嚎:“它本来可以让我直接去世的,但还是给我考了一场试,它真的我哭死!”
其实男生们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们看到题的第一眼也只有一个感受:难。
不一会儿,差不多到齐的男生们也开始哀嚎,据张建国说当时班里就跟精神病院一样。
“考咋样?”看到同位的身影,张恭未立刻给他让出了进坐的道路。
任凯枫侧着走了进去,倚着墙,摊在位上,“别提了,如果能换科我现在绝对换!”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可不想你去别的班,异班恋太痛苦了。”每次的考试成绩会成为高三换班的标准,张恭
未自从跟任凯枫在一起之后就格外担心这件事。
“你有病。”任凯枫说道。
“确实...”张恭未眼里闪过一丝寂落,“假如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怎么办?”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刹就后悔了。
“我猜我会去找你。”任凯枫回答道。
“放弃梦想?”
“放弃梦想。”
“不用那么认真...我说着玩的...”张恭未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同位就会跟自己生气了,趁着他的脸还没有彻底黑下来,自己正在及时止损。
“考得不好,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任凯枫将头转了过去,一个人对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任凯枫喜欢冷空气,因为通风而大开着的窗户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张恭未开口,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班里这几天压抑的可怕,上课和晚自习时连同学按笔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下课时班里人又消失的像是回家。
每个人都在努力,都在暗暗的比拼,于是所有人压力剧增,生怕自己有一个点做不好就被踢下这个资源满级的实验班。
但大家都不想一直处于一个压抑的环境,他们也想在自己青春的时候放肆的奔跑在操场上,想跟自己在动漫里看到的场景一样。
一切其实都可以实现,所有想要的东西其实都触手可得,但锦宁三中不是市重点,这里是一个普通高中,一个除了学习外什么都抓得严的学校。
来到这里的那一刹其实就有了心理准备,接下来的三年将会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在孤独与猜疑中度过。
所幸张恭未和任凯枫遇到了对方,在这个炽热的年纪遇到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于是这些恐惧便再也没什么,两人都会为了未来而不断努力,他们的骨子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