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念念不忘（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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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艺术家都把自己的作品当做自己的孩子断不可能卖掉的。顾想自然也是不愿意卖的，但为了生活她还是卖掉了大部分的真迹。
刚回国那年她从许念的房子里搬了出来，也不想再去住宿舍就只能在王茴然家将就了几个月。她某天晚上睡不着觉，走到阳台看着街上星光交错，五光十色，对面的楼也万家灯火，明明是夜晚却那么的明亮。她心底油然而出一种孤单。虽然以前她也经常这样但却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想有个自己的家。她低头翻着手机的相册看到自己的画，经历了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决定忍痛割爱把自己的真迹放到拍卖行，价高者得。没想到她的画会被一个有钱的商业大鳄看上了，所有的画加起来卖了1000万。她拿着这笔钱在玖合大学旁边的别墅区买了房剩下的7成给了她爸妈，给自己留了3成。
虽然100多平米的房子是很空洞但她经常会让王茴然和艾可一起过来玩儿，以前黄程没怀孕的时候也会经常来做客，几个人经常开Party，所以顾想觉得这房子买的挺值的，只要是朋友她都很乐意请她们来过夜。
顾想为了不让王茴然等太久直接打了个车回家。刚到家门口她伸手扶着门把手时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虽然她不迷信，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还是让忍不住她在意了一下。刚回过神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想想啊，你回来了。”
啊，原来是她妈来了，怪不得右眼皮会跳。
顾想眼皮一抬，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居然比之前看上去老了至少十岁。虽然还是一头利落的短发但已经能看出发丝已经开始泛白。也对，她们已经很久没见，甚至她都已经很久没有正眼看过她妈妈了。
顾想眼神从她发丝看向她眼睛两秒，脚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谨慎道：“嗯。您，怎么来了？”
顾妈妈看着自己好久不见的宝贝女儿心钻心的疼。这么多年她瘦的都脱相了，自从她回国之后把钱寄回来老家之后就再也没回老家过过年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和自己渐行渐远了，母女之间隔着一条外人永远看不出的沟壑，只有彼此知道但她却不知道怎么缓和，她开口：“我这不好久没见着你了吗，就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
顾想刚听妈妈说了几个字就已经不耐烦了，开始眼睛向她身后的房间的望去，正好看到王茴然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着零食，立刻抬脚从她身边绕过直接进门拎着某人的后脖颈，把她连拖带拽的拎出了门外，然后重重的关上门。甚至连关门的时候都没再多看她妈妈一眼。
“你干什么？”王茴然拎着半袋儿薯片一脸惶恐道，她就没看过顾想这么臭的脸。
“她怎么会来？”顾想抢过她的薯片一个投篮的姿势直接给她扔到了垃圾桶。
王茴然继续发懵的看了她几眼，她不明白，但还是小声开口“她是你妈妈啊，怎么就不能来，再说——”
“闭嘴！”顾想沉着脸，顿时提高了音量，“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他妈也不知道？她这种人配当我妈吗？你告诉我？”说完就盯着她的眸子，油然而生的戾气从她脸上蹦出，虽然还是平静的一张脸但却充满寒气。她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刚要伸手抓着顾想的肩膀想让她冷静下来结果紧接着就被她躲开。
今天经历的事儿太多了，仿佛自己的身体已经承受到了极限正缺一个发泄的点。突然她单挑了一下眉毛，瞪着眼睛阴冷开口：“如果当时她要没把我一个人丢在京北念高中我根本就不会得这种病。我当时给她打电话求她过来她都以为我在耍性子，从来没在意过。”她说着说着又眼尾一弯，吸了吸鼻子，颤着眼睫毛缓缓道，“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才来的京北吗？”
