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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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如约而至，学生们整装待发。
大家再三检查手中的准考证和身份证，确认全部带齐后就离开了家里。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蝉鸣格外的响亮。
很巧的是，张恭未和任凯枫分到了一个考点——他们都在M市实验中学，不同的考场。
这场名为“青春”的拉锯战终于要在这三天彻底终结，两人也没想到三年就这么短，似乎对于他们来讲，时间始终过得太快，快到一眨眼，能与对方不顾一切相处的时间就这么没了。
第一场是语文。
这次语文的古诗词阅读难出天际，即使是在三中名列前茅的两人都没能自信地说出“语文没问题”这句话。
但议论文的中心论点是很好找的，仔细找论点的任凯枫认为这次要比前两年的简单不少。
出了考场后的两人在人群中寻找对方，稍微对了对答案之后发现没有多大的问题。
他们的第二场是数学。
自己的老师毕竟是全三中最好的老师，所以就算是压轴的那道大题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恐惧。
后面的四科两人都发挥稳定，能往600冲尽量是往这个分数冲。
自己学校的年级第一在每年的M市联考中，最高的一次考了640。记得那一次校长全校表扬这位“神仙”，硬是在广播里夸了三天。
当最后一场化学考完的时候，整个考场直接就疯了。监考老师让走之后走廊里出现了许多只“猴子”，像极了当时考完期末的十班，在班里大声喊着“结束了！”的样子。
只可惜，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在这个浑浑噩噩的高中的唯一一束微亮的光，也终于灭了下去。
“任凯枫！”张恭未在远处叫到，“今晚跟我一起去下馆子啊！”
虽然人群嘈杂，但任凯枫就像是自动对焦一般——他只看的到张恭未。
所幸，自己身边的人一直在，他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走啊，去我最喜欢的那个饭店！”他们互相捶了对方一拳，在喧天的吵闹声中向着学校大门走去。
结束了，这个杂乱的青春。他们身边走过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三两一群，畅想着他们的未来。
《起风了》这首歌能让他们联想到的场景，大概是最后一次见了。
“想什么呢？”张恭未一个响指打醒了任凯枫，“正好考完了，明天有空我们得一起去很多地方！不然上了大学就来不及了！”
其实张恭未这句话有很多漏洞：为什么一定要明天去？三个月的暑假哪天不行？但因为自己多巴胺的作祟，一向心思细腻的任凯枫也没有多想什么。
第二天张恭未趁天还没亮就给任凯枫叫醒了，他说准备去看日出。
虽然同位没让自己带着相机，但自己总是有一种“不带相机会错过很多”的预感。
果不其然，当张恭未的侧脸与初生的太阳重合的时候，任凯枫咔嚓一下拍下了如此之美丽的景色。
自己带相机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一天下来张恭未带自己去了很多地方，甚至还有小区里面的“秘密基地”。
心思细腻的任凯枫发现不对劲了，张恭未的移动速度以及换地方的频率让他不敢去相信自己脑袋里出现的念头：他像是在告别。
于是在精疲力尽的时候，任凯枫坐在街旁的长椅上拉停了张恭未：“你...疯了？怎么...带我去这么多地方？是不是...你要走啊？”他看着同位的眼睛。
他本来是开玩笑的想问问的，想让自己停止这所谓的“精神内耗”。
但张恭未的眼神闪躲了，即使只是刹那间的动作也几乎是让任凯枫瞳孔骤缩。
“说啥呢？”张恭未只是思考了一秒不到的时间，“我走干啥啊？咱上一个大学我走什么？”他笑的很勉强。
“啊？奥...”任凯枫害怕的避开了张恭未的眼睛，他的样子...是在祈求自己的原谅吗？
一时间两人有些尴尬，街道上很安静，安静到他们能听到自己悸动的心。
“我——”
“回家吧，张恭未...报学校的时候...我们商量好。”
“嗯...好。”
这对话就已经及其怪异了，任凯枫不得不担心些什么。张恭未和平常一样没什么不同，虽然自从那次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查分的那天张恭未也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只是通过社交软件“陪着”自己而已。
这一切让任凯枫感觉很不真实，不真实到有些怪异。
很快就到了报志愿的那天，两人的分数是够他们上同一所学校的，任凯枫挑了好久才告诉张恭未自己要去M大摄影系。
——“恭未？”
——“张恭未你报的哪个？”
——“张恭未，你人呢？”
看着第一条信息的上方时间是五十分钟前，任凯枫下定决心拨动了张恭未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还没等对方说完，他就挂上了电话。
“草...你到底去哪儿了？”任凯枫将椅子弄倒在地，又默默扶了起来。
忽的，就像是什么驱使着他一般，任凯枫冲出家门，往张恭未所在的楼走去。
自己毕竟是这几年才搬过来的，不认识张恭未的父母很正常。但此刻站在同位的家门口，任凯枫却不知道该如何做出下一步。
——“张恭未我在你家门口，开门。”任凯枫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张恭未家门前，一个瘦高的男孩子正手足无措。明明只是敲门的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任凯枫焦虑了很久。
自己以一个什么样子的身份呢？同学？同位？还是那个不能说出口的身份？
思考再三，他给张向怀打了个电话，问起了住址。
张向怀和张恭未是一栋楼，他们是上下楼的关系。
任凯枫来到张向怀家门口，敲了敲门，跟他母亲问了声好，就把张向怀本人拽下了楼。
“你不可能不知道，告诉我他去哪儿了！”任凯枫努力地保持冷静，但在对面人的眼里，他依然像个疯子。
“冷静...凯枫...”张向怀拨开任凯枫抓住自己双肩的手，“他家里有点事情，本来初二学完就想让他去当兵来着...这不是遇上你了吗？”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现在已经在那边待了快有一个星期了，这几天跟你聊天的...都是我...对不起啊...”
任凯枫傻眼了，他楞在原地，任凭张向怀在他面前怎么解释。
“没事...你知道...他去了哪个省份吗？”
任凯枫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像是几天没吃过饭的流浪汉，给他母亲吓了一跳。
他失了神，彻底地失了神。
回到屋子里关上门的那一刹他才觉得世界都寂静了。房间的窗帘半掩着，阳光便不偏不倚的照到了自己的脚边。
“骗子...”任凯枫倚着门滑落到地上。
张恭未是个骗子，他明明说要和任凯枫去一个学校，明明答应任凯枫要让他拍下自己在赛场上的身影，明明约定他们要一起白头到老。
任凯枫将头埋进双臂，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到电脑旁边。
眼睛快速的浏览老师发的报名指南，找到张恭未所在的“边界”后，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那边的一所医学院。
他扭头看看一旁桌子上不同型号的相机镜头，笔记本上还开着他前几天和张恭未一起拍的、没修完的照片。
这是他的梦想——做一名摄影师。
“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男朋友？”他将电脑息屏，摊在自己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他便走到床边，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张恭未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骗子，他一个人糟蹋了自己最期待的高三假期。
任凯枫做梦了，梦见张恭未，梦见他在阳光照耀的树荫下看着自己笑，梦见他穿着白衬衫要跟自己一起出去旅游。
他记得自己在梦里哭了，看到张恭未全然无事的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哭了，看到自己读的小说成为现实时他也哭了，为什么自己不能拥有一个小说一般的青春呢？为什么命运对自己这么不公？为什么老天要让张恭未离开自己身边？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在房间里的他隐隐约约听见父母在门口说要不要叫一下自己。
“不用商量了...”任凯枫突然的动作让两人吓了一跳，“我没...没报M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句话的，只知道父母很生气，跟他吵了三天三夜。
张恭未，这次我是真的想打你一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