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命中注定）》白哥哥

5、第五章

　　肯定是今日朝堂之上，宇文护与杨坚发生冲突，杨坚装病脱身了。只是有圣旨在，独孤信倒是也不能说什么了。
　　不得已，因着哥舒几个人就要往杨坚的房里去。
　　看了你一眼，貌似不经意的扬了扬手中的圣旨，跟上了独孤信。
　　你眉头紧蹙，他这是在威胁你。
　　你看着手中的画册，转身离开。今天，你是要必须去见宇文护了。
　　但是这画册却是不能带去的。
　　“劳烦君晚姑娘稍等。”带你停在房门外，态度客气了许多。
　　你点头，看他推门进去，视线在这太师府里扫视一圈。
　　宇文护在政治上的作风颇为霸道。府里的装摆却透着些平淡的气息。
　　“太师请你进去。”走了出来，伸手一请。
　　收起脸上的表情，这才往里走去。
　　一身黑色衣袍，长发束起，跪坐在茶桌前。手中有条不紊的斟着茶水，茶香于手中的杯子飘出，白雾袅袅而起，朦胧了眉眼。手中的杯子乃是白瓷所制，这白瓷还是陆贞研制出的。
　　你从前只听闻过这白瓷有多精贵，阿兄和四哥倒是也有不少。
　　可你却是格外喜欢那泥土色的陶瓷，今日见他所握白瓷，你才觉得这白瓷，倒真的配得上昂贵的身价。
　　手指如玉，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你，带着几分笑意。
　　“坐吧，这茶叶还是我偶然得来的，大周境内很难得到，我想你应该是喝不惯独孤府的茶水，所以特地找出来。”声音很是平和，句里行间却是锋芒暗存。
　　你在他的对面跪坐下来，端起白瓷轻抿一口，茶香扑鼻。
　　你放下茶杯，见他似笑非笑的神色，轻笑一声。
　　“君晚自幼随父亲居住在深山之地，倒是不知这茶叶居然还有什么分别。”
　　“不过太师今日所斟之茶，味道的确不错。”
　　“君晚姑娘这饮茶的礼数，我瞧着倒不像是山野村夫教导出的。”手提茶壶，浅青色的茶水流淌进杯中，面前的杯子已经满了，可他倒茶的动作却不曾停过。
　　直到茶水溢出，深木色的桌面上淌满了茶水。
　　“太师。”你终于开口，他的动作这才停下。
　　看着桌上的水，手指伸出，沾了点茶水，在一边干燥的桌面上移动着，最终出现了几个字。
　　你看着他的脸，余光却是看见了他写下的那几个字。
　　固成。
　　看着他平静的脸，你的心猛然一跳。
　　你明白过来，他，早已不再怀疑你的身份了。他已经笃定你的身份了。
　　今天他找你，为的不是试探，而是想要逼你承认。
　　你装傻，“太师这是何意？”
　　“君晚姑娘不知道？”
　　轻笑，对于你的推辞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你的身份若是曝光在大周境内，下场只有一个。
　　死。
　　“我该知道什么？”
　　你亦是轻笑，面对着这个眼前曾经一手掌控朝堂的周国太师也没有丝毫的怯懦。
　　但在心中，你却是一丝不曾放松过。
　　这个心智如狐狸一般却有狼的行事风格的男人，太过危险。
　　“其实你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所以你并不需要瞒着我。”
　　“他虽然宠你，待你也是极好的。但是我想他还没有愚蠢到为了一个你牺牲将士和国土。”
　　手指轻点桌面，另一只手却是轻扶着脑袋，指腹在唇角绕圈。
　　表情颇为真诚。但你却不止一次听四哥提起过这个宇文护。
　　饶是阿兄和九叔提到他的时候也颇多忌惮。
　　这个大周权臣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太师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君晚就先离开了，君晚客居独孤府，若是长时间不回，只怕般若小姐要担心了。”
　　你不愿多待，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略有褶皱的衣裙，拱手要走。
　　听到般若二字，眼中的光有一瞬的变化，脸上的表情也冷了几分，手抬起。
　　“不送。”
　　你微弯嘴角，转身，身后传来碎裂声。
　　听见房里传出的动静，看了眼米离开的方向。
　　除了独孤般若，真的没什么人可以让宇文护动怒。
　　也算难得。
　　你刚进府门，就看见独身而立的他。
　　背对着你，周身一片孤寂。
　　你这几日见过他不少次，可现在这般模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
　　“丞相。”你走至他身后，轻唤一声。
　　“君晚姑娘啊。”
　　转身看着你，眼中带着些思念。