“什，什么时候？”王茴然试探的开口，眼睛缓缓望着她，紧紧盯着顾想布满红血色充盈的双眼。她的样子像个随时会吃人的厉鬼，疯狂地让人毛骨悚然。
“我和许念搞在一起的时候！她到香山的别墅先是恶心了我一顿，然后对我说‘妈陪你搬出去，咱们在京北租个房子好吗？’当时我他妈就哭了你知道吗？我当时觉得我妈终于肯管我了，我真开心。真的。但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只有我犯了错她才会管我，只有我犯错，可我真的错了吗？我他妈就是喜欢上了一个女人，我有错吗？你告诉我，我有错吗？”说完就癫狂的笑了出来，她决定是疯了。她居然用最恶心的话语来调侃她和许念的关系，用带血的刀子又一刀一刀剜着她的那颗半残的心。
她回国四年过的小心翼翼，处处控制着自己的嘴和那颗心。她不敢啊，她怂啊，她懦弱的要死，要不是王茴然逼她她不会说的，她这辈子都不想提的啊。
所以能不能不要用一个第三人称来评判爱情啊，这样很蠢啊，很她妈的傻逼啊！
王茴然看她眼神有几秒的不聚焦立刻上前抚着顾想的肩膀重重的晃着她，想把她晃醒。王茴然一下一下碰着她心里却越发没底。自己的好心却办了坏事，她或许没有真正了解过顾想。
顾想就这样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微微张着嘴下是下意识的举动。王茴然一声一声唤着她的名字，她仿佛跟失聪了一样听不见任何响动。
半晌后，顾想终于轻眨了下眼，王茴然才用力的抱着她一遍一遍的道歉。顾想皱着眉头呆呆的用下巴抵着王茴然的肩膀，静静的喘息着。几分钟后顾想像只炸了毛的猫直接用力推开她转身拦了个车就跑走了。王茴然刚想追上去，顾妈妈就从里面出来了，一脸怅然若失的冲她笑了笑随后朝着反方向走了。
微风轻抚过树梢窸窸窣窣的，像抚弄了最柔软的内心，惹得人心间像一首没有任何基调的谱子杂乱无章却又合乎情理。
“去五道镇的Rose Bar。”顾想上了车就跟司机说，掏出手机给微信顶置的那个人发送了目的地的位置然后利落的把手机关了机，告别一切烦心的事儿。
她现在想法很简单，去酒吧喝酒买醉。随后伸手把头上的白色发带扯了下来，那如瀑布一样黝黑长发散落了下来遮住了她那双无助的双眼，幻化成她最好的武器。
二十分钟后司机停在了五道口那个繁华的十字路口。天色渐渐黑了，道路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店。店外是黑漆漆的但里面都洋溢着不同的暖色调，像世界的两个极端在这个平行时空里交相辉映。
顾想过红绿灯走到街巷的对面，看到店外带有玫瑰的logo立刻走了进去。
Rose Bar是京北最有名的清吧，它整间店面全是以玫瑰花的元素装扮着，而且全是玫红色为基础色，非常的有格调，尤其是吧台也是红玫瑰的形状，十分的有特点。酒吧老板温景言是许念曾经的机车队长，是个阴郁系的大帅哥。虽然已经名花有主了但还是阻挡不住女孩儿们的热情。
因为许念的关系顾想也和这个酒吧的老板认识了，所以一进门的吧台正中间，熟练地冲着调酒小哥敲了敲桌子，小哥懂眼色的给她倒了杯不知什么牌子的洋酒。她想都没想直接仰着头一饮而尽，酒水不小心从她嘴角流出，她不耐烦地用手掌擦了擦。
“你们温老板怎么不在？”顾想看了一圈都没有温景言的影子，冲小哥问了句。
“送嫂子上夜班去了，怎么顾姐你找他有事儿？”小哥打她进来就知道她是谁了，所以很熟练地对答着。
顾想眼神狐疑了一下随后说：“没，你先忙。”直接伸手随便拿了一瓶洋酒就开始往自己的酒杯里倒着，突然视线定格在那瓶酒的名字上，让她不自觉又想到了什么——
六年前，大年三十。
今天是两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许念爽了她哥的约留有私心的想和顾想吃个年夜饭顺便跨个年。许念一大早兴致勃勃的去超市逛了一圈然后拎着一大堆肉，菜还有烟花先回了香山的别墅，打算亲手做个饭给顾想一个惊喜。
顾想今天恰好有兼职回来的可能稍微晚一点儿，正好许念可以无所顾忌的大显身手了。
“叮叮叮”
许念看着墙上钟表的时针都转到6了顾想还没回家。许念意识到不对连忙给她打了个电话穿着拖鞋直接开车找她去了。
顾想也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倒霉，本想着今天是过年，无论怎么样都想和自己最爱的人小酌一杯所以自己就去买了酒。结果没想到给自己绕迷路了，还坐反了公交车，这下次彻底到不到回家的路了。要不是许念及时给她打电话，她下一步就要打110报警找警察叔叔带她回家了。
