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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日.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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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雪人,生病,生日。
若要快乐,就要像太阳花一样。
面朝阳光,努力生长,保持本色,不卑不亢。
我在雪地上走着,只有星星点点的光照亮前方的道路,几家欢喜几家热闹,到了父母串门的干爹家,欢笑声隔着紧闭的房门都能听到。
我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伸出手敲响了大门,“咚…咚…咚…”没有人注意到发出声响的大门,我放下手,静静的听着。
他们的热闹与我无关,我不想参与。
冷风刮在我的脸上,刺骨冰冷。
我掏出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安幸?”母亲反问道。
我恩了一声,说:“我在干爹家门口”。
“你来干嘛,你不是要陪奶奶吗?”
我只是回答说:“奶奶让我来的”。
母亲沉默半响,问:“你怎么不进来”。
我说:“门是锁的”。
电话挂断了,门被打开了,妈妈不耐烦的催促我快点进去。
进去后,我抬头观察着这里,似乎是开门关门冷风灌了进来,所有人都望向门边,注意到了我。
干爹愣了片刻,随后走到了我面前,为难的说:“安幸怎么来了呀,干爹本来准备红包了的,但听说你没来,就把红包拆了分走了,安幸不会怪干爹吧”。
母亲摆摆手,说:“还不是安幸非要陪着奶奶,这不没陪一会就闲的跑过来了,哪里怪得了你,都是她自己要瞎整事……”
我看着眼前二人装模作样的样子,只感觉烦躁,我别开视线,转眼便看到安然幸灾乐祸的看着这里。
房子的温热,内心的燥热,我好想出去吹吹风冷静一下。
母亲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扯了扯母亲的衣袖,说:“我回去看看奶奶”。
母亲听完,无奈的说:“说了几句就伤心了,回去吧回去吧”。
转头又对着干爹说:“这孩子刚来就又要回去,我真是没有办法了……”
我转头就走,干爹见状,说:“哎呀怎么走了,刚来就走太不懂事了,安幸过来,这么大了怎么还因为几句话就生气……”
我不想去理,把门带上就走了。
我不喜欢大人,他们很假,明明不欢迎却要装作很欢迎的样子,干爹嘴上说着让我留下来,可进门以来却是一直站在门口。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奶奶让我去找爸爸妈妈,回去太早会被发现的。
“嗡……”手机振动起来,我掏出手机,开着来电显示-----爸爸。
我很是烦躁,我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只是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好烦包括自己,我捂住心口,感觉内心积压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释放,他们替换了我的情绪,我保存的理智正在慢慢瓦解。
我按耐住自己的烦躁,接起电话。
“喂干嘛”
“你这是什么语气,连个爸爸都不会叫了,我是怎么教你的……”
我沉默着不说话,父亲一句接一句的说着,慢慢的他开始忏悔自己的教导,他忏悔道自己管理的不好,养成了我这幅性格。
我听着他那充满感情的声音,想象着他虚伪的样子,真可笑。
我听不下去了,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父亲生气道:“你这又是什么态度!我听安然说了,干爹不给你红包你耍脾气回家,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干爹是你姐姐认的干爹,后来生的你们,才让你们跟着叫的,你就不能懂事点……”
我手垂了下去,手机里的声音仍在不停的说,他们不欢迎我,没有人欢迎我,我没有地方去了,什么都没有了。
“安幸!你在干嘛!有没有听我讲话!”
电话那头,冒出这一句话,我举起手机,开口道:“我在听”。
父亲不耐烦道:“说你几句,就哭了,哪有女孩子像你一样矫情,好了,挂了”。
我用手碰了碰脸颊,才发现原来不是雪。
我坐在家门口的石墩子上,家里已经灭了灯,只有屋外高挂的红灯笼和路灯照亮着我的视线。
我打开手机,距离零点还有俩个多小时。
我点开聊天软件,翻看着他们的动态,安然更新了一条,文案写着“谢谢干爹给的压岁钱,最喜欢干爹了”。
我停在安然的动态前,看了好久好久。
我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脑子清晰一点。
我打开和我的私聊,只有一条消息,一串数字,我复制下来,搜索。
那是程锦的聊天账号,一次表白墙表白程锦时,下面的评论有人@了他,那时我小心翼翼的点开,翻看着他所有的动态,看完后删除了访问记录,偷偷的复制下来。
我没有理由加他,也不能加他,他有女朋友了……
账号界面显示更新了一条动态,我点开他的空间,有一张小雪人的图片,上面配着文案“小雪人很可爱,谢谢你的小雪人,还有你也很可爱”,下面的评论有人祝福有人开玩笑,热热闹闹。
我删除了访问记录,手轻轻的拨弄着旁边的雪,看了许久,我站起身,跳了跳,抖干净身上的雪,对着自己说:“堆个雪人吧,堆个大大的雪人,要比他们的还大”。
雪还在下,夜晚气温降的极低,我却感觉不到冷,或许是冻久了,身体麻痹了,我看着通红的手,哈了口气,继续堆着。
“雪人还是太小了”我失落的说,我的手已经冻麻了,感受不到寒冷也无法被捂热,太痛了。
我想着雪人最后的样子,还是很激动,我振作起来,堆雪人的动作快了些。
手机嗡嗡的响了俩声,我甩了甩手上的雪,拿出手机,是魏末白的消息。
她拉我进了一个大群,她说学校的人基本都在这个群里,他们打算零零点发除夕快乐,我们一起凑个热闹。
我回复了好,打开群聊,里面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直到一个头像冒出来,吸引了我的注意,是程锦的头像。
他突然冒出来同样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有人@他说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他发了张图片,是他和一个人的语音通话,显示时间已经有三个小时了,那人回了一句有对象了果然跟我们不一样。
我关上了手机,重新塞回兜里。
他喜欢的不是雪人,是堆雪人的那个人。
我用手拍了拍脸,鼓励道:“为了自己,堆个大大的雪人吧”。
二十三点四七分,我拍下雪人的照片。
我蹲在雪人旁边,等待着零点的到来。
00:00
我发送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说说,一张雪人的照片配着一段文案。
“送给你的雪人”
发完说说,我给魏末白发送了祝福。
太阳花[除夕快乐!]
