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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道新人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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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么?」我总觉得顾长庚这个人多少可能脑袋不太好使,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一些我听不懂也毫无印象的事情,大概是把我当成了他认识的人所以才那么激动又是套近乎的。「你是真的一点也记不得我了么?还记得你五岁的时候,那个一直跟你玩的……」他几乎像是把所有期望都投注在了我身上一样,可是我根本什么印象也没,我不仅仅根本不记得五岁以前的记忆,而且我以前那种生活,怎么可能见过他呢?我只能冷冷地推开他「顾长庚,你认错人了。我以前没见过你,也不可能认识你,我也不记得我以前的事情。」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那可爱的师父,师父只能叹了叹气,拍了拍失魂落魄的他「长庚啊,你还得我刚刚跟你讲的事情么?就别勉强小涂了,一切都是冥冥中的缘分。」顾长庚那双明亮的眸子一下子灰暗了下来,转而闪过一丝希冀。「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很多,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我们还能重新认识,我们还能重新回到过去,把错过的时光再一点点捡回来。」
他那样深情又真挚的视线,我只能慌张地躲开,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也许啊,我说也许,或许,可能,我跟他曾经真的经历过什么,但是我就像是画本子里的负心人一样把他和以前忘的一干二净。我确实因为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苦恼过,跟师父学了六爻后的打的第一个卦就是关于自己的身世,可能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吧,那动爻的爻辞根本是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身份不差,父母双亲都在世呢?如果真是这样,我这些年怎么可能在外头。但是以卦来看,我却又是父母双亡,普普通通的身份,几乎是完全矛盾的卦辞。
好在现在有了线索,何况看他这么认真,问问不就知道了。「你既然这样说,那我本名是什么?不会也是叫小涂吧!我现在叫涂参商,不见得真叫这个吧!」我这话一落,他却似乎犯了难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其实我也只是知道你的小名,因是卯年生的,正是小兔。外祖母和姨外祖母都是这么叫的,倒是你的名,丞相大人一直没有给你起,何况后来流落在外头也就作罢了。」这倒是轮到我头疼了,看起来我这原本身份虽然不差,但是这个相府里面看起来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越是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这年头谁家不是有那么些个阴暗面。以我这几年看到过的那些个富贵人家来看,欲求生富贵,须下死功夫,不是前朝就是后院。
我决定先按兵不动等我摸清楚了基本情况,再考虑要不要回这个所谓的家,于是随口问了句,为了自己和那些普通人的反应不同,我努力挤了滴眼泪「那我娘呢?我在外流落多年,她一定很伤心吧!」看顾长庚的神情,似乎更糟糕,他几乎悲悯地看着我「也怪不得你不记得她,她才生下你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先不提这些事情了,你前几天没吃饱就倒下了,我先赔你一顿饭吧!」我努力地去消化这些在短时间内大量冲击我这脑袋瓜子的事情,相府、母亲还有眼前这个算起来是来找我的远方表哥。我完全还没意识到现在已经是离我倒下三天后了,怪不得我肚子那么饿。
顾长庚把饭菜都叫进了房里来,真不亏是富家公子,都是些我和师父都没见过的名贵菜。他却好像没那么饿,只说是太累了回去休息了,屋子里就剩下我和之前几乎全程装死的师父。师父是跟个不会说话的木偶似的,一直在边上嗑瓜子全程看戏。这个臭大叔,不,应该叫他臭老头,居然悄悄瞒了我那么多事,而且一瞒就是瞒了那么多年,就活该他那么年轻轻轻就满头白发!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很难和常人一样拥有情感的事情就暴露了,如果让他们知道一定认定我是什么怪胎的,不过也可能我就是个怪胎吧!
近些年跟着师父走过的山,踏过的河,那些来打卦的人和经历都被岁月化作了我如今心中微微波动的涟漪。只是过去那些回忆的烙印实在太深了,把我锁在这个如同傀儡的躯壳里,我已经很努力去模仿其他人了。可一旦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一下子就原型毕露了,我还是不能做到和其他人一样表现的很自然,我不理解也不明白那些情感,用师父的话来说我要是个男子,一定会成为他的死对头也就是当朝禅门大和尚文不武大师的首席弟子的。话说回来,是时候好好跟师父算笔账了,这卜术看相比不过他,但是算账我可是算的清清楚楚。
「诶呀,我可爱可亲的师父呀~」我一边捏起嗓子一边开始靠近师父,开始给他敲背「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没跟我讲啊?」他正在狼吞虎咽的身躯猛然一颤,像是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说不出话来。「那个……我,我说是意外,你……你会信么?」我努力端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你觉得呢?」他努力逃脱出来我的魔爪,神色认真的表示「我当年早就已经跟你讲了,我可是上天派来救你的救兵,等时机到了,自然会送你回家的。你小时候非不信,老觉得我骗你。」如果一个白发飘逸行动风骚的大叔一边搂着青楼里的大姐姐,一边拿着酒跟你说「小妹妹,我是来解救你灰暗无边的生活」时,我相信你一定也不会相信这个鬼话。
「所以为什么现在他们才来打算把我找回去呢?」我话题一转,对准了我心中真正的疑虑,那些埋在心底很久很久的话一下子垮堤般倾斜出来「师父,我在外生活那么久,我根本没见到过除你和顾长庚以外的人来找过我!你一直都知道我的身世,可是你也没告诉我过那边的事情。你只会告诉我,时机到了,就会知道了。在师父眼里,这么多年一直在找身世线索的我,是不是只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