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莓》巴啦啦小草莓

2、那你教我 袁玥其

　　袁玥其实平时与杨奕远见面不多，亲戚间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在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对于这个哥哥，袁玥大多是从妈妈和外婆嘴里了解到的。
　　杨奕远，一个被袁玥妈妈挂在嘴上夸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秀，奖状多得贴了满墙——那时候老人家爱把孙子孙女的奖状贴在墙上。
　　袁玥一开始对此没什么想法——那时候还在上小学，确实年少轻狂，觉得自己每次考班里第一，每学期拿三好学生也是很容易的事，虽说数学有些吃力，好在袁玥自己比较要好刻苦，也没有让讨厌的科目成为很大的短板。
　　就这样，袁玥对这位优秀表哥的认识停留在激不起波澜的层面，好像连带着儿时那场投石心湖的辩论都消失不见了。

　　直到那次采杨梅之行。
　　杨奕远家是开公司的，具体做什么袁玥其实没有了解，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应该是个不小的企业——是个有钱人家。
　　盛曼作为老板娘，热衷于带着员工——比较特殊的是，袁玥妈妈那个村上亲戚邻居和同事三者的重合度意外的高，去各种地方团建——吃饭喝酒采杨梅。
　　袁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听到要和杨奕远一起出去玩就从心底升腾出紧张的情绪——想去，又担心见到他不知如何说话，做事，不知如何自然地和他交流。
　　其实作为单纯的亲戚来说这样的胡思乱想大可不必，或许只是出于对别人家孩子的尊敬，袁玥这么想着。
　　大巴车上，杨奕远坐在袁玥斜前方，露出一截穿着白衬衫的肩膀，歪着头应该是在和妈妈聊天。
　　去采杨梅之前还路过一个景区，大家都下车，呼吸下新鲜空气，解决下个人生理问题。
　　袁玥有线耳机弯弯绕绕地贴在衣服上，清亮的女声合着细微的风声入耳，让人心情平静。
　　风吹起不安分的发丝挡住袁玥的视线，她也不管——后来这幅样子被杨岚说是在装青春伤痛女主。
　　袁玥倒是没觉得的绿波荡漾的江面有多好看——更像女巫煮的有毒的药水，还咕嘟咕嘟冒泡呢。她有意无意地关注着杨奕远在的方向，故作随意地走来走去，转身，只为悄悄瞄一眼他。
　　杨奕远那天典型的五好青年穿搭——白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就这三个部分袁玥至少瞄了不下数十次才瞄完。
　　少年留着学校老师青睐的发型，没有锡纸烫，没有偏分中分，清爽的短发修饰出好看饱满的额头，眼睛澄澈有神，笑起来时眼尾上翘，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一看就......数学很不错，毕竟感觉所有的心眼都用在了学习上。袁玥这么想着，指尖绕着耳机线转圈圈，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微笑。

