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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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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交代完情况,将死亡证明递了出来“没什么问题的话,请家属签一下字吧”
杨意泽依旧是一副看似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单手接过了死亡证明,如果签字的时候手没有微微颤抖的话,任谁都会被他平静的神色骗了过去
医生推着杨建斌的病床离开了,杨意宁和母亲相互搀扶着跟了过去
何芷慧恨过,也怨过,可人走散了就是散了,再怎么怨恨也挽回不了,来到江南后,她带着女儿一直都在好好生活,想起杨建斌的次数已经屈指可数了
不成想,再次见到杨建斌,那人竟变成了一具尸骨,真是可笑命运戏人
杨意泽看到母亲和妹妹走远了,自己也慢慢地倚靠在墙面上,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吸走了,身体无力又颓废的顺着墙壁滑落下去
表盘上的指针继续滴答滴答往前走着,司茉的手术仍旧在进行中
外科医生道了一句“外科手术完成,让神外科准备”
不多时,几位医生交接换班,表现的秩序井然
冷白色的墙壁,导管里不停滴落的血滴,晃眼的手术灯,包括冰冷的器械和滴滴作响的呼吸机,全都昭示着这场手术的难度之大
一个个病人被推出手术室,在外等待着的家属也慢慢的消失殆尽,深夜里,唯余杨意泽一人,在等着他的jasmine
母亲和妹妹要安排杨建斌的后事,也各自忙碌着,期间,杨意宁过来陪了哥哥一会,似乎知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便安静的陪坐了一会又离开了
抢救室的大门再次开启,疲惫的医生也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场手术,杨意泽起身时的双腿竟不自觉地有些发软,他太害怕医生会告诉他一些关于司茉不好的消息
身穿无菌服的医生抬手摘下口罩,将手术结果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面前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年
杨意泽跟着医生去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外,隔着玻璃,看见司茉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鼻导管插在鼻子里,手指上也夹着测量身体指标的夹板
开颅手术之前,司茉满头的黑发就已经被剃光,现在只剩下一个圆滑的小脑袋冒出头来
杨意泽右手紧紧的贴合在隔离窗上,似是不忍再看下去,转身出了监护室,只余玻璃窗上一份清晰的五指印陪着司茉度过漫长无尽的黑夜
杨意泽跑到了医院楼下的花坛处,再也压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司茉
成为二十岁的第一天,杨意泽彻底的失去了父亲,女朋友也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
难道,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命运多舛?
杨意泽不信命,抹干了脸上的泪水,艰难的拨通了司茉母亲的电话
他自己也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自己就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司茉了
朱雅丽刚刚结束医疗援助工作,此时在在家里休假,看到来电及时的接通了
“喂,小泽呀,今天是你生日吧,阿姨祝你生日快乐,见到茉茉了吧?”朱雅丽语气温柔,听的杨意泽鼻尖无比发酸
...
“阿姨,茉茉她出事了”
手术医生的表述再次浮现在脑海里—“病人头部受到重创,淤血还没有完全清除,再加上神经受到了压迫,很难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朱雅丽从江南去而复返,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带上了司林军
医疗团队将司茉的病床小心翼翼的抬上了救护车,朱雅丽难掩悲色的跟了上去
临走前,司父朝着杨意泽深深的看了眼,什么也没说,也随着妻子一同离开了
杨意泽没有阻止司茉的离开,他又有什么立场阻止呢,江南的医疗设施远不及发达的大城市,让司茉离开才是真的对她好
朱雅丽没有跟杨家人说一句话,她把司茉带去了哪,无人可知
...
匆匆一晃,半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南大的校园里迎来了20级的新生,又是一片朝气蓬勃
与之不同的是,老生的生活却满是压抑的气息
杨意泽变得更加沉默,但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仿佛都有使不完的劲一样,颓废和努力的生活心态在他身上并存,却又显得毫不违和
而梁贞自从得知司茉办理了休学手续后,整个人也变得不在状态了,苏圆圆和陆家珂也会在不经意提起司茉后变得小心翼翼
...
