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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卓有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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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一开学便分好了班，看好班级直接进班就行，班主任把座次表贴在了讲桌上，直接按座次表对号入座。
那天下着雨，拦住了不少的学生。我出来的时间比较早，到班的时间也很早。
班里人很少，只有一个女生——她正在看书。
我看了眼座次表，又看了眼那个女生。
不会吧……这么巧？
那个女生就是张静好……
我走到了她旁边，出于礼仪，以后还要相处，我觉得该说点什么。
“你来得好早啊。”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像是有点懵.
“嗯”最终她点了点头只回了这一个字。
“好巧啊，咱俩同桌。”
“嗯。”
“你原来2班的吧？”
“嗯。”
我：“……”
最终，我尴尬的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我觉得我表情应该挺温和，语气挺和善的呀。
这么高冷？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样子一般，但皮肤很白，脸有点婴儿肥，给人一种很单纯的感觉——实际上好高冷。
我默默在心里做了评价。
过了一会儿，她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怎么说呢，我表示挺懵.逼的，为什么突然道歉？而且都是同桌现在没上课也没老师，干嘛传纸条这么麻烦？
我笑了笑尽量和蔼地说了句：“没关系。”
管她为什么道歉，说“没关系。”准没错。
又是那张纸条，上面又多了三个字：谢谢你。
我：……
真是一个奇怪又高冷的人。
“没事。”
还是纸条：你好，我叫张静好。
我：……
这是打算将沉默进行到底了？
我也掏出笔写道：你好，我叫卓有程。你是打算以后都用这种方式和我交流吗？（没有恶意）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对不起，我有点怕生。”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她脸红了起来。
“害，没事，我以前也是这样。写纸条也挺好的。”
“谢谢。”
“小事儿。”
这个同桌也是够奇葩。
……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我们班的英课，英语很好，但数学很差。和我刚好相反，我觉得老师是故意把我们安排在一起的，想让我们互补。
想法很好，但我之前跟无数个英语大佬做过同桌，也没见我英语上来啊。算了，就当是我帮她补数学了——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因为都是班干的关系，抱作业，发作业什么的一堆事，又是同桌，平常忙起来也会互相帮助一下。渐渐的，我们熟了起来。
认识一段时间后，感觉她是个挺温柔的人，就是有点过于内向了……她是个很好的人，对你的好是没有目的的，润物细无声的那种。
我一直觉得能遇见这种人是很幸运的一件事，有这样温柔的朋友真的觉得世界是美好的。
青春期嘛，大家都乐于当月老，这种事我经常遇到，也就没当回事。
别人——例如王迎，给我俩牵线。
我这边没戏，就去她那边牵，真的是天天不嫌作业多。
那天，她发完作业刚要回座位，途中被王迎拦了下来。
“啊？是不是喜欢卓有程？”
我就坐在座位上，她距离我不是很远，我听见了。
我竖起耳朵偷听着，没别的原因，就是有点好奇她会怎么答。
“嗯……应该没有吧，顶多算好感吧，而且我觉得挺正常的吧，对异性有好感。”
我惊呆了，回头看了她一眼，班里人不是很多，应该没多少人知道。
但是，少女，你要不要这么直率？
好吧，人家坦坦荡荡的，没啥毛病。
她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一下。
好吧，是真的坦诚真的直。
当时我觉得她的回答没有其他意思，甚至我都欣赏她的坦诚，但在别人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那之后，我和她的关系和以前大差不差。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她对我有点过于亲近了……
这让我挺尴尬的，毕竟我又不喜欢她——当然也不讨厌了。
庆幸的是，她没有直说。
说实话，我都觉得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些行为是多么的越界。
感谢，感谢上天，感谢大地，感谢老师——我们换座位了。
我以为分开了就会好很多，但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以前我们俩相处还挺自然的，但现在她见我就跑。
按理说，这是一件好事，但……
网络是个好东西。
每天我回家都能收到她发的一堆消息——就近入学，我和她都是走读生。
【张静好：图片】
图片蓝天白云。
【张静好：今天的云好美啊。】
【张静好：数学题好难（好悲伤）。你数学怎么那么好？】
【张静好：今天晚饭吃了火锅。好好吃！】
……
最终，我只回了第三条消息。
【我：多做多练。数学不难。】
从此，我觉得我现实中认识的她和网上的她是两个人。
现实中一见我就跑，网上动不动就99+
【张静好：明天下雨，记得带伞。】
【张静好：英语很重要的，背单词是基础。】
【张静好：马上就要考试了，好紧张啊！！！】
……
【张静好：今天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张静好：马上就冬天了。记得保暖啊。】
【张静好：家里又吵架，好伤心。】
【张静好：马上期末考了，整理了一些知识点，希望能够帮到你。】
【张静好：文件】
【张静好：文件】
【张静好：文件】
【张静好：图片】
【张静好：图片】
……
……
她发了一大堆的文件和图片给我，文件不知道是她找的资源还是她自己整理的。图片基本就是她上英语课做的笔记。