　　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情绪之中抽身。
　　“不知丞相是否有空？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丞相。”
　　“什么东西？”
　　“一张画册。”
　　“当然有空。”
　　“那我这就回去取，劳烦丞相稍等。”
　　“好。”
　　你急匆匆地拿了画册便回来，他早已经进了房间。
　　坐在桌前，见你进来，替你斟了杯茶。
　　“坐。”
　　你在他对面坐下，手中的画册放在桌上。
　　你将画册展开，露出画册上的人。
　　神色震惊，上前拿起画册，表情变化不停。
　　“君晚姑娘，这画册，你是从何得来！”
　　“有何不妥吗？”
　　“非也。”
　　“只是这画册上的人，是我的一位故交。”“她……”
　　“已经行踪不明整整二十三年。”“你可否将她的居处告诉我？”
　　“我想见她。”“二十三年了，我一直欠她一句抱歉。”
　　“这……”
　　“我并不认识画册上的人，将这画册交给我，是一男子。”
　　“男子？”“可是姓高？”
　　“这画册，是出自谁的手？”
　　“是高修文，还是高欢……”
　　“高欢？”“丞相这是？”
　　“呵……”“高欢……”
　　“我的一位故人。”
　　“这画册上的人，和你的那位故人，也有什么交情吗？”
　　“有。”“齐国，就是为她。”
　　“这人，是丞相大人的心上人？”
　　“心上人……”“怕是吧……”
　　独孤信的回忆…………
　　“独孤公子声名在外，堂堂塞北独孤郎，何苦要用我一个小小女子。”
　　“虽是我父亲提出的建议，但独孤公子大可拒绝。”
　　“对于我的谋略，独孤公子真的相信吗？”
　　回忆结束…………
　　“君晚姑娘，若是日后你得见这画册上的人，可否告诉她，我不曾忘记她。”
　　“好。”
　　“多谢。”“我有些累了，君晚姑娘可否先离开？”
　　“告辞。”
　　房间只剩他一人，抬脚站了起来。那一副画卷还在桌上展开着，他却是走到了一堵墙前。
　　拿下墙上的字画，在其下面，是一副有些年头的画卷。
　　手指轻摩挲着画卷上的人。“子清……二十三年了，我知道你没死，我与宇文泰，高欢在崖底找了那么久，却一直没有找到你的尸首。”
　　“子清，我很想你。”
　　夜色如水，你坐在院中。下午独孤信见到那副画册时的种种神情，你现在都还难以忘记。
　　“独孤般若！”一声低沉的怒吼传来，你眼神微动，拢了拢身上得披风，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两道人影被树木遮挡住。你能够看清楚的，就只有宇文护一人。
　　他好大的胆子，堂堂丞相府邸，他居然也是说闯就闯。
　　“有贼啊！抓贼啊！”
　　一道声音从你的身侧响起，你偏过头去，恰好看见了她的身影。
　　神色一凛，不再多加停留，转身离开。
　　你下意识的抬手抚摸着衣袖。独孤般若和独孤伽罗早已经离开，此处只剩你一个。你起身，想要回去。一只手忽然从你身后探出，抓住你的肩。
　　你眸光一寒，抬手就按在那只手上，微用力要拧断那只手。
　　“出手就这么狠，真不愧是他身边长大的女人。”冷讽的开口，手腕转动间，将你困住。
　　你的手臂被迫抬起，整个人很是被动的看着他。“太师这是何意？”
　　“你看戏似乎看的很高兴？”眉头轻挑，似笑非笑。
　　“太师这出戏演的，也是很高兴。”
　　脸黑了下来，扣住你手腕的手微用力。
　　疼痛传来，你的呼吸粗了几分。
　　“不装怯懦了？”
　　你脸色微变，他刚刚那么一激，你竟是与他逞起了口舌之快。
　　“君晚，我若是杀了你，他会有什么反应？”空着的手扣住你的脖颈，低头锁住你的眸子，浅笑晏晏。
　　你心下一凛。他面上不带多少杀机，但你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等我查清楚那人为何要追杀你，再决定要不要杀你。”手移开，在你头顶拍了一下，原本扣住你手腕的那只手也松开。
　　“先留你几日性命。”说完转身就走，那模样瞧着倒有几分潇洒。
　　你呼吸急促几分，脸上隐有怒气。你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他这样待你的。
　　一道青色的身影于不远处掠过。很快，没有什么声音。
　　萧念清蹲在房梁上，眸光沉沉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独孤信。”“你欠下的债，该还了。我要你独孤一家，为她的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