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迷心局之冷心为上 “阿林，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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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家人还是得自己护着，靠谁都靠不住。”
张同身体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手里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这一战终于要打完了，他卸了手上的力道，林楚怡如一片失去禁锢的鹅毛，顺着石柱跌坐下来，柱子上除了留下零星的血迹，什么也没有。
她用手摁在开于自己腹部的，如黑莲花一般的血口上，如千万根针将她刺穿，她的面上已经被汗淌湿了，像泪一般顺着眼角滑落，但是这一次她没哭。
血污沾染上双手，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她知道这“洪水”汹涌无比，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的事林楚怡便不知道了，但她也猜的到，无非就是重新将张同押了回刑部，这案子还得继续审，这只是一个开始。
当时，她躺在地上，隐隐约约听见耳边有好多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锁链声、哭泣声、叹气声，男声女声，都是些嘈杂喧闹的声音，她听不清楚，后来只觉得被人架起，然后就彻底昏了过去。
石煜总能把人心拿捏的很好。
但人并不会每次都会算无遗漏的，石煜这次可能丢掉了一个人。
……
再醒来时，已是两天后了，林楚怡疼的睡不着觉，躺在床上两眼木木的望着床帘，自顾发着呆。
所谓纵横捭阖，冷心为上。
林楚怡想他这一点确实做得很好，他真的长大了，她也为他感到高兴，但他也真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林楚怡浑浑噩噩的在床上躺了太久，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屋子里又暗已经有些分不出白天黑夜了，不知过了多久，脑子里一阵阵酥麻，她把脸朝向一尘不染的墙面，睡了过去。
她睡的很不安稳，双手紧攥着被子，身子时不时的一颤，嘴唇微动，似乎在唤着什么要紧的人，紧蹙着眉头，在梦里她没没找到快乐。
他坐在床边，用手帕给她轻轻的擦着脸，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双目紧闭的人。在他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林楚怡的紧攥被子的手明显一抖，松开了。
房门一开一合，小玫领了饭盒回来。
“太医怎么说？”
“回世子，今天太医来过了，说已无大碍，但还得反复几天，要仔细养着，话说小林真是命大，这么刁钻的毒药都……”
石煜抬头看了她一眼，小玫发觉自己多嘴了，跪在地上慌忙道：“奴婢说错话了，请世子责罚！”
刚刚那番话，无疑是在石煜的心上又狠狠的戳了一刀，而他能做的却只有心疼，他什么都帮不了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也挺没用的吧。
“你起来吧，照顾好她，有事便来找我，我不在就找李浩。”
小玫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外面的日头一点一点的落下，时间没有为任何人停留，但在这间屋子里，在这方寸之间，仿佛并不存在“时间”这个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渐渐暗了下来，石煜并没有让小玫点灯，自己默默的坐在床边，他想不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她不会再来了。
那次说好了的，三年之约，结果三年又三年，她都没有来。这一次她回来了，又什么时候走呢？是不是又跟那次一样？
如果总有一天会走，那走了以后就再也别回来了，他真的很讨厌分离，但是这些都无可避免的。八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学会适应这种情绪……
他永远是那个，别人可以随时抛下的东西。
石煜这个人看事情总是看的很明白，这种“明白”却让林楚怡难受的受不了。
他其实也没怎么变，他从前就是这样，闷闷的，木木的，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事实上，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晚上还要议事，他得走了，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那个人，起身整了整衣衫便要走。
一只手在黑暗里动了动，伸出被子捏住了他的衣袖，她并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要戳破那件事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醒了有一会儿了。”
“那为何不……”
林楚怡没再让他说下去：“只是想和你安静的待一会儿。”
林楚怡看着他在昏暗中模糊的背影，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静静的躺在床上。
又是良久的无言。
石煜复又坐了回来：“阿林。”他试探着叫她。
“嗯。”
林楚怡在暗处，石煜看不清她的脸，但她却一直在回应着他，好让他知道她一直都在。
“对不起。”
“为什么？”
“阿林，如果……你是她，就别再管我了，对你不好，你也没有必要为了我，把自己搞成这样，更没必要……”
林楚怡打断他：“你又要说你不值得吗？石煜，如果你觉得内疚，那你就别把我当成她，我只是我，不是你记忆里的任何人。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那我告诉你，我不是她。”
“别闹了，你总有一天要彻底的消失在这里，回到你来时的地方的，既然如此，那你就别管我，也别再对我好了，离开这里，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彻底消失？还有……石煜，我没闹……别让我走。”
石煜几日劳累，面色有些发白，声音确实平和的，让人很安心：“是黑云同我说的，陈年往事，我也是近日才认出的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赶你走，只是你没有办法陪我太久，不是吗？”
林楚怡心里一酸：“但我这次不会走了，如果要走我一定把你也带回去。”
他语气平淡，话里带着笑意：“又说什么傻话？”
林楚怡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袖：“不是傻话，我说了我会陪着你走完这段路，我就一定会做到。”
石煜察觉到了身后这人的异样，转过身，在黑暗中仔细找了一处较干净的衣袖，给她擦掉了眼角挂着的泪：“别哭。”
林楚怡强忍着：“我没哭，对了，我这次来就没见过黑云，好久没见它了。”
石煜没接她的话：“你回去吧，别再管我了，这样你也不用再受我牵连。你……恨我吧，那天在议事阁。”
林楚怡嘟了嘟嘴，有点埋怨的盯着他看，佯怒道：“是啊，那天你都不管我，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很生气！也真的……很伤心。”
石煜从不在外人面前外露情绪，但林楚怡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慌乱无措。
两手竟有些无处安放，抓了抓膝上的绸缎：“我……自知对不住你，我当时真的顾不了这么多，只能让你受些委屈，我确实挺没用的。所以我不想让你搅进来。”
兜兜转转，这个话题又绕回来了。
林楚怡本来也没真的生气，只是想让他哄哄自己而已，但这一点林楚怡自己也没想明白。
又听他这样说，那股委屈劲一下子涌了上来：“石煜，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阿林，在这里，你会不快乐的。”
“但是石煜，我已经是局中人了。”她隔着柔软的布料握住了他的手：“你没发现这一次我是实体了吗，我再也不是游荡在人间的模糊不清的黑影了。”
石煜没有动，也没有做什么，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回应她。
林楚怡握他的手又紧了紧：“玘之？”她也在试探的叫他，尾音微微的有些发颤。
“嗯……”
她笑着问：“怎么不看我？是我不好看吗？我知道……我确实不怎么好看……也比不上七公……”
“没有。”唇齿之间真切的吐出了两个字。
林楚怡可能好久没这样畅快淋漓的哭过了，眼角的泪浸湿了耳边的碎发。处在昏暗里的另一人的眼角，被窗外的最后一抹余晖悄悄染成了红色。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了？”林楚怡身上还有伤，动一下便会很疼，但她的身体却抑制不住的在发颤，连带着声音一起。
石煜头微微垂了垂，轻声说着：“阿林，你知道，我可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所有的事仿佛近在昨日，但早已不是昨日了，这是一层穿不破的屏风，能看见事物的剪影，但摸不到。
“我知道。”
林楚怡轻轻拍着他的手背，以作安抚。
“他们都这样说，说我变了好多，我怕……”
“别怕，玘之，我在呢。”林楚怡紧握住她的手，如多年前的某个夏夜一样。
那个少女温柔的对他的心上人说：别怕，我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迷心局之冷心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