我看着一条条的消息，心情有点复杂。有点感动的吧，而且我已经记不清她发了多少个99+了，这么被人关心，这在极大程度上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与此而来的还有一种愧疚。
最终我也只是回了句“谢谢”。
后来她继续这样，我就觉得有点烦了。
我觉得她不是那种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人，便打算和她好好谈一谈。但是，她一见我就跑，压根就没有交谈的机会。
一直躲算怎么回事！这种情况，就算我喜欢你又有什么用。
最终，最终实在没办法，我直接Expression找她摊了牌。
【我：你知道吧，我有喜欢的人。】
她没有明确的表过白，所以我也只能尽量委婉些。
【张静好：我知道。她叫周逢钰。】
我：……
草！谁出卖了我？
我以为我拒绝的够明显了，但她完全不这么认为。依旧和以前一样，见了我就跑，每天发消息也不在乎我回不回。
她这种行为在我看来和舔.狗无疑，当然我不是狗。我只觉得烦。
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韩遇杰，他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开始开导我，让我忘记前任，向前看，说什么：“张静好人还不错，就不太爱说话，反应迟钝了点，人家那么关心你，就跟人家试试呗。”
“我哪来的前任？这是试试不试试的问题吗？”
见我生气了，他才开始认真出主意。
“那照你这么说，你直接删了她的联系方式不就行了，反正她现实中也不敢和你说话。”
我沉默了，其实他出的主意很好，只是……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习惯她每天和我发消息了，或者说，我觉得我有点享受这种被追求的感觉了……
厌恶的同时享受着，真虚荣啊我！
回到家，我并没有直接删她好友，我把她拉黑了，我觉得我需要提前适应一下以前空白的消息栏。
真正让我下了决心的是，她开始跟.踪我——也不算，她只是换了条路回家——和我一条路，一直跟在我的后面。
这让我有点生气了，在学校被盯着也就算了，回家都要跟我一条路，到了家还要被信息轰炸——我偶尔会把她放出黑名单，看看她放弃了没。
关键她还以为我不知道，一扭头，她就躲到建筑物后面。
妈.的！偶像剧看多了吧，女追男隔层纱？我不喜欢你，中间就是隔了条马里亚纳海沟！
当天我回家就把她的联系方式删了。
那似乎是她最后的精神支柱。
终于，她淡出了我的视野，我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我恢复了正常的中学生活，虽然有时候还是能感觉到她在看我，但产生不了什么实际性的伤害，我也就忍了。
但是，不知道是谁开始传谣言，她倒追我，写情书，表白各种被拒，依旧死缠烂打,各种不堪的言论蔓延开来。
那时候我已经冷静下来了，她也冷静下来了，但谣言就这么沸腾起来了。
班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甚至绝大多数也知道只是谣言，但没关系，谣言就谣言吧，就当开玩笑了——没有人在乎真相，更没有人在乎谣言中的人。
也有一小部分人冷眼旁观，王迎和梁执语辟着谣，但有时你越辟就越有人信。
那之后，有一次，我来的比较早，她的桌子上满是鼻涕纸。
我实在看不下去，便清理了那些本应出现在垃圾桶里的东西。清理完之后，我又拿消毒湿巾擦了几遍桌子。我觉得这跟和这个人的关系好坏无关，这就是一种基本的品格。
但很快，我的行为让谣言进一步发酵……
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我没有再帮她……
我只是看着她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一遍遍地擦拭……
看着她的背影，我知道我对那些人失望了，我对我自己也失望了……
我觉得我和那些造谣传谣的人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在这个班基本没有什么朋友，她几乎把所有本应用来交际的时间都用在了我身上。她最终也没有告老师，也没有一个人告老师。
告老师又有什么用。桃色绯闻的谣言又有什么看头，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况且……那些谣言也不全是假的……
半真半假的谣言最是难以分辨也最是伤人……
后来谣言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大家也都恢复了正常，谁都没有在关注那件事。
谣言就是一场没有人关注的暴风雨。
风雨过后依旧是风平浪静，没有人关注死在暴风雨里的人……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
初二下的后半个阶段我们进入了备考阶段，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班，一部分人出去一部分人进来。我和她都留在了这个班里。
比较幸运的是，新的班级氛围还算不错。她以前的朋友——陈墨，苏翎然她们也都进来了。
至少，她有人陪伴了……
大家都忙着备考，无暇再顾及其他，我们度过了平静的一年。
她的状态也比高二好了不少，就是更沉默了。
她写数学的时候经常会哭，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学不好数学。不过这种感觉应该就跟我学不好英语是一样的。
又或者，数学对她来说不只是数学……
体考的时候她跑完800就吐了，站都站不起来。
看着她弯腰弓背，步履蹒跚的样子，不觉间我竟生出一种钦佩之情。
中考我们在不同的考场，我不知道那天她考的怎么样。但应该考的不错，毕竟初三她直接冲到了年级前10。
后来结果出来了，果然，她考上了一中。
中考后的暑假，我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
【初二的时候抱歉了，以及谢谢你那天帮我擦了桌子。】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发了信息出去。
【你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