这里一切的一切,远在垣城的司茉什么都不知道
朱雅丽夜以继日的守着女儿,只期盼司茉能有一丁点要苏醒的迹象,但事实往往事与愿违,这半年以来,别说手指,就是司茉的睫毛也未有丝毫动作
说来也有些悲哀,这时候司父司母俩个大忙人才双双请了长期假,陪伴在昏迷不醒的女儿左右
有句话说的倒真不假,人呢,总是要在失去或者快失去时才懂得珍惜
这日,司茉许久未响的手机突然打破了一室静谧
朱雅丽先是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儿,发现对方还是毫无动静后,这才看向了手机上的来电联系人
起初都是些司茉的好友打来的电话,司母无心应付后就草草挂了,杨意泽倒是不会打来司茉的手机,往往是直接打给司父或者司母,可惜眼下俩人谁都不愿与之多说
所以就算是杨意泽,至今也不知司茉的近况
朱雅丽看向了手机,来电联系人显示‘陈宸’,是个从未见过的名字
“喂你好”
“额,您好,我找司茉”
“我是茉茉的母亲,茉茉她,还在昏迷当中”
“阿姨,出什么事了?你们现在在哪?”
算起来,陈宸入伍也已经一年多了,在这期间,他自己肯吃苦,也讲实干,深得几位教官的赏识
更何况,还有父辈给予的铺路,不难在军营中出头,年纪轻轻,就已经坐到了少尉的位置上,
此时的陈宸正穿着一杠一星的橄榄绿军装,挺拔的身形立身于京市的家属院中,现在是属于他的探亲时间
但对于陈宸而言,本没有什么亲可探,手机在手中掂量了许久,这才给司茉打去了电话,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是很难把对方忘掉的
突然在电话里听到司茉出事的消息,陈宸没由来的慌乱,想也没想的就要去见司茉
甚至没来得及跟屋内的亲朋好友打声招呼,陈宸直接开着大院里的直升机往垣城飞去
下午三点多时,垣城的武装部看到军方用的直升机停落在楼前,在各级军官都没接到什么指示的前提下,众人还以为是恐怖分子策划的袭击活动,围着刚出舱门的陈宸闹了个大乌龙
做了简单的解释后,陈宸开着军用车畅通无阻的抵达了仁爱医院,下车后,又直奔住院部的病房
路上的病患、家属包括医护人员,都对这个面容桀骜但眉宇沉稳的男孩子投去了或好奇或爱慕的眼神
陈宸一路找到了司茉的病房,却又突然止步门前,他在想,自己是以怎样的身份来看司茉的呢
朋友?还是爱而不得的倾慕者?
杨意泽此时难道没有陪在司茉身边吗,自己贸然过去很可能成为一种打扰
搁在门把手上的左手又收了回来,陈宸回身找到了护士站,想对司茉的情况做一些简单的了解
刚刚还在偷瞄他的护士见到陈宸走了过来,忙上前回应,虽然不清楚陈宸与病人是什么关系,但看着他肩上的徽章,肯定不是坏人就行了
“201的女孩现在什么情况”
“哦,司茉对吧,她半年前出了车祸,脑部淤血压迫着神经,现在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陈宸闻言愣神了几秒,那护士看着他落寞的表情,不自觉的多说了几句
“你是他男朋友吧?这小姑娘从住进来后就一直被她父母照看着,要不你也去看看她,多说会话,说不定病人还能苏醒的快些”
话音刚落,陈宸猛地抬头“只有她父母来过吗”
小护士努了努嘴,肯定的点点头“对啊”
得到答案,陈宸再也无顾忌的朝着病房走了过去,杨意泽是她男朋友又怎样?自己女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在身边陪着,还要怪别人雪中送碳吗?
房门被敲响,朱雅丽起身去开,一身刚正的俊朗少年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你是?”朱雅丽带着疑惑出口询问道
陈宸先是抬手敬了个标准的礼,然后自我介绍道“阿姨您好,我是陈宸,刚刚在电话里和您通话的那位”
朱雅丽心底惊奇这孩子到达的速度之快,但面上却分毫不露,把陈宸请进了病房内
司茉早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可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很难不让人猜想是不是今后就成了植物人
陈宸走近司茉的床前,女孩脸上并没有什么血色,嘴唇因为有母亲用水和棉签不断耐心的擦拭着才不显得干涸
只有营养液的补给也让她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瘦弱了许多,头上还带着一顶红色的毛线帽,正是朱雅丽的杰作
一是为了不让女儿受到凉气,二是,如果司茉现在醒着,恐怕也不愿看到自己被剃成光头的模样吧
陈宸凝视着她许久,眼神流露出了怜惜,这一年多,司茉的影子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在脑海里,以至于刚刚见到现在的司茉,他都差点认不出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陈宸尝试着开口“阿姨,你愿不愿意让司茉去京市接受治疗,我会尽最大努力安排最好的医疗条件给她”