许念听着她的描述找到了那个地方，一路飞驰电掣的到了目的地。一下车就看到顾想乖乖蹲在马路旁边怀里还揣着一瓶酒，像极了一只找不到回家路的流浪猫，既凄凉又可爱的。本来还在气头上的许念一见到她这个样子瞬间气消了一半。但还是收了收嘴角板着一张脸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说：“走，回家了。”
顾想被冻的吸了吸鼻子，小手搭在她的手上顺势站起来蹭着她的胳膊冲她笑了笑，炫耀的举着手里的宝贝说：“你看我买到了什么？”
“什么？”许念问了一句，连看都没看一样直接她冻得像冰块一样的手揣进自己的兜儿里，用力给她搓热。
“当然是你最爱的格兰菲迪威士忌啦~”顾想故意卖乖的头蹭了蹭她的帽子，一脸邀功的表情。
“哦。”
许念这冷漠的语气立刻宛如像顾想头上浇了盆凉水，彻底给她浇傻了。
“哦？你哦个屁啊？我辛辛苦苦大老远给你买的，你就这个态度？你知不知道这瓶酒有多难买啊，我可是提前预约才买到的！你！”顾想心里莫名憋屈，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双眼像无形的小刀一样狠狠瞪着她。本来自己迷路就很委屈了许念还这副表情，简直让她心凉了半截。
许念看到她撅着小嘴，知道她又这是又闹小孩子脾气了，立刻走过去晃了晃她的小手说：“我很开心，但我更担心你。”。
顾想猛地反手给了她一拳，鼻尖发出一声“哼”接着说：“我看你发朋友圈说挺喜欢这个酒的，所以想买来给你个惊喜的，还以为你看到会很惊讶呢。”扭捏的抿了抿唇，“好啦，对不起嘛。”
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大了还无缘无故的迷路是有点儿不可思议，许念担心也是情有可原，所以主动拉下脸道了个歉。
许念看她板着脸道歉的样子十分很可爱，马上就不气了。伸手捏了捏她泛白的小脸蛋儿笑着说：“乖~其实我挺惊喜的。我想喝这个酒很久了，真的。谢谢公主。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下次出什么事儿能不能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是你女朋友哎，什么事儿还不能跟我说？你也要学会依赖我一点儿好吗？”许念说完又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顾想听到后立刻乖乖的点头“嗯”了声，不经意瞥到许念穿的居然是拖鞋，连忙把酒塞到她怀里顺势蹲了下来说：“那你能不能也别叫我担心啊。哪个大好人大冷天的穿拖鞋？”拍了拍自己肩膀“快上来，女朋友背你回家。”
“女朋友？”
“嗯，不然，男朋友？”
许念瞬间被她逗笑了“算了，你不适合。”
“嘿？”顾想回头瞪了许念一眼刚想口吐芬芳一下，就被许念强制的搂住了脖子，那罪孽的小手就从她的后背一直摸到了脖颈。
顾想看在她穿拖鞋的份儿上不跟她计较，利落的双手托起她的大腿。
“走吧，小女朋友。”许念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比你大。”顾想不服的说了句。
“没有，快走，小女朋友~”许念装作没听见似的，眼尾一勾冲着她的耳朵温热的吐着气，故意让她没时间在意旁边那辆车。
顾想被撩拨的红了耳根本来想骂一句，然后就把她往上颠了颠。两人就这么打情骂俏的走了一段距离。她意识到不对劲，她记得自己明明说了个很模糊的地址，许念要是没有导航她是怎么来的？她即使对京北再熟悉也不可能哪儿都认识吧。而且她身上的温度根本就不像徒步来，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顾想突然一松手，许念双脚猛地落了地，她迷惑的问了句：“怎么了？”
“你怎么来的？”
“开车。”许念双手松开了她的脖子，双眼无辜的望着她乖乖的抱着酒瓶，装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果然，又被她猜对了。
“那你不早说？”顾想微皱起眉头真想现场家暴。
“你也没问啊。”许念说的理直气壮，顾想被气得脑子瓜嗡嗡的，真想他妈上去咬死她。她怎么能把自己不要脸的潜质发挥的如此淋漓尽致呢？骗抱，骗亲她都忍了，怎么着现在开始还骗背了？受弱到不能自理？嗯？
“行，我的错，我自己走回家。”说完小脸一扭就要走，许念立刻“哎”了一声，赶紧一手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故意垫着她的肩膀轻声认错：“我错了，那个，我死皮赖脸的求你跟我坐车回家行不行？”
顾想假装推搡了一下她说“不行。”
“那你怎么样才能跟我回家？”许念又死死圈住她故意不让她挪动。
“你这么骚包应该能想到。”
“哦~”这么说我们许念当然就懂了，话音刚落伸手就拉开碍事的羽绒服，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咬了口，然后弯腰行云流水的把她扛到车里，废话不多说直接开车回了家。多一秒都是对许念骚包等级的质疑。
