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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迷心局之买卖 砖墙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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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怡没办法,她只能逼沈素一把,挥手打碎沈素对纪顺德的所有“幻想”。
也不知这姓纪的给这小两口下了什么迷魂汤,这么死心塌地的给他卖命。
而沈素觉得纪顺德一定会给她与幼子活路的“底气”,就是石煜想要的东西,但她的力量太过渺小,纪顺德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林楚怡得帮帮她。
这次事情之后,沈素可以划到他们自己的阵营里了,他们不必再做什么了,只需让沈素去“撬开”张同的嘴,静待结果就好。
前日皇帝那边来了人探了探林楚怡口风,她护驾有功,问她想要什么赏赐。
她猜这应该不单单是皇帝的意思,窈妃也一定吹了枕边风,既然这样,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回道:“奴做这些都是该的,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以奴不敢向陛下讨要什么赏赐。”
那老太监挑着眉笑了笑,点着头:“小侍卫果然很透彻。”
“奴虽无能,只愿为陛下分忧,还望陛下能准许!”林楚怡说着向老太监深鞠一礼。
“侍卫的话,老奴自会带到,侍卫的赤诚之心,想必陛下也会欣慰的,若是此事办的好,侍卫在石府的奴籍,自然也不用愁了……”
这是要消她奴籍,还她自由吗?
或许刚来那会儿,她还想要自由,后来随着记忆的拼凑,盖了尘、泛了黄的从前在梦里回来,然后找到了她,林楚怡才算真正的回来了。
所以,现在她只想让石煜过的好一些,再好一些,更好一些。
她知道,她这次回不去了,林楚怡的这副身体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那既然她现在还活着,就好好的陪着他。
毕竟,在这个时空里,石煜就是她的所有,她想勇敢一次,比起二十一世纪的自己,她要在这里做一个勇敢的女孩,为石玘之再努力一次。
后来,林楚怡领了皇帝的旨意,协从世子查案,如此她进进出出便方便多了,说服沈素后,为免夜长梦多,午饭后便带沈素去行宫一处临时搭建的牢狱中。
林楚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里,自从她走进来就浑身觉得不自在,她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如今亲眼所见,心如刀绞。
这只是个为方便审案临时搭建牢狱,但在这里面林楚怡似是向被人捂住口鼻一般,胸口起伏,浑身发着冷,打着寒战,不只是太冷了还是有些害怕。
砖墙中都透着“吃人”的气息,渗透着这个时代对人性的摧残与毁灭。
她扶着冰冷的墙面,稳了稳自身,可能是又烧起来了,头有些晕,狠捏自己一把,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张同身着囚衣,蓬头垢面的伏在草席上,人事不省。
“夫君!”
沈素不管不顾的扑了过去,两手抓着狱门,那声音不小,回荡在无边的黑暗里。
她一声一声的唤他,让林楚怡想起了当时她在雨里喊石煜,过了一会儿,张同有了反应,努力的撑着身子坐起。
他缓了一会儿才抬眼往这边看,他身上满是伤,囚衣上的血色粘上了身下的杂草,头发上也是,等他抬起头,林楚怡才看清,这人的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眼窝深陷,颧骨发青,下巴上全是血,她有些不忍。
“夫君!你怎么能骗我,你怎么狠心……”
沈素哭的说不出话来。
张同这才认出她了:“谁上你来的,我不是说不让……”
“张大人!”林楚怡往前一步。
“该交代清楚了,我身子还未痊愈,这次来不想同你多说什么,劳烦夫人了。”
说着对着沈素行了一礼,往后退开一步。
“是你……你居然没死!”
“拖张大人的福气,阎王殿不收小人。”
沈素挡在两人中间,打断对话,她先简单说明了来意:“夫君曾说只要那位没来信就不让妾见你,让妾守好那个木盒子,那里面是那位的把柄,关键时可以保命,但那人直接要对我们母子下死手,还好被世子的人救下。所以那人信不得,妾才改了注意,决定来见夫君。”
“妾什么都不懂,生怕被人利用,听了夫君的话,来这里以后一直守口如瓶,但是妾替夫君冤呐!”
沈素说着,身体渐渐的颤抖起来,抠着牢狱门的手指节发白。
她望着他,只隔了一扇狱门,却像是隔了很多,使沈素不得不将身体往前靠,这样才能将张同看清,但这无论如何都注定是一场徒劳。
“夫人慎言,就算是替别人私屯军火也是重罪,为夫写一封休书,你再嫁他人,将元歌也带走,将我忘却,好好活下去,莫要再管我了……”
林楚怡看的很清楚,张同自始至终没抬眼看沈素一眼。
“不,就算此次事不成,妾也要跟着夫君。妾自十六便嫁与夫君,这些年夫君待我如何妾怎敢忘,又怎会另嫁他人?君是形,妾为影,妾要陪夫君一起走,就算是入黄泉妾也不怕……”
“糊涂!”张同猛咳两声,血沫子溅在了胸前的囚服上,“你走了,谁看顾元歌?”
“夫君……”
沈素已泣不成声,整个人跌坐在地,紧贴在狱门上,冰凉入骨。
林楚怡看不下去了,这苦情戏还真是要命。
“好了好了,你俩别哭了。我说张同你是傻的吗,一封休书就能撇清你与她的关系了?那大理寺的人为什么还要杀她们母子,是男人就自己护着妻儿,何必借他人之手,这样你就能放心了吗?”
“不能。”
“这不就得了,还有,都说此事还有转机!你们就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了。”
“什么意思?”
张同大概是觉得自己幻听了,有些迷茫的看着她,但更多的是怀疑。
“什么意思?当然是要救你这个捅过我好几下的混蛋啊!”
说起这个林楚怡就来气,自己从小到大虽没过过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但也从没遭过这种罪啊!
“最好别留疤,人家要杀你,你反倒要为人家出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她是故意说给旁边人听的,她一句句的抱怨着,张同也有些恼羞成怒,“扮”起了结巴:“你……你口出狂言!”
憋了半天,竟是这么一句话,林楚怡乐了:“你你你,你什么你?”
“林侍卫,这都是妾身的罪,妾为侍卫当牛做马,求你救救他吧!”沈素打断两人的“争论”。
“夫人快些起来,但您也看见了,他不信我。”
沈素转身,坚定的望着张同:“夫君妾信世子,妾已经将那木盒子交给林侍卫了。”
“你……”
那个木盒子里有去年寄杨县修建堤坝事宜的往来信件和材料用量与统计,今年南方洪灾是天灾还是人祸,一查便知。
这是张同暗自收集的,都是为了活命罢了。
你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如此脆弱,这张同虽是纪顺德的人,但却暗自搜集自己主子的把柄,人啊,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夫君,妾这一辈子,被夫君保护的太好了,从没吃什么苦头、受过什么委屈,但恩情总是要还的,今日妾想为夫君博一把!”
张同披散着头发,摇着头:“万一事不成,你也会……”
“张大人放心,我们会再拖延些时间,但是张大人您现在与我们在一条船上了,就莫要再想其他了。”
“但……此事的胜算微乎其微啊!”
“只要刑部给您判的不是斩立决,这局就还没有完!”
她必须保证张同这张嘴死死的咬住纪顺德,助他们一臂之力,无论作用如何,这都是一张藏匿于暗处的底牌。
“我们保你一家平安,就算事不成,世子也能保证夫人与令子性命无虞,这笔买卖如何?”
林楚怡背对着牢内的窗子,身形略显淡薄,背着手立于这阴暗微冷的过道里,她站的端正,仿佛脚下是一处不败之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