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吾廿

2、不知 他叫程厝，

　　后来两个班的位置交错着换动，程厝坐在了怀之的右后方，他们只隔了一条宽不超过一只手臂的过道。
　　那还是一节语文课，怀之同往常一样坐在那听，记得很清楚，上的是鲁迅先生的《故乡》。在过了一遍全文后金垚提议找人读一段，原本安分的教室瞬间喧嚣四起，坐在怀之周围的人除了后面的叶行景都换了，全是10班的男生，这会儿方谌和贾淮立高晃着手，嘴里喊着“程厝”的名字。
　　怀之和程厝的交谈还停留在刚开学的那次借书，那之后她会一进10班先找他坐在哪，但那个时候她还是只觉得“只是他人很好”，没有别的意思了。这会儿听到10班的人都喊着他的名字，她忍不住的转过了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寸头还是干净利落，头微垂着，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没再多看怀之转过了身，手指用力的碾了碾笔头，那个叫“程厝”的名字充斥了整间教室。
　　金垚也附和着大家叫他来念，男生踌躇了一会儿站了起来。那道温润低沉的念白传入了怀之的耳中，从此她一再想起总觉得他在她的耳边低语——
　　“时候既然是深冬；渐进故乡时，天气又阴晦了……”他读的是这一段。他的声音确是惊艳到了怀之，比她以为的好听更戳人心，像绵缠的蚕丝划在耳廓，那一刻，她的心，也是“咯噔”的跳了一下。

　　那之后怀之不只是进班的时候看他在哪，是下课的时候会斜坐着找人讲话，有人聊到他的时候不自觉的偷听，还有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一眼不眨地盯着他，这也是她唯一可以坦然着看他的唯一分秒。
　　当然，在这些瞬间里少女还是对她的感情一无所知。

　　天气转凉，10班后面的窗帘却被拉开了，没什么太阳，只是亮了。
　　某一天的午休之后，怀之捧着一摞书进了10班，因为东西有些多她去的早了些也没叫上周一。
　　时间还早10班的A班人还在这，怀之看了一眼她旁边座位上的人还在睡觉就绕到了另一个过道，但等走过去了才发现那堵了一群10班的男生，他们闹得很欢，怀之试图叫了他们两次但奈何她真的不太敢和男生交流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没有一个人听到。
　　手上的书有些重她轻搁在了一边的桌子桌角那，看着眼前的人堆她抿了抿唇正准备再喊一次，右后方突然传来那道不经常能听到但熟悉的不行的声音——“诶，你们挡到她了，让一下。”
　　程厝没有给她留一个正面，女孩转过头时，看到的还是干净利落的一个板寸头，只是与以往有些不同的是，后排的窗帘没拉上，他穿着女孩最喜欢的灰白卫衣坐在那，垂头写着字只露出一段小麦色的脖颈，秋日的冷光淡淡的扫在教室里，衬的清冷，但——亮了她一整个世界。
　　回过神时那群男生已经散开了，怀之抱起书坐到了位置上，心跳还在快着，她又悄悄转了头撇了他一眼。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在怀之的耳中循环播放了不下百遍无限的扩大着，但直到这一刻，怀之也还没反应过来，她只在心里说“程厝，他不仅人很好，还很温柔，对她。”
　　初秋的凉气在霎时被一扫而空，少女揣着炽热的爱意整张脸都透着温热的粉色，却已然还不自知她是爱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