——
“格兰菲迪威士忌”顾想看到那瓶酒也是这个牌子下意识嘀咕了句。
“怎么，你也喜欢？”一个熟悉的声音窜入她的耳膜，强迫她回了神。
“喜欢。”顾想自然接着那人的话，侧脸就对上那人的深邃的眼眸突然内心慌得一批，悻悻的开口，“李...教授。”
他真的来了？
“给我发定位不就是想让我给你送货上门吗？怎么心情又不好？”李教授伸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侧身把兜儿里的药放到桌子上。
顾想立刻放下来二郎腿恭敬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该喝酒。”她因为心虚都没敢再看李教授一眼。她知道李教授不会骂她，但正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才更不是滋味。
她跟着李教授出国治疗的时候也经常做一些出格的事，每次都是李教授去捞她，并且李教授都没有怪她反而还开导她。
她刚刚只是试探的给他发了个定位，没想到他真的来了，毕竟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
“有进步，还知道自己错了。说说吧，最近怎么样？”李教授顺手扶了一下金丝框的眼镜儿框缓缓说着，刻意像顾想坐得近了些。他的确也很久没看到顾想如此失态的举动了，猜到了绝对和许念有关。
顾想抿嘴看着他，才发现他今天穿了一身贴身的黑西装，儒雅的脸庞配上一个金丝框的眼镜坡显得有几分禁欲感。其实李教授都已经三十六岁了，但在他的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尤其是他文质彬彬的气质让人很难联想到这个人居然已经一个是七岁孩子的爸爸了。
“咱俩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李教授看着顾想发呆的眸子问了句。
顾想立马摇摇头“没，只是我的事儿您都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儿太多了，我一时间找不到突破口才这样的而已。”她找了个相对合理的说法来解释今天冲动的举动。
“嗯，有时候找不到好的方法那逃避就是最好的方法，所以我觉得逃避客观的来讲是个褒义词。”李教授淡了一句又问，“那你身体还好吗？”
他十分关心顾想，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无条件支持他科研的人。他当时问顾想为什么相信他，顾想只是说：“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想试一试，我不想忘记她，所以我无条件信任你。”他能看出顾想眸子中的坚定，她知道这个科研或许会以失败告终但她还愿意去尝试，可想而知这个人得对她多重要。所以无论处于哪个方面他都想尽最大的努力帮助这个女孩儿。他自诩不是个优秀的人但绝对是个勤勉的人。所以他经过了三年的时间帮恢复了顾想的记忆，但他知道自己再厉害也无法弥补顾想心灵上的欠缺，只能选择继续的心理治疗。
“还好，只是晚上会做梦，有时候一想事情就会胃疼。”顾想莫名放下酒杯，恭敬地说了句。
“没关系，这可能是药的副作用。虽然这种药有依赖性，但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戒掉它。”李教授把那一小瓶写满德文的药瓶往她面前一推。
顾想轻“嗯”一声，没太放心里，毕竟她知道自己戒不掉这种药，只要自己还有惦念着许念就不可能戒得掉。
李博士又开始对她进行心理疏导，顾想撑着头侧脸看着李教授，仿佛又回到德国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日子了。顾想当然没认真听但只清楚了一件事，这次这个药比之前的药效更强，所以不要过量的吃。
顾想听着他的唠叨声快睡着了连忙找了个理由起身去厕所，刚站起电视播放了一条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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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想呆呆的站在电视面前，手不自觉握起了拳头，眼睛不自觉亮了几秒钟，像是内心又重新掀起了丝丝波澜。
博文哥和苏苏姐要结婚了。他们俩个结婚了，所以她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念念不忘（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