白白[生日快乐!]
我一愣,才想起来今年的生日和除夕同一天。
嗡……魏末白又发来一条消息。
白白[你网名怎么换成太阳花了]
太阳花[因为太阳花热情,阳光,向往光明]
我点开那个大群,他们一个接一个发着祝福。
我把祝福打在聊天框里,看到程锦的消息冒出来,我点了发送,但还是慢了一步,接在程锦下面的是他头像的另一半。
我有点不甘,自私的删除了那条卡在中间的消息,看着挨在一起的头像,心里仍是苦涩。
我缩在家门口,看着远方的景色。
我只是想要自己能够清醒一下,就让冬风吹断未了的念想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时已经在床上了。
我感觉好冷,头好疼,我努力睁开眼睛,喊道:“奶奶…奶奶……”。刚喊出几声,嗓子就发疼,我想喝水,我又试着喊了几声,可惜声音太小了,没人能听到。
头又热又疼,我伸出手摸了摸额头。
好烫,果然发烧了。
我放下手,太累了,我忍着嗓子的疼痛,再次闭上眼睡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听到几个人声。
“怎么好好的就生病了,我昨天让她去找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我也不知道啊,昨天她刚过来就说要走,我拦也拦不住啊”
“都别说了,好好的一个除夕,就让她赶上生病了,谁叫她非要堆雪人,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你说安幸干什么,她难道还不懂事吗……”
我想睁开眼睛,可是太累了,我只能看到床前模模糊糊的人影缠绕在一起,我张开嘴吧,想要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
我只是祈求着,别吵了别吵了,我会懂事的,我会的,对不起……
泪水打湿了眼眶。
奶奶注意到了我,靠近道:“安幸!你醒了吗?”。
苍老的手抚摸着我,很舒服很温暖。
“安幸乖!不哭了,等病好了,奶奶给你糖果吃,甜甜的糖果”
真正醒来时,是被吵闹声吵醒的,客厅中全是祝福,那些祝福透过房门听的清清楚楚。
“祝安然生日快乐!”
“安然长大啦,是大姑娘了”
“来来来许个愿……”
热闹是他们的,只有魏末白记得我的生日。
后来门边传来动静。
“安幸烧成那样,你不带她去诊所看看”
“妈,没有办法,大过年的诊所没开门,又下雪了,路打滑不好出去”
“那蛋糕呢!安然的生日蛋糕呢!你是怎么拿到的……”
门外的男人叹了口气,脚步声响起,我想他们应该是走了。
我拿起床边桌子上的水,大口的喝了起来,水放太久了,已经被冻冰了,我发颤的喝完整杯水,太渴了。
刚把水杯放下,门便被打开,我抬眼瞧去,是奶奶。
奶奶激动道:“你怎么把水喝了,那水放多久了已经冷了……”
我只是说太渴了。
奶奶沉默着没有说话,外面的声响再次传了过来。
“分蛋糕啦分蛋糕啦”
奶奶紧张的说:“安幸,你感冒发烧了,蛋糕……”
我故作轻松的说:“没事的奶奶,我不喜欢吃蛋糕”。
奶奶听完,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坐到了床边,和我一同看着窗外的风景。
奶奶没有转头,看着风景对我说:“安幸,你不用那么懂事,在奶奶面前,你可以生气可以撒娇,干什么都可以……”
我身子在颤抖,我努力的保持自己不发出声,我提醒自己不能哭,会被讨厌的,太矫情了。
奶奶又说:“哭吧哭吧在奶奶面前,你永远是个孩子……”
奶奶的声音太温柔了,一点一点融进了我的心。
我颤抖道:“奶奶…我…我不想懂事…我也想发脾气…我也想干好多好多事情…就是不想要懂事……我好讨厌好讨厌”。
我被手机铃声吵醒,看了眼来电,是魏末白。
“喂安幸!你不会都睡了吧”
“睡了一会”
“你看眼时间,零零点了,今天可是你生日的第二天诶,你大了一岁诶……”
后来聊了一会,道了句晚安,就挂断了电话。
我穿了件外套,忍着寒冷走到窗前。
今天的雪断了,出现了皎洁的月和璀璨的星。
“许个愿吧!即使已经过了时间!”
“希望他能幸福,希望魏末白能幸福”
我没有为自己许愿。
因为我知道月亮不会说话,星星不会眨眼,我也不会幸福。
“太阳花”这个名字的来源十分有趣。
为什么叫它“太阳花”呢?
可能是因为只要太阳出来。
它便会绽开一朵朵五颜六色的小花朵。
太阳花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它就像向日葵一样,阳光从哪边照,它的头就往哪边转。
太阳花的花语沉默的爱。
学生时代的喜欢算不上是爱,或许是那时的我们对爱情的迷茫和向往,误以为喜欢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