　　终于到了吃饭的地方，是个农家乐，屋子周围树林掩映，清脆的鸟叫声不时从林间传来。
　　袁玥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晃晃悠悠地游走在杨奕远附近，看到他认真地盯着堆在屋后的圆木看，脚闲不住地踩上一截，滑下来再踩。自始至终他脸上也没显露什么情绪，开心还是无聊，袁玥不知道。
　　同行的一个姐姐和他搭话：“杨奕远，这是......”袁玥后面的话都没听清，只顾着观察他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给了那个姐姐一个官方的礼貌的微笑。
　　其实袁玥听到姐姐叫他杨奕远，心中像飞过蝴蝶似的轻轻抖动了下——因为妈妈和自己都叫他琪琪哥哥的原因，袁玥很少听到别人叫他大名，以至于觉得琪琪哥哥这个昵称一瞬间竟然亲密得可怕。
　　胡思乱想被饭菜香打断，是的，袁玥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攻略红烧走地鸡。
　　饭桌上，杨奕远正好坐在袁玥斜对面，袁玥一抬头便能捕捉到他的表情与动作，
　　于是袁玥选择埋头苦吃。
　　大人们在互相敬酒，三三两两的聊天，致力于把每一次聚餐上升为纯粹社交行为——可能只有袁玥聚餐只关注爱吃的菜什么时候转到自己面前吧。
　　于是在袁玥起身想拿一下餐巾纸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袁玥尴尬地抿了抿嘴，又努力地踮了踮脚，伸长手臂去拿那个全国小餐馆统一品牌的餐巾纸。
　　杨奕远其实也懒得听坐在自己两边的妈妈和阿姨的聊天，闭着耳朵只顾吃饭，抬头夹菜时就看到袁玥正向前抻着身子一副要与桌子同归于尽的架势。
　　起初他以为袁玥是要夹菜，就伸手去转桌子，看她手上没拿碗也没拿筷子的才反应过来她是要纸。
　　然后袁玥就惊奇地看着杨奕远放下筷子，两指捏着餐巾纸的包装给自己递了过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拿到纸后还是保持着这难拿的姿势悬停在桌子上，直到杨岚一脸嫌弃地提醒自己女儿袖子要掉到汤里了。
　　“谢谢。”袁玥自己都被自己拿捏起来的声音恶心到了，也无暇去管被感谢的人听没听清楚，猛地坐下，屁股撞到木质板凳隐隐作痛。
　　杨奕远看着她局促地感谢、坐下，没来由的想笑，用手摸了摸鼻子，继续吃饭。
　　袁玥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表哥给自己拿了餐巾纸，多么正常的一件事，你太没出息了！
　　袁玥这样想着就化悲愤为食欲，恶狠狠地咬下一口鸡肉，然后就被折服了。果然，没有什么是一块好吃的鸡肉解决不了的。
　　袁玥边吃边注意着对面，杨岚和盛曼坐在一起，自然就聊起了孩子。
　　杨岚一直是喜欢杨奕远的，饭桌上还隔着盛曼给他夹菜，袁玥表示可能琪琪哥哥才是妈妈亲生的。
　　谁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儿子呢？但杨岚当然不会这样说，只说：“我们家袁玥一直想要一个哥哥的。”
　　盛曼哪能不接这个话头，立马说：“琪琪哥哥不就是你哥哥嘛。”
　　杨岚只顾自己笑，也不顾自己女儿的死活。
　　袁玥从她们聊这个话题起就竖起耳朵听，没想到还扯到自己身上，只好摆出官方礼貌的笑，嘴却跑在脑子前面说了句：“那不、不是亲生的嘛”
　　一瞬间的安静，袁玥只想问两秒中之内后悔还能撤回吗。
　　还是盛曼反应快，化解尴尬：“哎呀，琪琪就相当于亲生的啦。”
　　盛曼会做人，这么一说自然拉近两家关系，一片笑声中，袁玥抬眼看对面——另一位风暴中心的主人公，只见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家讲话，身体微微侧向母亲那边，有时还会附和地点点头。
　　杨奕远已经习惯了老妈开玩笑的说辞，也不觉尴尬，在谈到袁玥时也是下意识地看向她——见表妹被岚姨出卖瞪眼着急的样子，还有提了一嘴亲不亲生时故意找茬的语气——怪可爱的，看来是真的想要一个哥哥。
　　杨奕远想到这不自觉低头轻笑了一声，也不知自己在开心什么。
　　袁玥觉得这饭桌没法待了，正想溜出去透透气，服务员又来上菜了。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老板兼职服务员，因为那位大叔上完菜后激情介绍了水煮鱼的生长环境，喂食，口感，讲完还颇为得意的打了个响指。
　　袁玥一瞬间就想到自己看过的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给女主求婚时也会打个响指来暗示要放音乐——自己一度觉得很帅于是和班上的小混混学了半天终于学会了。
　　然后袁玥就有样学样地冲着菜打了个响指。
　　这倒是招了之前那位姐姐注意：“诶，你会打响指啊。”
　　袁玥还没来得及回答，姐姐转头就去问杨奕远：“杨奕远，你会打响指吗？”
　　袁玥想再展示一遍响指的手就停在半空中。
　　杨奕远被她问得一脸懵，抬手大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尝试了几下，笑得很憨：“不会诶。”
　　杨奕远说完又看向袁玥，嘴角的笑还散去，“干嘛要会打响指？”
　　“帅啊”袁玥和那位姐姐的默契总是奇怪而毫无用处，比如异口同声回答杨奕远问题。
　　杨奕远倒是没对这个回答提出什么质疑，挑了挑眉，继续尝试几下，还是失败。
　　“那你教教我。”杨奕远盯着袁玥，眉眼含笑，手还支在半空中。
　　袁玥刚才就把杨奕远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咬着嘴尽量让自己不笑出来，听到他的话一瞬间愣了愣。
　　好像周围被按了静音键，袁玥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砰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