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无光》文今水

1、第 1 章 婚纱店

　　S市的夜晚车水马龙，霓虹灯五光十色，人流不息的商业街沸满盈天。另一边是无人问津的昏暗小巷，只有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是这的常客。
　　同在一片天空下，境遇千差万别，就像有些人在灯红酒绿的会场为博美人一笑而一掷千金，而有些人还在为明天的一口饭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
　　“命运，还真是不公。”
　　我站在窗边慨叹，眼中倒映着S市的夜景，拿起手中的纸杯轻抿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带来丝丝战栗。
　　这是婚纱店免费提供的温水，索然无味。我轻轻摇晃水杯，看着里面的温水打着旋。
　　我想，我该来点酒。
　　“该去哪个酒吧呢……夜色？Midnight？还是在家喝点……”我内心犹豫着，半天也没做出选择。
　　“哗啦——”
　　厚实的窗帘在拉开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强制打断了我的纠结。
　　我缓缓的转身，默默地注视着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
　　——身旁的他。
　　余黯。
　　这是我长达十年的暗恋对象。
　　半个月后，他要结婚了。
　　我是伴郎。
　　身为唯一的伴郎，我今天负责陪这对新婚小夫妻挑选结婚礼服，顺便把我的伴郎服也解决了。
　　我不敢再看余黯，怕我藏了十年的感情会暴露在我的注视下，被他察觉，于是我看向新娘——许初。
　　新娘一身华服，柔软细腻的白纱层层叠叠，上面还绣着精致的绣花，其间还有星星点点的碎钻点缀其中，在明晃晃的灯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细微的光，似夏夜繁星。
　　许初婷婷袅袅地走向他，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余黯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西装，将他的身材包裹的更加挺拔修长，头发也被简单打理了，看上去就是个准新郎应有的样子。
　　他们并肩而立，在恰到好处的身高差加持下，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我打破了这种和谐，不合时宜地走了过去，在余黯身旁站立。
　　没错，我故意的。
　　可许初根本看不出我阴暗的想法，温柔地冲我笑了笑。
　　这种温柔是因为足够幸福而自然流露出来的。
　　这落在我眼里分外扎眼，因为她的幸福是我此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我争不来，也不能争。
　　我垂下眸子，用这种方法掩盖情绪。
　　“你有什么立场这么想，恶意地欺负一个女孩，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我心怀愧疚。
　　我往后退了半步，在心里向许初道歉。
　　“对不起。”
　　不过这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永远不会得到回应，他们不会知道，我重新看向他们。
　　与此同时，我听见许初有些羞怯地问他：“余黯，好看吗？”
　　余黯对于她的问话，脸上的表情不似往常一样淡漠，嘴角噙着笑，说：“嗯，好看。”
　　说完他们彼此对视，眼里都是对方，就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我是个多余的旁观者。
　　从始至终，一直都是。
　　他们俩蜜里调油，我也不闲着。
　　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面偌大的穿衣镜，镜子里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站在一起，身后摆满了一件件美轮美奂的婚纱。
　　这个画面，滑稽得令人发笑。
　　我终是没忍住，怪笑了一声，在此时的环境下相当突兀。
　　我有些尴尬，不过他们俩倒是停止了眉目传情，都不解地看着我。
　　余黯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冷笑话。”
　　余黯：……
　　他还欲开口，被我抢先了。这人虽然话少，但是怼起人来也是丝毫不含糊，哪天我要是死了，他在我坟外呛我两句，我想我也会被他气活。
　　“也选的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我轻叹一口气，“当了一天电灯泡了，剩下的时间我也该留给自己了。”
　　余黯微微颔首，“嗯，这一天确实麻烦你了，下次我请你喝酒，回家早点休息，晚安。”
　　我笑着点点头，沉默着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